“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雏,子知之乎?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庄子•秋水篇》
一身漆黑的女子摇晃着手中透明的酒液,醉人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苦涩,像曾经一样以黑为主色调的衣服,样式却变得更为大胆,将她饱满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身完美地突显出来,纤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背后一条附着细腻鳞片的长尾缓缓摆动着,不知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醉了。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一壶酒、以及一盘香喷喷的炒梧桐子。
石桌对面,鹓鶵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竹叶茶,慢慢品味着,若有所思。
她似乎无视了时间流淌,看上去仍是千年前那副模样,这位有着金褐色卷曲短发的女孩依然穿着那身白色衣裙。然而,她那淡金色的眼眸之中,是不同于她外貌的沉稳与智慧,仿佛一坛珍藏许久的美酒佳酿,初见便是气宇非凡,后韵则是醇厚悠长。
这坛美酒,大概是因为在时间之中封存了太长时间,好像不会有什么能让她漾起任何波澜了。
可是此时此刻,这坛美酒尝起来却有着些许酸涩。
鹓鶵轻抿一口有些凉了的茶水,面露怀念,话里有话:“余听闻此前有一名奇女子游览四方,收集并传说各种各样奇异古怪的故事,听说其性格爽朗,书画飘逸,无论什么样的故事在她口笔之下都能变得有趣,其诗更是包罗万象,豪放深刻。倘若有机会,余真想见识一下这位名人,好好玩味一下她的作品......可惜,听说她失踪了?玄,你既然游历四方、见多识广,你知道她去了哪吗?”
闻言,玄不自然地甩着尾巴,一直到不小心甩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停住摇摆。
“哈哈哈哈哈哈!”玄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漆黑的眼眸如深潭一般,无法窥探,也拒绝窥探,“失踪了吗?即使没失踪又怎么样?让你失望了,我听说她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也不想再听别人的故事,并且亲手烧掉了她所有的作品。太可惜了,圆球儿,你恐怕再也见不到她的作品了!”
鹓鶵盯着不知是喝醉还是因为与这件事有所关联而变得过于兴奋的玄,与往常一样的悠然语气中混进了一些杂质:“那她还会回来吗?”
玄猛喝一口梧桐酒,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肆意地打了个饱嗝,似乎又并不在意这件事情,敷衍地答道:“谁知道呢?”
“那余等着。”言罢,鹓鶵再次端起续好的茶水,低眉品茶。
玄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又给自己续上了一大杯酒,似乎满不在意地笑道:“那你等吧,小麻薯。”
谁知道故事的主角此时此刻应该在哪里干什么呢?
千百年来,有太多迷失......岩石都会被潮水冲走,更何况流沙?
此时此刻......
再饮一杯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