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3/5/20,晴天
我很难想象我已经坚持记日记20天了,也许是因为语音输入不需要咬文嚼字,每篇日记都长的过分,一般都在几千字到一万字左右。
好了,想想看今天发生了什么。
“该起床了,沃尔。”
我是被瘦猫那家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把脑袋从桌面上抬起来,头上的耳机线不知道怎么着把我的角馋了一整圈。
‘这该死的,当初实验室他们怎么就没有去掉我头上的角呢?’
我心底暗骂一句,本来按照我的性格,我会直接扯断这条耳机线,但是一想到刚刚搬来日本,瘦猫就把我的工资卡收走,说什么‘维持家用’,如果我要是再和以前那样顺手扯断了耳机线,那么直到六月十七日发工资前,我恐怕都得过着没有耳机的生活。
至于瘦猫批评我,说什么,平时我又不上班,在家里就不能外放吗?拜托,没有耳机我怎么和队友语音沟通?我怎么听声辨位?
我是从来看不起瘦猫对于游戏的刻板印象和看法的。
笃笃笃笃笃笃——
瘦猫连着敲了一会儿门,我没有理他,转头去地上寻找内裤和胸罩——要是以前在秦晋斯坦,那家伙已经仗着自己有钥匙闯了进来吧——最后似乎他对我慢悠悠的动作很不满意,瘦猫还是忍不住说道:
“记得刷牙洗脸!来客厅吃饭。”
“是是是!”我慵懒地应付了一句,“喂,瘦猫!沃尔找不到沃尔的内衣了,是你拿去使用了吗?”
“我没有洗你的衣服。”瘦猫迷惑地说道:“我只洗了我和以尤尼斯的,你是女孩子的话,就自己洗自己的贴身衣物啊!”
“嘁,真没趣。”
我翻开桌子上的披萨盒,在一滩肉酱里找到了我的棉袜和内衣,内裤被丢到了主机后面,随手捞起来看了一眼——大概是昨天晚上玩游戏太久,边缘已经烧黑了。
“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穿。”
果不其然,我第一眼看见的是瘦猫叠得整整齐齐,如同豆腐块一样的被褥堆到榻榻米上。就围在那小小的地桌旁,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盘起腿,一边阅读着书籍,一边咬着三明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孩子脸上,我眯了眯眼,红色的虹膜下瞳孔迅速完成聚焦。那孩子相比于以前更加棱角分明的面容才真正看清楚。
我知道少年的名字叫顾真,是我的同事和同居人之一,瘦猫只是我给他起得绰号而已。
只不过,半年前他还没有这么好看,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美少年,在普通话里形容这种漂亮,应该是叫什么?剑眉星目?好吧,其实他看起来还算阳光,但是他从来不会好好微笑。
我便调侃道。
沃尔喜欢会笑的孩子和狗狗,他们能给沃尔带来快乐和幸福。
沃尔从来不喜欢那些阴郁的大人和猫,他们都是坏人,连做梦都不会。
啧,真是的,一点都不浪漫。一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居然一点精神没有。
我便双手叉腰,鼓足了劲喊道:
唔,好像刚刚起床有些不太清醒,我下意识说了句母语的问好,不过没差,瘦猫这下,便往他身旁一躺,信手一拍那孩子大腿。
啪!
“别这么冷淡啊,瘦猫。沃尔的饭呢?沃尔的呢?啊————”
我张大嘴,露出满口利齿,其实我不是在等他喂我,而是让他指出来饭在哪里。
这种事情我经常这么做,就好像我上厕所会不关门,反正瘦猫都会帮我关上。当然,我也不总是依赖这家伙,只是想让他多在乎一点周围的人。
对于我的行为,瘦猫只是看了我一眼,随口道:“沃尔,你领口太低了,注意形象,。”
哦,我想起来了——这条前房屋女主人留下来的大码睡裙跟我的身材不是很契合,我余光一瞥,看见自己确实露出来不少肉。
“咦,好神奇啊。”
我惊讶道。
瘦猫看着他的书:“什么神奇不神奇?你刷牙了吗?”
“我还以为我不会再发育了,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大这么多了。”
我正要伸手去捏一下试试大小,一旁的卫生间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麦克!你做了什么?”瘦猫放下书,大声质问道.
片刻后,里探出来一个冒烟爆炸头——以尤尼斯,这个美国南方共和党科学家此刻就好像是烤焦的玉米一样,他黑着脸,带着思索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银白色的球体。
“奇怪了,我已经用了酞酸二丁酯复合炸药,为什么还是打不开呢?高能激光没有用,爆破也打不开,酸蚀也没有反应,还有什么办法呢……”
瘦猫叹息一声,以尤尼斯盘腿到席位上,还在端着手里的圆球思考。
我立刻翻了个白眼:“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当时砸烂了一个女生的脑袋呢。你这就想打开?”
“那你慢慢琢磨吧。”我打了个哈欠,把头搬到了瘦猫大腿上,这样好枕的舒服一些。
“沃尔,刷牙。”瘦猫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催促道:“快点。我马上要上学了。以尤尼斯,记得中午要出来吃午饭,别整天呆在实验室里,我已经把你的游戏机搬到外面来了,你要打游戏就到外面来,不许再搬回去了……对了,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Come on,bro.(英语:差不多得了,老兄。)”以尤尼斯一摊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折扣券:“我会叫外卖的,我上次出门还拿到了炸鸡券,沃尔,我们中午可以吃炸鸡……”
我懒散地伸出手:“让我看一下……嘿,这东西过期了,你上次什么时候出门的?”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樱花盛开的时候。”
瘦猫看了一眼以尤尼斯:“这边的樱花三月份盛开,你已经三个月没出过门了。就算你是蘑菇人,起码也要注意一下外出活动和锻炼身体,每天不是吃炸鸡就是吃汉堡这些垃圾食品——”
“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些垃圾食品正是美国梦的体现!民主党那群废物压根不明白炸鸡肉饼和可口可乐对美国文化输出的重要意义,他们还在鼓吹素食主义……”
“但是你已经三个月没出门了,你不能整天都在做实验,你要出去运动、交朋友、打打篮球——哪怕是走出实验室来客厅打游戏啊!”
我发现,在外面的时候,瘦猫不太爱说话,也就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么唠叨。
我们1月其实便来到日本了,以尤尼斯先去前美军基地的那边呆了一段时间,我和瘦猫便在海边玩了一段时间,顺便教瘦猫学日语。
2月份初,瘦猫经过慕羽小姐的介绍,加上他过硬的口语,跳过预科班,免试进入初中就读。
在东京的日子除了消费更高了,房子更小了,买任天堂的游戏更方便了以外,其实没多少差别,我和以尤尼斯平时不需要上班,瘦猫则要上学,所以租下这间靠近市中心的公寓,还是很划算的。
哦,说起来,英国女人这个坏蛋背叛了我们,来到日本第二天,她就被叫走去做情报工作了,那张黑卡也被以保密缘由收回了。
美好的日子从此远离了我们,家里又开始紧巴巴地生活。
“啊呜——”我咬了一口早餐的三明治,咀嚼两口,抱怨道:“今天的面包为什么没有加蛋液啊。只是白面包,好单调。”
“因为有人昨天晚上点了三倍芝士12寸牛肉火腿番茄披萨,下周的鸡蛋钱都没了。”瘦猫随口道:“哦对了,我之前说的好消息——”
我连忙说道:“明明我点的是五倍芝士的。”
瘦猫低头看了我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说了很多。
“我上学去了。”
瘦猫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然后伸出手把我的脑袋挪到一旁的抱枕上,捡起书包,便出了门。
“再见——”我拉长了音慵懒地说道。
“路上小心,顾。”以尤尼斯咬着三明治,低头琢磨着那颗圆球。
啪嗒。
门被带上,我随意端起桌子把上面的食物一扫而空,转身跑进浴室,冲了个澡,至于说是热水还是凉水,我没注意,这点温度对我来说没啥差别。
擦掉身上那些烤肉酱、奶油和芝士的污迹后,以尤尼斯还在研究那圆球,我耸耸肩,回屋子里换了一身衣服。等我打扮好走出来时,以尤尼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要约会去吗?”
虽然以尤尼斯从来不说人话,但这次发言还是让我感到震惊:
“你开什么玩笑?沃尔每天出门都这么打扮啊。”
“Shit!”以尤尼斯惊异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天天出门。除了正装和睡裙,你居然还有别的衣服吗?”
我一摊手,没好气地说道:“优衣库的联动短袖、牛仔短裤,这不是很常见的搭配吗?瘦猫难得说对了一次,你这家伙是该出门转转了。”
“那么你中午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出去玩而已。你自己看着吃吧。只要你不把厨房爆破掉,瘦猫应该不会生气的。”
以尤尼斯耸耸肩,我抓起来棒球帽戴在头上,踩进凉鞋里就出门了。
实话说,我在东京也没有熟人,这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早高峰的电车看着就让人心烦,但是如果整天都宅在家里,我也做不到。
可以说,我出门的动机完全就是‘不想在家里呆着’,初夏的日子天不是很热,阳光明媚,突然间我便生出一股想要出去晒太阳、跑步、跳跃的愿望。
但是当我真的走出来,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嘴里咬着711便利店买来的烤肠时,面对着打扮时尚的日本年轻人浪潮朝我涌来,我却不知道去哪里。
虽然说我对自己的容貌必然是百分之五百万的自信,走在街上,一个来自俄罗斯的矮小女人,又有银白的长发拖在腰间,露着两条雪白的长腿,周围难免会时不时瞟来些视线,这让我有些浮躁。
在街上漫无目的转了两圈,感觉实在无聊,这种匆忙的人群和节奏,让我觉得好像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了,如果可以,我挺想现在去乡下养狗、种地、开拖拉机,然后晚上舒舒服服地喝着白酒吃烤肉、唱歌、跳舞什么的。
路过一家餐厅时,我突然意识到,瘦猫今天被以尤尼斯气到,好像没有带午饭。他们学校似乎没有食堂一说。
真可惜,我可不会做饭,摸了摸口袋的零钱,走进去打包走了一份猪排饭——至于为什么是猪排饭,我看日剧里招待犯人都是用猪排饭,想想看瘦猫那凄惨的校园生活,和坐牢也差不多。
瘦猫上学的地方要坐一段距离的电车,我不喜欢他的那些同学,感觉他们都把瘦猫排挤在外的样子。
前面说了,我讨厌幽闭的空间,所以直接拎着午饭走路过去了——说是走路,我的闲庭信步其实在常人看来和飞行也差不多了,我踩着房子的楼顶,一点脚尖就能弹射出去几十米,然后落在更远的房顶上,即便是在市区的高楼大厦间,我也来去自如,无非就是脚下踩的从楼顶换成了窗户罢了。
“唔,就是这里了。”
几分钟后,我便落在学校围墙之内,好巧不巧正落在了跳远的沙地上,操场上还有不少班级在上课。穿着运动服的男男女女又跑又跳的,看着很是热闹。
我的动静不大,没人注意到我,我便扭头朝教学楼那边走过去。
虽然说瘦猫所上的这所学校是有着几千人的初高中部一体,但是毕竟前身是女校的缘故,女校的比例至少占到了百分之七十,一群男孩子在里面看起来就如同大熊猫一样显眼和宝贵。
按理说,怎么想瘦猫也不会因此被排挤,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他每天回家的时候都是一脸阴郁的样子,结合一下这孩子的过往经历,怎么想都是被排挤了。
“喂,你是哪个班级的学生,进操场为什么不换体育服?”
虽然我走得很快,但我毕竟不是隐身,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体育老师叫我,我懒得搭理,直接走出了体育场,但随后,我便意识到,在一群校服打扮、统一着装的女生里,我这个外国人实在太过扎眼了。
“沃尔?”
我才走了几步,瘦猫的声音就在我心里响起,我一拍额头,不满地说道:“沃尔还想给你个惊喜的,为什么这就拆穿了!你在哪里?站着别动,沃尔要过去找你!”
瘦猫淡淡说了一句来天台,我便绕到教学楼后面,看天台也就40米高,便一点脚跳了上去。
啪嗒。
“锵锵!沃尔给你带来了猪排饭,你这个忘带午饭的瘦猫,本来就已经很瘦了,再少补充营养怕不是明天就变成跳蚤了,快说谢谢沃尔!”
我得意洋洋地举起手里打包好的套餐,却发现天台上挤满了各种男男女女的人群,一些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情侣此刻正诧异地看向我,似乎是在想这个外国女人是从哪里来的。正当尴尬的气氛即将蔓延开来时,瘦猫怀里夹着书本,默默走了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午餐。
“谢谢沃尔。”
他说着,拿出来钱包给了我一万日元:“回去吧。”
就这样,我拿着那一万日元,轻描淡写地就被他打发走了。
“谁会去那种地方看书啊?”
我想到:
顾真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马上就要升入高中,和同学的交流也未免太少了点。
他确实够聪明,但对于很多事情完全还是以前那般刻板的印象,我也许是该去传授他一些高中生应该有的常识,包括我的过往经历什么的。
啊……高中经历?
不对,我有那东西吗?
“Cyka,我真的上过学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不过只要学到沃尔的普世人生哲理,就足够他为人处世的了。
话说回来,总感觉今天的顾真总想说什么,但一直没有说出来。刚刚也感觉他想说什么,结果就被送走了。
不过管他呢。
我拿着一万日元准备去买点饮料、酒水之类的回家,最近没什么心思去打街机,再买点零食回家,和以尤尼斯分着吃就好了。
毫无疑问,当我拖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以尤尼斯还在实验室里研究那个外星物体。
我把东西塞进冰箱,看了一会儿东京电视台播放的动画片,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就去敲了敲这家伙的门,里面旋即传来深邃忧伤的叹息。
“不,为什么要打扰我,我感觉我快要成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Da?”我看到了来电显示是慕羽小姐,但我懒得思考,还是问道:“哪位?”
“去Z地区032号,那里有逃逸的宇宙人恐怖分子。”
“知道了。”
早在我挂掉电话之前,身体已经迅速动了起来,甩开窗户,直接从七楼跳下去。
二零五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晚上八点零三分。
嘎巴!
我随手丢开那具无头尸体,外星脑浆和鲜血溅了我一身,我歪了歪头,伸了个懒腰:
“呵呵呵——你倒是再跑呀?!”
这家伙足足溜了我两个小时,仗着我不能在人群中杀人,一个劲儿往人堆里钻。
不过那又怎么样?沃尔只是懒得思考,又不是蠢,我只是欲擒故纵,让他以为自己摆脱追击,实际上我提前从空中踩着房顶掠过到巷子里埋伏。
这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普通的宇宙人罪犯,被我一拳打在门面上下巴就断掉了,然后我用力抓住他的脑袋,手指如同液压钳一般无情地捏了下去,就这样,他便脑袋和西瓜一样碎掉了。
说着,我扭头看向另一旁缩在角落里的宇宙人少女,这家伙是那什么什么星人来着?我记不清了,法米恩告诉我这是一对犯罪情侣。反正也是个偷渡犯,我懒得分那么清楚。
此刻,她和人类相似的面庞上满是惊恐,琉璃状的眼球中倒映着一个矮小凶恶的女人背影。
“怪兽——怪兽——”
面对刚刚把她的男朋友爆头的我,那女人只顾惊悚地尖叫。
“不然呢?”我好气又好笑:“难道在沃尔看来,你们就不是怪兽吗?”
“怪兽!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要我做什么都行!放过我吧!”
她可怜无比的跪倒在地上,学着本地人道歉的模样,不断地求饶。
“我也是可怜人,被逼无奈才会走上犯罪道路的——”
虽然按照动画片里,现在作为日本的主角应该走上前,表示‘我理解你,我原谅你了’,或者按照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西部片里,现在应该是说一句:
“你和你男朋友杀死那对夫妻的时候,摔死他们的婴儿的时候,他们有这么求过你吗?”
但我不会,沃尔是个俄罗斯人,俄罗斯人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一个没有头,一个只有头,这样挺好的。
负罪感?
如果人类对这种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外星球病毒的情况下非法入境,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靠身体力壮逞凶杀人谋生的混账罪犯——对于这种混蛋,都要有所谓的负罪感,那么干脆因为夏天拍死蚊子的罪行去自杀算了!
“我解决了,法米恩,叫日本SRC分部的人来清扫现场吧。”
我按着耳麦,跟法米恩汇报了情况,守了一会儿,等到那些黑色制服的国际士兵赶来,我便及时进行了消杀,更换了衣服。
我看了一眼指挥车内部,法米恩和慕羽小姐都在,但她们在讨论一些其他的事情,我听到了包括‘死神’的熟悉字眼。
不过,那跟我没什么关系。
哦,这就要提一下可怜的瘦猫,他因为未满十八岁,没有正式记录在案的编制,所以他的荣誉全都被整个算在了所有人头上。
虽然瘦猫从来不在意这个,但是慕羽小姐还是给他争取到了一枚优秀志愿者的勋章。
“好了,已经消毒完毕了。”防化部队的人关掉水管,信誓坦坦地跟我保证道:“你身上没有一点外星细菌了,不过这块儿区域未来几天都得严格关注着。”
“呕——这味道真难闻,沃尔可不想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儿回家。”
我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私服丢进了焚化车,换上了一身正装,哎,早知道当时出门时候换身衣服了。
制服没了可以随时找组织换,但是优衣库的联动不是常有的。
总之,下班下班!
我不想跟法米恩这种坏女人有交集,也不想被慕羽小姐批评说什么不注意形象和效率,啊呀,那种话还是让瘦猫数落我吧,毕竟同事骂人不痛不痒的,但是被上司骂总觉得委屈。所以马上就脚底抹油溜了。
但是当我跑到公寓不到五百米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嗯……”
我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下,貌似是红烧肉的香气。
很好,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直接就能品尝到红烧肉、青椒肉丝、蒜香西蓝花、清蒸鲈鱼、秋刀鱼刺身、酱油炒饭、麻婆豆腐、芹菜炒腐竹、京酱肉丝、西湖牛肉羹和鸭血粉丝汤,应该好好奖励一下英明机智的顾真先生。
该怎么感谢呢?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抢一个诺贝尔数学奖的奖杯送给他,但是以尤尼斯估计又会提醒我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废话,如果真的有数学奖,我不就得去真的抢了吗?沃尔又不傻,当然要说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才行。
2 “咳咳——嗯。”
我走到家门口,清了清嗓子,平抚身上衣服的褶皱,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的面部肌肉充分放松下来,这样就可以笑得最好看最可爱,然后把肩膀往外打开,让我的身材能够被西服衬衫尽可能勾勒出来。
做好了这些准备,我才踮起脚尖,敲响了大门。
叩叩叩!
“来了。”
喊话的是以尤尼斯,随后一阵小碎步的声音响起,大门打开,他打开门,便看见一个正装整齐,元气满满的俄罗斯白发丽人,就算是从来都只对《Nature》感兴趣的以尤尼斯也难得称赞了我一句:
“哇哦,新制服。”
“当然是新的,那沃尔呢?沃尔是不是也焕然一新了?”
“这制服的颜色变成暗蓝色了。”
“沃尔在问你沃尔怎么样!”
“哦。”以尤尼斯扶着下巴,上下打量一圈,点点头:“衣服是有点不太合身。果然西装还是得订制才好看。”
我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美国佬,深情地说道:
“希望你以后对你的烧杯、量角器和粒子加速器也是对沃尔的这个态度。”
我带上门,瘦猫在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干活,我刚刚手上杀过人,身上还是消毒水味道,不好意思进厨房,便冲里面喊了一句:“喂,瘦猫,我回来了哦!”
瘦猫压根没理我,我鼓着嘴,索性捡起来浴巾,甩上卫生间门洗澡去。
热气翻涌,浑身都笼罩在水雾中。我一边给身上抹青苹果味道的沐浴露,一边心里全在想他今天的态度。
说实话,我一早上就注意到瘦猫今天没精打采的样子,而且明明早上还一直在说有好消息,中午直接就把我打发走了,到了现在也不跟我说话。
仔细想想,他再也没叫过我娜斯佳了,最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这样下去,恐怕又会回到刚见面的时候。
我突然间心里升起一丝愧疚,我只是想让他多关注我和同居的同事们一些,让他多说说话,别整天一个人闷着。
不过既然这招已经没什么了用处了,那我也不是不能作出一些改变。
那就从明天开始,对这家伙温柔一点,毕竟我比他要年长,稍微照顾一下这孩子,帮他分担点家务吧。
关上水流,我擦了擦白发,身上细密的鳞片微微展开,就将水分吸收掉。这算是手术后为数不多在日常方面的好处,我深深吐出气,让肚子扁扁的,趁机紧紧裹上浴巾,然后才正常呼吸,这样浴巾就紧贴着身子,也不需要去换睡裙。
我不喜欢身体大面积的被禁锢遮盖的感觉,那总是让我回忆起来工程里的实验项目,这样就足够了,只是一小片位置的紧束感,可比整个身子都被套进去舒服多了。
推门走进客厅,我和从厨房出来的顾真差点撞上,好在我们两个都是反应奇快之人,瘦猫一侧身子,立刻顺势端着饭菜送上餐桌,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刚刚脑袋里一直在想的人突然间跳了出来,颇有一种泡泡被戳破的紧张感,所以我整个人直接向后跳了一步,下意识摆出来迎战的姿态。
叮咚——
门铃响起,顾真解下围裙和袖套,起身去开门,似乎是去拿快递了,我借此机会赶紧溜出去,以尤尼斯也在打游戏,还好,没有人看到我刚刚那夸张的糗样。
“记得每半年去打一次疫苗哦。”
快递员贴心提示了一句,顾真点点头,将小推车上的超大号包裹轻轻搬起,落在了室内。
我好奇地凑上前:“你买了什么?”
“不是买的。”顾真说着,“你帮我拆一下,锅里的虾熟了!”
我感觉纳闷,仔细一嗅,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连忙蹲到门口,快速拆开了透气的箱子,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狗笼。
我屏住了呼吸,轻轻地打开了狗笼。
它真的好大,比北美灰狼还要大一圈,与其说是犬类,更像是一只修长美丽的棕熊,体态颀长而强壮。
我惊讶地抚着它的头顶,摸了摸它有着烧伤疤痕的脖子,心里涌起一股美丽的冲动,让我忍不住大声喊道:
我一把朝德牧抱了上去,开心地蹭着这只俊美神武的狗狗脖子,毛乎乎的感觉舒服极了,它真乖,真温柔,很有耐心,任由我对它又摸又亲的。
“娜斯佳有狗了!顾真!麦克!我们家有狗了!”
我兴奋的大喊引来了两个男生的注意,以尤尼斯‘what’了一声,被人用龙息弹打爆了头,他连忙丢下耳机,跑了过来,立刻沦陷在这只大狗狗的温柔和耐心中:“哦,耶和华哦。我爱你,顾秘书,你太懂我们需要什么了。我是说真的,你为了让我们有事情做,专门买了一只狗。”
“不,不是买的。”
顾真端起油焖大虾上桌,擦了擦手,走到大狗狗的身旁,和我一起单膝蹲下,他温柔地抚着德牧漆黑的脊背,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们这里了,汉堡。”
“汪!”
名叫汉堡的大狗轻轻舔着顾真的手背,非常通人性地和顾真对上视线。
“汪。”
“我不会再让你无家可归了,汉堡。”顾真轻轻说道:“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可替代,但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把我,把我们都当成你的新家人吧”
突然间,我好想知道顾真这几天为什么突然冷淡,今天又一直在说好消息。
也许正是为了汉堡能够加入我们这里,一直在操心费力。
我抬起头,把顾真的整个人看在眼里,他那天真诚流露的笑容,或许会一直烙印在我的心底。
以尤尼斯突然反应过来:“是它!它帮助我找到了你!还阻止了巴巴尔星人逃离地球!”
“它有很多英雄的事迹,是一位战士。”顾真轻轻地提起准备好的项圈和军籍牌,汉堡看到这些,立刻肃穆地坐了起来,挺直身形,如同人类的士兵一般。
“沃尔,你喜欢狗,你来给汉堡带上项圈吧——抱歉,汉堡,虽然我知道你很听话,但是为了不吓到其他人,我们还是得给你系上。请你谅解。”
汉堡点点头,我从顾真手里接过军牌和项圈,余光一扫,上面写了一串英文编号和数字。加上一个可爱的狗狗脚印图案。象征着军犬的身份。
“好孩子,以后沃尔会把最喜欢的吃的都留两份,其中一份就给你。绝对不让你饿着!”
我给汉堡带上了项圈,将军牌仔细串好,汉堡低下头,轻轻啄了我的手背,我心里开心极了,立刻又将这只大狗狗整个抱了起来:
“沃尔有狗啦!”
“那么为了庆祝新的家庭成员加入。”以尤尼斯端起可乐,郑重宣布:“干杯!”
他以身作则,先喝了一口。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想2053年的5月20日,是我、以尤尼斯、顾真三个人一年中最快乐的一天。我们迄今为止的人生轨迹,在今后也会因为新的家庭成员的加入,而变得有所不同。
从那天开始,以尤尼斯开始出门了,我们三个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能够在茶余饭后不是各自玩各自的,而是聚在一起,在东京近郊外的绿化公园里和汉堡一起跑跑跳跳。
汉堡是一位战士——但我不会问顾真汉堡之前的故事。
大家都很清楚,对于作为犬类的汉堡来说,它已经不小了,过不了几年,他的生命已经就要走到尽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这位曾经为人类的和平作出了重要贡献的退役军犬,给予它我们力所能及的温暖关怀。
——阿纳斯塔西娅·安德烈耶夫娜·乌特拉斯卡娅,代号【战争】,愿天上的主聆听到我的祈求,为人间降下和平和祝福,我和我的同僚佩戴‘天启’之名,为守护这样的美好愿付出一切代价。
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