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来到第三大道这条分界线,土鳖心情微妙地有些复杂,倒不是说打了退堂鼓什么的,而是对自己这宛如老父亲带没有社会经验的闺女参加社会实践一样的……怎么讲呢?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感觉。
而且想想看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狠心,真要说省事当初直接把人往路上一扔还操那闲心干啥。但自己这人自己有时候也说不清,他也不知道为啥就是舍不下这头小狮子,按理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般牵肠挂肚要么是馋人身子,要么就是有血缘关系。但这两样土鳖自觉都不沾。
维娜符不符合土鳖的审美,坦白的讲很符合,而且“兽耳娘”这个属性也是土鳖的XP之一。但要说到搀身子上土鳖还真就没这感觉,维娜给土鳖的感觉更接近于一个虎了吧唧的大老爷们生错了性别,完全色不起来。但要说家人亲情啥的,俩人从偶遇到住一块算算看一年都没有,这么点时间再加上双方之间除了必要以外少得可怜的互动……说亲情那是真扯淡,异性室友都够呛。
但为啥自己就偏偏对这闺女这么上心呢?土鳖自己暂时想不出答案,可能这就是“贱”吧。不过很快这点小差就被正事取代了。
再次检查维娜和自己的装备与武器弹药情况,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一遍强调,得到维娜肯定的答复后土鳖将无人机摄像头拍摄到的高空图像缩放至战术目镜的右上角,同时在手腕内侧的投屏上设置警戒等级为“巡逻”。
这一次土鳖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入口进入,整个过程尽可能以中近距离观察为主,避开那些会导致意外情况发生的帮派武装人员,虽然区域内平民是帮派分子的潜在可能同样很高,但自己不会在一个地点停留超过五分钟以上,以这边还是以11路为主的机动性即便他们知道什么秘密通道也绝对追不上自己的摩托化机动。
挂档,给油,三蹦子带着突突突的声音载着两人没入了云雾区的雾霾中。然而第一个状况很快就出现了,刚进入没多久土鳖就听到身后维娜传来急促的咳凑声,这让土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判断出了当前状况——防毒面具出了问题。
土鳖急忙停车转身检查起维娜的面具佩戴情况,摸了一圈确定气密性正常后土鳖注意到了滤毒罐上的标签随即恍然大悟,大概率是当前使用的滤毒罐对周围有害空气的过滤等级不够。让维娜先暂时憋气,土鳖迅速更换了一个新的滤毒罐,再之后依照自己防生化训练时的经验指导维娜调整好呼吸,可见维娜的情况好转的很快,再三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行动继续。
维娜揉了揉还有些刺挠喉咙又挤了挤眼睛,开始环顾起这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环境。如果说家属区给她的感觉还有些烟火气的话,云雾区这边则是如同无人区一般的死寂,灰白的雾霾覆盖着那些斑驳破旧,已经有数十年都没有得到有效维护与修缮的残破建筑。顺着岔路看去,小巷深处也尽是一片茫茫灰雾,死寂又阴森,维娜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向土鳖那边挤了挤。
“难以置信对不对?只是隔着一条街就是两个世界,我不知道你原来的生活里是怎么描述这一片儿的,但对于身处此地的人来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这里就差不多。”
土鳖的语气似是调侃,然而在维娜听来更如同嘲讽,却又不尽是。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物发表着见解。
“人都……哪去了?”
维娜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家属区那边的人虽然同样要上班,但离家之后的街道也不至于像这里一样如同死城。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很简单,因为他们都在工厂里,在那里生活,在那里死去,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牲畜一样。不过也有一些异类,就比如说……”
土鳖的话戛然而止,三轮也停下了。疑惑的维娜探过身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然而雾霾的遮挡让她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维娜看不到不代表土鳖也是,战术目镜内置的热感应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人形的热源正在向他们靠近,从身高和体型大致判断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
土鳖眉头紧锁,对方是路过还是冲他们来的目前还无法判断,所以先假定对方有敌意。土鳖跳下车座,缓慢推车前进同时调整了一下军刀的位置让其更显眼。
双方距离逐渐缩短,在彼此距离大约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对方先停下了,紧接着是土鳖。
“伙计!有事吗?我赶时间送货!”
土鳖先声夺人,面前拦路男子面色枯黄,脸型消瘦,遮盖着半张脸的口罩肮脏不堪,比起防护而言更像是用于遮盖面容。身高虽然略矮于土鳖但骨架很宽大,破旧衣服遮盖下瘦弱的体型不能说皮包骨,只能说比老鼠强点有限。而且男子头顶那对耳朵也确实挺像鼠耳。
“嗯……唔……”
男子表现的支支吾吾,可能是被土鳖这全副武装的扮相再加上腰间的刀震慑住了,不过土鳖并不着急。
虽然对方的状态并不好,侦查无人机也没有发现有其他同伙。可即便只有一人也让土鳖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因为他注意到了对方裸露的手腕上那明晃晃的黑色结晶——这是一个感染者,如此明显的体表结晶说明对方的病情很严重。
土鳖自然是不怕感染者,自己都能生吐原石了,虽然表现形式比较异常但姑且也算是免疫反应,既然免疫那普通感染者对自己就威胁程度一般。
问题是维娜,她可不免疫。虽然两人相遇之初的一些误会让土鳖一度以为维娜是感染者,不过没过几天这个误会就解开了,小狮子很健康并没有感染矿石病。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她就很危险,毕竟对于泰拉人来说矿石病一旦感染基本相当于死缓,自己是带她出来见世面不是入棺。
“喂!我时间宝贵!有钱要吃的别墨迹赶紧说!”
土鳖抛出了两个选择,而男子听到后似乎松了口气。
“吃……吃的!交出来!”
强装出来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只要吃的不要钱?”
“不要,会被抢走。”
语气利索了许多。
“行,挺实诚。接着,然后马上滚蛋!”
男子手忙脚乱的接住土鳖扔过来的纸包,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几个饭团。男子没说谢谢,只是赶紧抱紧纸包转身就消失在了灰雾中。
“他这是?”
男子的出现和离开让维娜一头雾水,倒不是说她没见过要饭的,即便是家属区的街头巷尾,衣衫褴褛的乞丐也并不罕见——况且有那么段时间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维娜奇怪的是土鳖的态度。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简单来说,咱们刚刚算是被打劫了。”土鳖耸了耸肩,“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尤其是这里。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找个比自己弱的干一票让他活不下去,自己活下去。不过这伙计明显头一回,干的太糙了,自己一人空手就上也不怕把命撂这儿。呵。”
土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因为在云雾区这真的不是个事,而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没有什么展开讨论的价值。
不过在动车之前,借着这事儿,有些话土鳖认为还是有交代的必要的。
“那么,社会实践的第一课。听好了维娜,当你身处在一个秩序缺失的地方时,不要期望于什么人性的善,露出你的獠牙和利爪,你可以选择不做狼,但绝对不能去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