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湾。
四级海风掀起阵阵海浪,阴暗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来自王将不知名德国合作者价值2.5亿美元的Al Mirqab号豪华游艇漂泊于东京湾三十海里上,身着华丽十二单的女子和向来少见穿素娟白色和服的男子站立在船头。
“龙王大人,就是这里吗?”樱井小暮问道。
风间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
十一天前。
“猛鬼众的龙王先生,交易吗?”
女孩脆生生道。
“计福鲜,计氏门阀的人。”风间琉璃像猎豹一样压低了身形,好不遮掩地将断刀压至腰间,杀机锋芒毕露。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是来谈判的。”女孩悠哉悠哉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对上我是没有胜算的,在‘论道’的单人演武我进入了四强。”
对于中国“论道”,风间琉璃在王将那也是略有耳闻。
这是无限制规则的一场比武会,意在促进各世家的交流和分配这几年在龙族秘境,或者说尼伯龙根找到的财产。
并有向秘党和北美家族等势力示威的意味。
内容包括像经典的单人演武还有开拓未知龙族遗迹。
在单人演武能进入四强的,据王将估测最弱的起码都能和自己打到相持阶段。
风间琉璃沉默了会,摘下般若面具,阴柔俊秀的脸上露出百般风味的微笑,笑道,“好。”
一个微笑,一般人只能笑出五六种味道,但是计福鲜确实是从风间琉璃的笑感到了百种意味。
若不是见惯了林年的盛世男颜她说不定就沦陷了。
“不愧是猛鬼众的龙王,有胆。”计福鲜眼中流露一抹赞赏。
“你现在没有杀我,说明我还有用。就和王将的食尸鬼理论一样,他只会把人吃得一丝不剩。”风间琉璃微笑道。
“和东京食尸鬼一样吗?挺有意思的理论。”计福鲜轻笑道。
“咳咳。”
计福鲜整了整衣襟,正色道,“虽然这身运动装不太适合正式合作邀请,但是,现在我以华夏陈家和计家的名义向猛鬼众正式提出合作。”
言罢,无数黑袍人从计福鲜背后的阴暗角落走出。
……
“投放吧。”
风间琉璃挥挥手,他身后船舱里用钢链悬空吊着一罐冰蓝色金属罐,整体呈椭圆,上面布满了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玄奥字符。尽管王将和华夏方面矢口否认这是龙王的骨殖瓶,风间琉璃觉得这就是某位君王的“茧”。
“咔哒。”机括运转响起机械声,金属罐下的板块打开,钢链被铁罐自由下落带起整整哗哗响声,坠入深海。
……
黑色的火焰汇聚成圆环,仿若黑色的太阳。当黑日砸到冈格尼尔上时里面蕴含的巨大能量爆发开来。
极致的破坏力击碎了神的铠甲,但是一根萦绕生机与死亡的长枪穿过了未完全消散的黑日刺进了胸口。
黑日如同扎破的氢气球一样,啪的一下炸了,带来的部分反噬又带来了二次伤害。
虚弱无力贯遍全身,贯穿口周边的肌肤凋零变成火烧一般的灰白,又挣扎着变成枯黄,在灰白与枯黄二色中变动。
世界树枝干做的枪杆渐渐萎缩凐灭化为白灰,奥丁试图抽出冈格尼尔却发现冈格尼尔根本无法拔出,祂眼睁睁地看着冈格尼尔化为虚无。
热流流过身体。
林年猛然睁开眼睛,朦胧的双眼看到的是昏暗的房间,纯白的天花板。在他刚醒精神恍惚时,眼前迷迷糊糊的光景让他想到了《猫和老鼠》里汤姆到的天堂,旁边的倩影也像天使一般守候。
“你醒啦?”
陈思盈削着苹果问道。
卡其色的巴宝瑞长款风衣披在女孩身上,里面套的英伦风格子无袖羊毛衫突显身材玲珑窈窕,匀称修长又精致的美腿上套着紧致的黑色紧身裤,其下的白嫩被裤袜勾勒出诱人色彩。头上带着小巧贝雷帽,乌黑的齐腰长发飘散在身后如同瀑布,发梢微微翘起显得可爱,金色圆框眼镜下的黑瞳里闪着仿若点点星辰的光景,黑色的靴子显得成熟有魅力。
明明是夏天,但是她的身旁却也是散发着丝丝冷气。
纤细葱白的手指如同花间里的蝴蝶上下飞舞,水果刀在指尖翻飞带起道道银光,苹果皮连续地层层剥落,没有一丝中断。
林年摇摇晃晃撑起了右臂坐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喉咙却沙哑得说不出话。
陈思盈适时放下苹果站了起来,递过来一杯水,显然早有准备。
“你昏迷十一天了。当时我忙完打算去给你个大惊喜的。那时觉得暴雨里走高架桥挺刺激的,结果刚上没多久就发现你和一个男孩躺在地上。
那时你看起来都快死了,好多肉都没了都直接见骨头,吓死人了。”
陈思盈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轻轻说道。
傍晚的夕阳在众多高楼间显露,昏黄的日光印在她的俏脸上衬托出宁静美好的气质。
“发生了什么?”
陈思盈转过身,双手依靠在窗台上。
……
“真的是奥丁啊……之前和你一起在高架桥上的那个男孩我悄悄地将他催眠了。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和那帮老不死说关于奥丁的事,只向上面报告你受重伤了。”陈思盈揉着林年的手说道。
“报告吧,这么大个隐患不能不管啊。”林年按了按太阳穴。
“那他现在人呢?”
“在你隔壁,这里是丽晶酒店总统套房改的疗养室。隔壁是我给他改成道场的总统套房,这几天我一直陪他练剑。”
“练剑?”
“是啊,毕竟以这种方式揭露世界的真相未免太承重了。”
房间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陈思盈开口道,
“他叫楚子航,是楚家天骄楚天骄之子。楚天骄虽然没有‘法’,但是还是楚家的超级混血种,不过进了奥丁的尼伯龙根为你们垫后了恐怕还是十死无生。
他给楚子航留下的只有一把插在车门上的炼金武士刀。那时候找到你后我让他一起上了车,我也和他说了混血种世界。那时我一时心起就在和卡塞尔互通关于楚天骄的情报后就顺便引荐了他去找卡塞尔的施耐德试着考试,我也和他说了卡塞尔的武德充沛,不过为了楚天骄他也是铁了心要进卡塞尔了,练剑也算是一种备考了。
他也没有觉醒‘法’,言灵是君焰,血统是B。
但是人挺有意思的。”
陈思盈想着当时在高架桥看到男孩的表情。那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林年的残躯咬牙紧盯着暴风雨里的黑暗路口,微弱的金光在眼瞳里流转,雨滴打落在他的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表情是那样悲切,不需要任何动作和表现,他身上的悲伤就是可以溢出来感染人。
“还有,那些老东西知道你被重创居然没有派人来探查,也不知道谋划什么。不过他们把你受创的消息封锁了倒是干了件人事。”
“啊对了,猛鬼众龙王跑了。”
陈思盈凝重道。
这件事陈思盈感觉极其棘手。于私,长老会要的人跑了,这件事是林年亲自上阵带队抓捕的,现在人跑了会引起人们对林年的质疑,作为站在林年背后的女人,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于公,对林年的质疑将转化为各个家族的猜忌,关乎着华夏世家是否统一团结,关乎着未来世家的发展。
距离龙王逃跑已经过了超过一个星期了,相信他已经跑回了日本。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那计福鲜呢?!”
林年闻言大惊,这怎么可能啊。他猛然坐起来抓住她的肩膀。陈思盈闷哼一声,绣眉皱起,“你弄疼我啦,魂淡。”
“就只关心她,又不见你心疼我,天天帮你们擦屁股好累的啦。”
陈思盈揉了揉肩膀,不满地嘟囔。
小手嫌弃地拍掉林年搭在肩头上的手,正色道,“安啦,那丫头没事啦。是猛鬼众的王将来了,他劫走了龙王,就在你受伤那天。
不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解药,居然可以解开言灵抑制剂的效果,计福鲜一打二落了下风。
还好陈家的人来了,所以也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就怕胸都打扁咯。”
陈思盈骄傲地挺了挺胸前的丰满,这可能也是后勤的保障好处之一。奈何铁王八林年却是无心再看,毫无欲望。
“继续。”林年颔首。
“不过就挺离谱的,带队的是陈世锋。但是,猛鬼众他们居然还能把当时顺带运输的疑似君主的茧截走了就属实逆天了。”
陈思盈忍不住吐槽道。
“还有猛鬼众的龙王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再发现踪迹,这里面没有世家的人遮挡我可不信。真的,里面水分太多了吧,通无水乙醇和浓硫酸都去不掉啊。”陈思盈的表情充满了苦恼。
“陈世锋?”
“陈世锋,是个玩弄女孩感情的死人渣,专挑刚上高中的小妹妹下手。是我们陈家大哥,是陈家大姐陈墨瞳的死对头,也是曾经在‘论道’夺得探花的狠人。只不过他有段时间之前被陈家家主派去中东执行秘密任务消了档案,所以声名不显。
而且那时候你还不在。”陈思盈言简意赅地讲道。
林年是十岁那年被选为“白起”,同年直接进行了茧化吸收,之后处于闭关状态。在出世前的五年里,陈世锋恰好是这期间崛起的。
“他是觉醒法‘法’了的,加上计福鲜这个虽然没有觉醒‘法’的超级混血种,不应该会败北的。王将是猛鬼众众鬼之首不假,但是根据安插在日本的探员报告应该是比龙王要弱的,计福鲜他们怎么可能会输啊。
这里面有阴谋啊。”
计福鲜是不会背叛的,可想而知陈家划水和私心有多重了。
“看起来很有隐情啊。”林年冷声道。
他低了低头,扯开了上身的病号衬衫,一颗如同一半枯萎一半旺盛的小型树形胎记印在左胸上面。林年尝试点燃龙血,但是往常的磅礴的力量却没有给予应有的反应,甚至黄金瞳和银瞳(林年使用‘法’时候的眼瞳)都无法点燃。
言灵无法使用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日被刺穿后,他好像吸收了世界树的什么力量,然后这股力量就和他体内的龙血纠缠在一起,变成一道枷锁锁住了他的龙血。
但是在奇妙的相生相克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具力量,身体素质更加强悍。
握了握拳,龙骨状态也发生了变化,体内的骨骼更加繁多细密。之前全力一拳爆两米厚的钛合金金属气密墙不是问题,现在也许是半层力气。
浑身骨骼锁紧密闭,肌肤变得紧绷,脆响从身体各处传出。
“如果陈家有想法的话,我不介意肃反。”林年深呼吸,冷冷道。
即使抿弃了言灵,但是以现在到力量他依然可以撑起腐朽的房屋。不过他暂时也不能把自己无法使用言灵的事和任何人说。
“走吧,去看看那个男孩。也许是男人了也说不定?”
林年抓起挂在床边椅子上的黑色风衣,反手披在身上,大步向门口走去。
陈思盈快速跟上步伐。
……
林年住院的地方是之前他住的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临时改装的疗养房。在一旁顶层的会议厅居然改成了一个原木风格的道场,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冷峻男孩端着森冷的御神刀练着袈裟与逆袈裟。
一旁的林年和陈思盈默默看着,气氛保持寂静,只留下楚子航的挥刀声。
“练一练?”林年出声打破寂静。
楚子航看着林年,林年也在看着楚子航,楚子航的眼里是挥之不去的倔强。林年招手,让陈思盈端来两柄竹剑。
没有防具。
两人相顾无言,在接过陈思盈手中的竹剑后各自走向两旁站定。
右脚不约而同的上前,重心伏低,两人气势如山间猛虎一般。
这场比斗输赢是一开始已经决定了的,那么,这是考验我么?楚子航默默想道。
……
楚子航有种奇怪的感觉……风筝线断了。那是他和男人之间的风筝线,很长很长时间以来,他只有隔很久才会见到男人,但始终有一根线在他和男人之间。可现在这根线断了。
无法言语的寒意涌上心头,心中失落愈发愈强烈。
“咚咚,当啷。”迈巴赫的引擎发出闷响,12缸发动机提供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最后停在空荡荡的高架桥上。
“他妈的。”楚子航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他打开天窗,靠在座椅靠背上,哮喘般大口呼吸,仰望天空。
仿佛全世界的雨都从那个天窗里灌进来,坚硬的冰冷的雨抽在他的脸上,可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只有耳边穿插回放着男人的声音和那首歌。
鼻子酸楚地抿了抿嘴唇,越过副驾驶位拿起男人留给他最后的遗产—那把御神刀·村雨。带走插在后备箱里的男人是楚天骄留给自己的任务,就算死也要保护好他。
楚子航拿着村雨来到后备箱,倔强地将刀锋对准了暴雨中、黑暗里的来路,哪怕是神来了,他这次也要闯上去和那个男人一样大喊神啊芝麻开门啦。
微弱的金光在雨夜里忽明忽灭,体温将雨不断的蒸发,在暴雨中长时间淋雨是会让人失温的,爸爸和他讲过。以前有一次他们一家秋季去游乐园没带伞,恰逢暴雨,就是那时候他卷起衣服拉在楚子航和苏小妍头上还吹嘘说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风衣滴水不沾还可以防弹并特意交代了苏小妍和楚子航不要长时间淋雨会失温的,那时候苏小妍会揉着楚子航的头让楚子航跟自己一起点头说:啊对对对。
这是男人也会拍拍胸口自豪道不信你试试,但是当苏小妍biu了一下后他又会嗷嗷叫地倒下说啊啊啊啊根本没用啊我死了苏苏公主太厉害了……
可是……那个为自己撑起衣服挡雨的男人不在了。
失温让楚子航头晕眼花。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刹车声在他耳边响起。楚子航警惕地转身举起刀。
在虽然降温但是还没到特别冷的今天,那靓丽的女孩穿着浅蓝色中长款羽绒服外套,遮住那穿着肉色连裤袜的匀亭美腿膝盖以上半部分,白色的短靴在充满水坑的高架桥踢踏发出清脆的响声,乌黑、发梢微翘的秀发如瀑散在玲珑的背上,公主切此时有几丝被风吹起吹乱遮住侧脸多添了几分凌乱美。
随着女孩长腿起落起落,楚子航惊恐发现女孩走过的路居然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再一看,空中雨滴居然悬浮在空中变成了冰晶,没有一滴水能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拨开青丝,露出一双饱含怒火的赤金色黄金瞳。
楚子航仿若回到几个小时前,他惊恐地尖叫,眼前再次出现那时在车上诡秘玄奥又肃穆的画面。
“当啷。”村雨从楚子航手中滑落,他抱着头痛苦地呜咽。
女孩来到凹陷的后备箱,轻轻拔出林年抱在怀里,不顾林年身上的血污,心疼地看着他身上残缺淋漓的伤口。超级混血种的愈合力仿佛消失,狰狞的贯穿口让陈思盈感到心慌,她跪坐在冰层,把林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将头伏在林年胸口上倾听那微弱的心跳。
即使在微弱,在她看来那就是不灭的希望,她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啊。
她搂着林年跪坐在冰面上看着满天大雨,看着爬起来充斥着炙热的楚子航说道,
“上车。”
……
楚子航咬着牙狠厉地挥着刀,竹刀相撞发出清脆的打击声。袈裟、逆袈裟、唐竹、逆风、切上……
楚子航的剑技一一被格挡下,无论剑技还是流派北辰一刀流还是天然理心流或者是阴流还是什么都被林年破解开来。
不过连续的斩击中林年却悄悄向后挪,林年突然发力将楚子航一技左袈裟大力拨开,楚子航一时间重心不稳,他在脚步后踏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是这段时间里林年却借此趁欺身而上将刀放在腰间,右脚上步再换左脚踏步再换右脚上步并在第二步时出刀。
“飞天御剑流·天翔龙闪!”
这是当时大火的动漫《浪客剑心》里剑心师门飞天御剑流的奥义,凭借着超级混血种的超强体质与悟性林年将他还原了出来。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这就是极致的快狠准,日本剑道讲究的快狠更是被飞天御剑流强发扬光大。
而天翔龙闪更是极致中的极致,动漫里传授的过程通常需要师傅以九头龙闪攻击徒弟。徒弟因为年龄的原因,通常体力和力量不如师傅,在自身的九头龙闪弱于师傅的情况下,想要活过师傅使用九头龙闪的认真攻击,就会想办法破招,自发地领悟天翔龙闪。在徒弟成功使出天翔龙闪后,师傅通常会因天翔龙闪的极致神速和威力而丧命,也被称为是飞天御剑流师徒的宿命。
“啪!”清脆的击面声响起,伴随的是楚子航鼻血飞溅。
在楚子航身后,随着林年的血振纳刀,楚子航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