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欧娜悄悄溜回家,原路返回,差点惊动早起的女仆长,幸好平时微丝总是闹出点奇怪的动静,才没被女仆长发现。
假装入睡,本来是过一会就起来,可熬了一夜,虽然元素雾气让身体不加疲惫,但与亚米的聊天消耗了过多精神,欧娜沾到枕头,思绪便断开了......
“小姐!欧娜小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爆炸,女仆长的脸还差半个手掌就会贴到她脸上,欧娜吓得翻了个身......这不是泰格家阁楼上的小床,没法让她摔到地板上。
可恶,如果摔到地上就有理由翘课补觉了!
虽说她根本不困。
欧娜懊悔不已,为何当年的小欧娜会求父亲,为她买这宽阔的公主床?
败笔。
可她已经逃不掉了,至少不能让女仆长起疑心。
收拾内务,两把吃完早饭,匆匆出了家门,一路跑到教室。
同学差不多到齐了,可她的座椅旁却空着一张座椅。
玛姬原本该坐在那里,她从来都是最早到达教室的。
欧娜有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就因为昨天的事情?欧娜摇摇头排除了想法,她认识的玛姬不会因为一点点阻碍就放弃学习。
但一上午,玛姬都没有出现。
课程草草结束,欧娜什么都没能记住。
煎熬中,午休时间到了。
下课铃声响起那一刻,试图逃跑的欧娜被安丽斯堵在门口。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补课!”欧娜楚楚动人的泪水并不能打动安丽斯的心,贵族派的学生们知道安丽斯的脾气,早在她出现时就如鸟兽哄散。
私人教室内。
“安丽斯老师.......”楚楚可怜的嘟着嘴,摇晃着安丽斯的肩膀。
斜视这可怜的脸,安丽斯实在无法忍受与院长同样的脸在她面前撒娇。
“你是想问玛姬同学的情况,她请假了,一个星期。”安丽斯狠心撇过头,棒子精准得敲在欧娜的头上,“回座位去,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会想翘掉我的课去找她吧?”
欧娜哂笑,挪步座椅,坐下便趴在桌上,瞪着死鱼眼开始画圆......越画越歪。
思绪混杂,怎么也画不正。
安丽斯凝视那呆滞的目光。
棍棒重重得落在欧娜的头上。
“注意力集中!”
敲完,宝石般的双眼浑浊更加严重,迷茫之下,笔也随之停止移动。
课本摔在桌上,安丽斯揉着额头,这课上不下去了啊!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去摆放玛姬同学,把她带回来,要是她真的请假一个星期我也很困扰!”
距离星落祭还有七天,这见习魔法师年级里最出彩的玛姬不在,确实今年的绩效可就不好说了......
欧娜得到圣旨,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也有劲了,安丽斯捂脸的时间,她的人从教室中消失不见。
安丽斯嘴角抽搐。
真不愧是母女,这行动力,比院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有时,行动力强却不一定是好事。
窗外,一株长着细小疙瘩的藤蔓,从窗户的缝隙中伸了进来,安丽斯注意到它,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迎了上去,藤蔓缠绕上她的头,遮住眼睛。
无人在此,安丽斯的口中却吐出晦涩难懂的发音,似乎在与谁汇报什么神圣而重要的事情。
......
欧娜想离开校园前往贵族区,这其中有一处矛盾。
她的长相与微丝太过相像,后果就是学院中无人不认识她。
如果她不那么引人注目,那一定是因为真正的微丝就在附近,无需注意辨识,也能知道她是大魔法师令人失望的女儿。
巨大的钢铁大门伫立在通往山上王城的道路上,一旁的铁栏杆绵延千里,将魔法学院围在其中。
这道铁栏杆对魔法师没什么作用,任何正式魔法师都能随意摧毁,但普通人,一般的王国卫士或魔物都不可能撞破铁门,而更强的敌人,铁门附近的十位当值的魔法师也不是吃素的。
欧娜与微丝在校园通向外界的大门前撞面,微丝的脸色就像她身边的冰晶,冰冷刺骨。
谁惹她生气了?
看守校园的魔法师们识趣得没去询问这两位几乎差不多的,宛若姐妹的母女,吹着口哨,假装自己没看见。
女仆长站到稍远处,静默如树,气息都消失得难以察觉。
微丝盯着欧娜的眼睛。
你要到哪里去?
她的眼中传达着这样的意思。
欧娜焦急得组织着语音,“那个,母亲大人,我的朋友,同班同学,莫特利·雅·玛姬,她今天请假了,我很担心她,想去探望......”
她是谁?微丝眼神游离片刻,从脑海中挖出了玛姬的信息。
你去了,能帮助她吗?
不能,欧娜气势弱了一分,但仍然试图争辩,“她大概是生病了,哪怕不能治疗她,我也想去陪着她!安丽斯老师已经批准我的请假了!”
安丽斯,微丝对这名字有印象。
听到这个名字,女仆长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她扫了一眼带着期盼的欧娜,重新闭上眼睛。
微丝蓝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
“今天,不行。”她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比欧娜还要柔弱纤细的手抓住了欧娜的手臂,强硬地将欧娜拖走。
女仆长跟上两人。
欧娜不吵也不闹,母亲说话,意味着她的决断不再更改。
但她说的是今天。
她纠结了一路,直到家门口,女仆长开门的时间里,她才敢小声问道:“那,明天,行吗?”
“可以。”
母亲居然同意了?!
为什么?
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是明天而不是今天。
父亲居然也提前出现在家中,就做在餐桌前,听到用餐厅门打开,他略带焦急得站起身来,又在微丝没有搭理他的情况下,坐了回去。
午餐,阿尔杰农从来都是在学院内专属的魔法实验室里吃便当的。
女仆长默默退出用餐厅,她守着门口,谁也不允许进入。
欧娜坐在主座,阿尔杰农与微丝坐于两侧。
微丝不说话,阿尔杰农就越焦急。
欧娜所要做的是,翻译。
天知道她不在的那些天,这对夫妻是怎么渡过漫长单口相声时间的。
阿尔杰农双手握拳,收,捏,多次之后,拍在桌上,声音响彻整个餐厅,“我先把话放下,我一定要去面见王上,人民不能在明知魔族入侵的情况下,继续过着无知的生活,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诶,王城也......”欧娜捂住了嘴。
“也?”阿尔杰农敏锐的抓住女儿的用词,刚想询问,却见微丝跨过餐桌,抓住他的手。
两人望向微丝,阿尔杰农看了一眼又看向欧娜。
“母亲说,不能去,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欧娜翻译完,自己反而不理解了。
“为什么?”她问道母亲。
亲生经历告诉她,团结村民的力量,才能抵挡如潮水般的魔族入侵。
只不过,她忘记了,王城中的普通人数远超于魔法师,而贫土村只有孩子和奥尔莉雅需要别人保护,老爷爷老奶奶都能拿着刀枪剑和奇门兵器,打爆被驱赶而疯狂的魔物。
微丝眼中有一丝疑惑,随后她突出了一个名字。
“洛岚。”
这个名字炸开在餐厅里。
“诶,洛岚先生要来王城吗?果然妈妈你和他认识吗?”
洛岚的力量在欧娜心中与母亲想必也不遑多让,那笼罩整个村落百里的巨大魔法阵,从未见过,复杂无比,无法理解的立体魔法阵,让圆都画不好的欧娜无比崇敬。
相对比母亲除了在教训别人时让天地变色,但真正的冰雪却从未降下。
而与欧娜截然不同,阿尔杰农,脸色铁青。
洛岚这个名字,曾经,是他的恶梦,每日萦绕在他的耳边,他的梦境。
欧娜想从母亲眼中获得更多消息,却没想到,微丝移开了视线,甚至偏过头。
这个动作欧娜或许是这辈子第一次在母亲身上见到。
她从来没害怕过什么,总是直直的面对。
而且,这不仅是害怕,还有......愧疚?
欧娜猛地回头,她不需要对话,也读懂了父亲脑中的想法。
阿尔杰农不希望见到洛岚,特别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微丝见到洛岚。
“诶!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欧娜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女仆长在门外默默维持着王国魔法:风之壁障。
魔法会将用餐厅里一切声音都搅乱在风中,不会被任何外人所知晓里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