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我除了明天和爷爷呆在一起,其他时间都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屋子里,抱着心爱的布娃娃,心里还在默念这:“娃娃,娃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说话就会死人呢?”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身边的人都离开我!”可布娃娃好像也在害怕我,从来都不搭理我,只是睁着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我。
其实,我是不会喊它的名字,虽然我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蓝蓝,它已经是我最大的精神寄托了,我可不想那一天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它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
一直到有一天,已经快八十岁的爷爷,从房间内出来吃饭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摔了一跤,惊的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喊到:“爷爷!”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爸爸,妈妈,姐姐还有躺在地上的爷爷,家中所有的目光同时错愕的看向了我。好像这一瞬间我的脸上长出了花朵一般。
我也顿时醒觉了过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已经晚了,喊出的话如同泼出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紧张,恐惧笼罩了我,我不想再失去疼爱我的爷爷,可是有什么用呢?喊都喊了,只能求上苍不要带走我的爷爷。
但是爷爷却显得很激动,在爸爸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爬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用宽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神情殷切而又焦虑的说,“小宝贝,你刚才叫我爷爷啦?来来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我紧紧的捂住嘴巴,拼命摇了摇头,坚决的回绝了爷爷的请求,不是我不想喊,是真的不敢了。
那顿饭除了爷爷一直在念叨外,大家都没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爷爷,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他们都在为我喊出的那句“爷爷”担心。
爷爷却不深以为然,精神状态比往日更加好了起来,话也多了,吃完饭甚至还哼起了乡间的小调。
但大家的心却悬了起来,也包括我自己。
一天过去了,新的一天很快就来临。
第二天一大早,我五点钟就爬起了床,踮着脚跑到了爷爷的房间,实际上我是一夜没睡,我不敢闭上眼,生怕一睁眼,就发现爷爷已经躺在了阴沉沉的棺木中。
一推开门,爷爷正在系球鞋的鞋带,每天早晨爷爷都会跑上那么几圈,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掉。
爷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笑了,说道:“小宝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那笑容太慈祥,太亲切,太柔和,以至于我的眼泪都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爷爷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这让我的神经顿时轻松了下来,也莫名的兴奋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说话了。
可惜这种兴奋只保留了一天,仅仅一天。
这种兴奋感的消失主要是来源于我自己,我要不躲在楼梯口偷听爸爸的谈话,也许我还可以多开心一段时间。
可是我偷听了,听的一字不漏,虽然这次我不是有意来偷听的。
今天爸爸回来的很早,天还没黑就回来了,大概这也就是我还没睡觉的原因,以前的我总是一天黑就会乖乖的躺到床上去的。
爸爸一进门我就看见了跟在爸爸身后还有一个很清瘦的长发高个男人,那人的轮廓很深,一头长发飘逸潇洒,一双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脸忧虑一脸紧张。
“一通大师,还麻烦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原由?”爸爸放下了公务包,走到那明男子身边客气的说道。
哪男子眉头又紧缩了几分,轻声问道“高先生,难道说,你们家族真有这个诅咒?”
“这事怎么说呢,说它有吧又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说没有吧!可事事都又那么巧,让人不得不信。”爸爸的眉头也锁了起来。
“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诅咒”
爸爸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沉声说道:“据先人们传说,我们老高家原本人丁稀薄,数代单传,一直传到某位先人那辈,就设了个法改变了老高家的运格,从此老高家分之开叉逐渐繁衍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和令千金的乌鸦嘴诅咒有什么关系?”那男人有些疑惑的追问到。
“哎!”爸爸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这原本是件好事,但坏事也坏在这件事上,作法设坛,相信大师对此法道并不陌生,也应该知道有其利必有其弊,虽然哪位先人设法改变了老高家单薄的运格,却也给老高家埋下了一个隐患。”
“难道和这个乌鸦嘴诅咒有关系?”那男子感兴趣的追问了一句。
爸爸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那位先人也深明其中的道理,在离世之时,留下了祝福,言明在后世之中,每隔一代或者数代,甚至可能是数十代就会有一天生乌鸦嘴的出现,其出生时会有乌鸦落于门前警示,其所言所语中好事一件不成,坏事每言必中。”
“那难道就没有解救的办法?”据我所知凡作法设坛之事均有法可破,令先辈能设法改变格局,不会不知其中道理啊!
“没用的,那位先人留下嘱咐的时候也找到了破解之法,只是实在是不易办到啊!”爸爸缓缓地说道,面色也越发沉重。
“有破解的方法?难道知道了破解的方法,还能难倒高先生不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别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你让磨推鬼都行!?”一听爸爸有破解之法那男子脸上也浮出笑意。
其实不光那男子高兴,就连我都觉得顿时有了希望,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拥有数亿资产的爸爸呢?只要爸爸说句话,就会有无数人鞍前马后的去帮忙处理。
可是我的希望很快就再次破灭了。
因为爸爸的破解之法实在是匪夷所思。
爸爸依旧愁眉不展的说道“事情要是好办好,那还需要等到现在?这破解之法是需要抓住当时的那只示警的乌鸦,生去其心脏食用,方能破解,可是当时小高兴出生之时,我父亲根本不相信这一套,打飞了那个乌鸦,天下之大乌鸦何其之多,我上哪去找当时那只乌鸦。”
男子顿时呆在原地,我的希望也瞬间破碎。
爸爸说的对,天下之大乌鸦那么多,现在去那里找那个乌鸦呢。
其实这和没有破解之法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那男子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也问出了我的心声。
“有!但是另外一种办法绝对不能施行。”爸爸的话,猛是提起了我的希望,同时也给我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是什么办法,为什么绝对无法实行,难道有什么还能比这个诅咒更可怕吗?
幸好爸爸说了下去,不然我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下去追问到底。
爸爸说道“其实这个诅咒以前有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上一辈已经出现过了一次。”
“什么?以前也出现过?”那男子的声音中包含了难言的震惊。
爸爸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没错,那年我的父亲才十岁,天生乌鸦嘴的那个人是我父亲的弟弟,当年仅八岁,按辈分算,他是我的叔叔。”
“叔叔和小高兴一样,一直都不会说话,直到六岁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喊的是“妈妈”,第二天小叔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奶奶就死了,然后我小叔叔陆续喊了两个人也相继在两天内死去,终于爷爷在乡亲们的逼迫下带着叔叔去水库游泳,在那之后叔叔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难道......”那男子颤声问出了只说出一半的疑问。
爸爸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倦,自从我喊出奶奶后,爸爸虽然表面上没当一回事,但实际上确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还要去公司,在硬朗的身子也顶不住这样的折腾。
“是的,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将这个孩子.....”
爸爸也没把整句的答案说完,我却感到了阵阵寒意,身体莫名的发冷。
“不过这是行不通的!坚决不行,高兴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这么做!”
爸爸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让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暖意。
“这个当然,虎毒尚且不食子,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
那男子点头附和道,但是紧接着画风一转说道:“何不尝试将小高兴弄哑,这样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并且以您现在的财力养她一辈子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在楼梯旁的我听到这句话,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寒彻骨髓的冰冷。
我不要做一辈子的哑巴!我更不愿意被爸爸带去游泳!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我内心呐喊着,一股巨大的恐惧在我脑海中肆无忌惮的蔓延着。
我猛地冲出了楼梯,对着爸爸喊道:“爸爸!我会说话!我不要做哑巴!”爸爸的脸一瞬间白的发绿。
“什么事情啊这么吵,明俊是你回来了吗”。妈妈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妈妈!我不要做哑巴!”我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手一抖,毛巾掉到了地上,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爸爸,脸上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坚决取代,忽然一把把我护在身后,像母鸡护小鸡一样。
妈妈颤声说道:“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做,不管高兴是不是乌鸦嘴,她都是我的女儿,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接受,那我带她走!我带她走的远远的,永远不再见你们!高明骏你这样满意了吗!?”
“我不许你们带走高兴!”姐姐也冲可出来拦在了妈妈面前,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个男人。
爸爸颓废的瘫在了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你们在干什么!”爷爷威严的走了出来,满脸的严肃。
妈妈急忙跑过去,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爷爷,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被妈妈护在身后,这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妈妈的温暖,很坚实,很有安全感。
爷爷听完妈妈的叙述,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转过身来对着那个男人喊道:“一通大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那男子尴尬的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一眼爷爷,转身向门外走去。
经过爷爷的身边时,爷爷一把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肩头,沉声的说道:“今天的事,我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也没有听说过我们家族的组织,不然你今后也许再也别想说话了,明白?”
那男子当然明白爷爷的话,只好陪着极不自然的笑脸点了点头,闪身逃出门去。
爷爷“嘭”的一声甩上了门板,大步走到高明骏面前,手掌一举,又犹豫了一点缓缓放了下来,长叹一声,又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明俊,你好糊涂啊!”随之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