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人们在听到剧烈的响声后会产生一种环境安静的错觉,不过凌界不认为他手中这把经过特殊处理、作为半工艺品半武器的燧发枪会发出让人‘耳鸣’的声音,即使是它的枪身上铭刻着‘爆裂’的符文也是一样。
四周又没有其他特别的事件和人物,所以,显然是凌界的行为让周围那些刚刚在发出声音的人们停了下来,哦,还有地上的那位把凌界为数不多的衣服弄脏的家伙。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瞬间散开,留下脸上滴落鲜血,正准备补刀的凌界。
蓝发的少年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滴状的血污被抹开,让因为沾染了鲜血的面庞从妖异变得血腥。
凌界的理想目标是在安定的环境中度过自己适应自己新状态的的阶段,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然后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现实却不允许,而这种不允许相应的表现就是一个对凌界怀揣着强烈恶意的人对他出手了。
凌界不清楚那个混混对自己的恶意达到了什么程度,可能是单纯的施虐,也可能是抢劫,或者是看自己很瘦弱想把自己绑走在奴隶贩手中换一点酒钱?
这份恶意的来因可能有疑,但是现在他有更大的问题要面对,那就是已经出现在街道转角的圣都卫队。
圣都的城区可以分为两大部分,上城区和下城区,听名字就能清楚这两者的含义,凌界之前呆的冒险家协会位于上城区靠近下城区的位置,现在他的位置虽然是在下城区,但是距离上城区很近,从凌界现在的位置能够看到冒险家协会的屋顶。
凌界离开冒险家协会是为了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相比于距离近、购买条件好的上城区,下城区的价格要便宜很多,当然,质量也相应地低一些,不过在下城区买的话会省很多钱。
为了省钱所以进入治安较差的下城区而遇到混混,然后被迫杀死他引来卫队打乱原本的计划就是现在的状况。
什么?你问治安较差的下城区卫队为什么会这么快赶来。
首先,凌界现在位于上下城区的交界处,这是卫队严格盘查的地方,其次就是枪声虽然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
再或者是自己的运气比较差刚好有一队巡逻的卫队经过?
“把铳械扔到地上!双手背后!蹲下!”
凌界照做了,动作尽量的轻缓,他可不想被当成拒捕击毙,毕竟地上那个胸膛被破开的人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吓人,6人的卫队中有一个明显是新兵的年轻人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说实话如果拿着铳械对着自己的人里面有他的话,凌界要开始考虑反击的步骤了,长柄的枪都拿不稳,拿着铳械手一抽扣了扳机自己岂不是很冤,还不如赌一波。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对那样伤势的人补刀,拜托,这里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过去的常识请不要盲目带入,谁知道他那样有没有可能再被救回来,救不回来还好,被救活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再说了,补刀又不麻烦。
……
“啊,是这样的,当时我在普伦街那里想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然后……”
“什么生活必需品?说清楚一些!”
“生活必需品就是衣服之类的东西啊,这种事情有必要说的这么清楚吗,你们不是要我叙述杀人的……”
咚!
身穿卫队制服的卫队队长把手铳连着皮套拍在凌界身前,健壮的身体前压,棕色的眼睛死盯着凌界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闭嘴!用最少的话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任何废话!再多说任何多余的哪怕一个字我就毙了你!”
凌界微微后仰,这是有人凑太近时他下意识的行为,但是在卫队队长的眼里,这种行为就变成了蔑视他的不屑。
咚!
审讯室里传出了第二声响声,相比于第一声,这一声更加沉闷。
“咳…咳…”
凌界被拎着头发被迫抬起头,鼻梁塌陷而导致的鼻腔出血让他轻咳了几声,同时因为双手手肘锁在椅子上,让他的头皮被向上拉伸导致面部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
卫队队长松开手,解开了领口的纽扣,然后绕过桌子把凌界垂下的头再次拎起让凌界不得不挺直身体露出胸膛,凌界垂着头。
“噗!”
腹腔受击凌界猛地弯曲身体,嘴中唾液飞出,双腿收紧。
三分钟后,卫队队长活动着手臂离开,后仰在固定在地面上审讯椅的凌界原本看向屋顶的眼瞳转动看向卫队队长在外面和其他卫队队员下令的背影。
‘没死,呵。’
几名卫队队员推门而入,把凌界解锁架起。
随后,凌界被转移到了牢房里,不同于暂时拘捕的普通牢房,这里是位于圣都卫队总部的地牢,里面除了凌界没有其他人,因为关在这里的人要么死刑犯,要么是重刑犯。
死刑犯关不了几天就会被处死,重刑犯则是有专门关押的地方,在这里关不了几天就会被转移。
凌界靠坐在牢房的木板床上,右手抚摸着鼻腔内部的柔软组织,很潮湿,被称之为床的木板上有细细碎碎的苔绿色斑点,没有窗户,牢房里没有通分口,啊对了,还没有灯。
凌界的眼睛微合,精神逐渐沉浸。
虚幻的能量从隐态转为显态,在凌界的身体内部从心脏开始向全身泵去,从微弱到强盛,像潮汐一样在凌界的身体里奔涌。
第一次,降临到这个异域世界的凌界开始真正的探索超凡的力量。
……
夜半,坐在木板上的凌界睁开眼睛,抬手借住被凌空抛进牢房的物品,是牢房的钥匙。
“明天上午我的老大想要见你,老大对你比较感兴趣,你可以选择不见,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有人会带你去。”
说完话后,牢房门外的黑影消失,凌界凝视了门外一会,然后闭上了眼睛。
“啊,对了,这是药物,一般人的话那种伤势肯定会留下疤痕,但是你的话应该明天就能痊愈吧,我给放门口了,”
说完这些后黑影再次消失。
凌界“…”
卫队总部三楼办公室。
瘦削的男人从门口进入走向窗边,经过办公桌顺手拿起桌上的卷烟。
“哎呀呀,希望不会给老大丢脸。”
深深吸了一口烟,左手下意识在一丝不苟的发型上抹过,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难想象像最精密机械怀表一样紧密、有条不紊的莫西也会出错,还会用开玩笑安慰自己的方式来缓解紧绷的精神。
但是莫西自己最清楚,不是自己的意志力差,而是那种精神创伤过于深刻,以至于见到了气息相似的那家伙之后,才会把如此简单的事情搞砸。
“我记得,这是叫,创伤后应激反应?”
……
咚咚咚。
“请进。”
下城区,咸风酒馆。
卫队队长推开了酒馆上层的一间房门,然后侧身,让身后的凌界进入房间,随后把门关上守在门内。
这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客房,略微打量了一眼房间,凌界就把视线转向了客房餐桌上正在用餐的人。
客房里的人看到卫队队长则是微微讶然,转而看向凌界,示意凌界在餐桌上落座。
金色短发,较为随意的穿搭,天蓝色的眼睛。气质方面,温文尔雅?或许在那后面有很多东西,只是凌界不太确定都有什么。
“莫西,把那个东西弄出去,太恶心了,我最近一段时间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
“了解,老大。”
瘦削的莫西从厨房里出来,把一份面包和肉排放在凌界身前的餐桌上,然后对凌界歉意的笑了笑。
凌界耸了耸肩,身后的卫队队长瞬间软倒,莫西在卫队队长倒地之前一只手卡住他的下颚,防止他腹腔里软化的器官倒吐出来,就这样提着走了出去,顺带用另一只手关上了门。
“抱歉,把你的玩具弄走了,不过希望你理解一下我,之前接触的太多了,我现在一看见那种东西就觉得恶心,”
金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就和现在看见你一样的恶心。”
说着,把一块面包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