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这脏话跟谁学的,也没个大小。”
听了脏话也不气恼,阿山婆婆从糖葫上随手摘下了裹着糖霜的山楂,塞到了程慕雪的嘴里。
“啥?你说鸡汤谁做的啊,就那个,前几天来咱家和你一起纳鞋底的那个王老太太。就脸色黢黑,又矮又瘦,一笑就盒盒盒盒盒盒那个。”
“哎呀,就是总吹牛b,说自己唱京剧老旦的时候,和名伶云堇搭过戏的那个老王太太!”
“啊,是你王妈妈啊。草,这挨千刀的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就不学好,放着好好的戏不学,去勾搭人家戏班子里有家有业大武生,现在一把岁数了,搁这教老娘的宝贝孙孙说脏话!”
阿山婆婆,把卖不出的风筝拾到拾到,放到一旁,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以一个对老太太来说,非常矫健的步伐冲到了门口,手里握着一根顶窗杆,扯着嗓子叉着腰对着对门的人家叫骂。
顶窗杆,王妈妈,勾搭大武生,纳鞋底。
这什么神仙搭配,怎么总有种奇妙的气氛。
好在隔壁那家老太太,是个不敢惹事的,任凭阿山婆婆叫骂,也紧闭着大门不出声。
“婆婆,别骂了,王老太太晚上送完鸡汤就走了,说是去璃月港里的儿子家住几天去。大冬天的,咱们山上冷得要死,老太太受不了要去猫冬了。可能整个冬天都不回来了。”
程慕雪说瞎话,那是张嘴就来,也不脸红。
“诺,你别说,这鸡汤做的还挺鲜的,您尝一口?”
程慕雪,用鼻子在冒着热气的鸡汤上抽了抽,还别说,真香!
“婆婆年龄大了,不爱吃太油的。孙孙乖,帮婆婆把鸡汤喝了吧。”
阿山婆婆用衣袖偷偷擦了擦嘴里的口水,风轻云淡。
老太太也是人,这年头,老太太也不信佛不信道,没啥宗教信仰,更没有后世的素食观念,这鸡汤十分的鲜美,又有谁不爱喝呢?
无非是在璃月,璃月的种鸡不是什么优良品种,对生存条件要求的特别苛刻,不是什么易于养殖的家畜,整个璃月的鸡都没几只,除了私人偷着散养几只以外,市面上买的鸡差不多都是有数的。
当真是十分的珍贵。
王老太太别看喜欢教小孩子说脏话,但吃鸡的时候能想着给阿山婆婆捎一份,当真是把阿山婆婆当真是对阿山婆婆这祖孙俩人不错了。
当然,这里面一多半是有程慕雪这么个小家伙在,老太太孙子儿子平时都住在璃月港里,王婆婆触景生情,把对孙子的疼爱用在程慕雪身上了。
不然就单凭阿山婆婆的老脸,捞到个鸡腿啃啃不错了。
“婆婆吃腿腿,呸,吃鸡腿。”
成年人扮孩子,一不小心把自己年龄压低了,直接用了叠字,有点恶心心。
意识到把年龄压的有点低,程慕雪慌忙改口。
“大孙孙要吃鸡腿吗?好好好。”
隔壁王婆婆好歹有个住在璃月港里的儿子,阿山婆婆真是除了程慕雪这么个小孩子,什么亲人都没了,对程慕雪自然十分宠溺。
以为程慕雪要吃鸡腿,赶紧用筷子掰了个鸡腿,埋进程慕雪的米饭碗里。
“慕雪不饿喜欢吃鸡,婆婆年长,给婆婆吃。”
程慕雪把米饭碗推到了阿山婆婆面前。
吃人家喝人家的,鸡腿就让让吧。
“真是婆婆的好孙孙。那好,两个鸡腿,婆婆吃一个,阿雪吃一个。”
多少年了,自家那个没良心的老鬼终其一生,也没给自己留下个一儿半女的,自打前几年那个老没良心的丢下自己撒手西去以后,自己更是连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都没了。
看着面前小小的孩子,眼里那诚挚的目光,阿山婆婆眼眶一红。
老没良心的,这是你在地底下显灵了吗,知道你老婆子活的孤寂,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小孙子。
哼,这老没良心的,不枉平时烧给你的纸钱。
一个是命苦的老婆婆,一个是不知道哪来的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想到这里,阿山婆婆望向程慕雪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怜爱。
“阿雪,你要是我的亲孙子该多好啊!”阿山婆婆眼边垂泪。刚才还想着今年过节,再给老鬼多烧点纸,让他保佑自家祖孙二人平平安安,富富贵贵的。
现在又开始埋怨起自家老鬼当初年轻的时候不争气,也没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点什么念想。
“啊?阿雪没爹没娘,多亏婆婆照顾才能活到今天,婆婆不早就是阿雪的亲婆婆了吗?”
程慕雪盛饭的手动作一听,困惑地歪起了小脑袋。
“婆婆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对对对,是婆婆说错话了。阿雪早就和婆婆绑到一起了。以后只要有婆婆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阿雪一口。”
阿山婆婆微微一怔,眼角含泪。
有好吃的不像别的孩子想着藏私,有什么好的都先能想到老人,然后才是自己,人也有股机灵劲儿,这么聪明孝顺又可爱的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亲生的孙子都未必能有这么懂事,还要啥自行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