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沙漠里罕见的怪物,能遇见最短的有十米,最长的有一百米。
而像这只五百米的沙虫,是名副其实的沙虫王,而它的双头,更是生命的奇迹。
生物需要进食,自然也需要排泄,而双头沙虫王是没有排泄口的,那么它该如何确保自己不会被撑死呢?
谜题的答案之一是再吸收。它对食物的吸取超乎了它的同类,寻常沙虫无法消化的物质,它能够肆意的从中提取养分,正因这点它才能够如此强壮。
双头的弊端被沙虫王彻底消除,此时此刻的它,是一只完美的杀戮兵器。
嘶——
沙虫王肆意破坏着,发出高昂的叫声,声音好似钢铁撕裂的声音。
安东的叫喊在它看来如同一只虫子一般,它只是吐了一口口水,这个虫子就不再叫唤了。
再看整条商队,都已经被尽数破坏,很难再找到一个完整的马车。
沙虫王嗅了嗅周围,那些沾有自己同类腐臭味的生物都跑远了,他们逃跑的位置统一是平原。
它厌恶着平原,那里的土地虽然能够钻破,但远没有沙地舒服,而且他们的位置太过分散,它实在不愿意去追。
所以,沙虫王潜回了地下,只留下满地疮痍。
但它不知道的是,在它离开后的不久,一个黄色的烟花从夜空中绽放。
随后,几道绿色的烟花也在空中绽开。
至于这些烟花代表了什么含义,里面隐藏了什么信息,沙虫那可怜的大脑永远都无法明白。
......
“万事休矣了吗......”
奈特看着周围,发出轻声的叹息。
【......宿主,这都是我的错......】
从未听过零号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如此的沮丧。
“我说了,我会和你一起承担错误。”
明明死到临头,奈特的心情却无比平静。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一个月没用了的长剑,对准食道用力刺入。
然而,腐蚀性的胃酸让质量平庸的长剑立马就断掉了一截,原本还算锋利的尖端被瞬间融掉。
虽然在意料之内,但这一结果还是让奈特感到了失望。
这时候,胃壁逐渐收缩,同时也分泌出了不少胃酸,开始消化着奈特与被吞进来的一切。
他伸出手来,看到身上的盔甲沾上了胃酸之后快速被溶解,就连里面缠着的布条也没有放过,直接将奈特的森白的手指给暴露了出来。
不过在这个地方,奈特就算脱光衣服跳舞都没有人能够看见了,现在这身盔甲的唯一作用只有让奈特死的慢一些。
同时,他也感觉到,胃道的蠕动正拉扯着他不断去往深处。
胃道的深处会是什么样?奈特想都不用想。
他不想泡在胃酸池中,但身体要是越挣扎,沾上的胃酸越多,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被溶解的命。
看着自己怀中的棺材,皮革已经被彻底融掉,那些钢板也支撑不了多久。
奈特轻叹道:
“果然不行吗......”
当时应该不管这个少女,直接转身就跑的,到时候不管这只沙虫变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也还是有机会逃开。
“......零号。”
【......我在......】
“有什么逃出去的办法吗?”
【啊——哈哈,宿主,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
奈特心中的声音平淡没有波澜,但却让零号感到有一些熟悉。
那是在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庄园里,自己的宿主与丽兹对话时的语气。
“如果舍弃我的话,你身上的能量足够你活下去吗?”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宿主?!】
零号感觉自己的核心似乎震动了几下,所有数据都高度运作,再难以冷却下来。
“我很清楚。”奈特说道,“如果有什么能量是我身上有的,不用客气,尽管拿去就是,至少我们之中能活下一个。”
【——这种话不要讲了!】
这句话,零号几乎是从自己发声系统中硬挤出来的,她的话语中都因此带上了明显的杂音。
“我觉得这句话就是现在该讲的。”
奈特语气平和,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十九年前的时候我就早该接受了,自己死了的事实。拥有第二个人生是我的幸运,我也不妄想奢求更多,但是我最后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如果我的牺牲能让你存活,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奈特......】
数据又出现了什么样的波动?在那时刻,零号的计算力因为系统的错乱而降低,这代表自己的判断将会变得冲动而鲁莽。
“好了零号,时间不多了。”奈特抚摸上胸口,他珍视的枪械也因为胃酸而彻底损坏了,遗憾涌上他的心头,但,这也无可奈何。
“不要感到悲伤,这对我而言,不过是迟到了十九年的死亡而已......”
没等奈特说完,暴躁的声音带着脑袋如被敲击一般的疼痛传来,将他的遗言强行塞回口中。
奈特从没听过零号表现出这样的情绪,这让他不禁愕然了片刻。
但零号的话语并没有因他而停止,话语如连珠般对奈特大骂着,连带着大脑持续不断的痛感,就好像零号在不断的捶打着他的脑袋似的。
【你以为你是在逞英雄吗?你就这么想死吗?因为自己死而复生就再也不想奢求更多,你骗谁呢?!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现在就快要死了,你根本不会想到这些念头!在平时你只会更努力的活下去!】
“零号......”
【想想平时的你自己,再想想你的家人!】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额!”
话音刚落,奈特感觉自己空虚的心脏猛地一缩,放在心口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占据了他的内心。
“......好。”
奈特无法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果断的答应下来,仿佛他对零号的回答没有第二种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