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反对我,讨厌我吗?前辈,他们都说前辈你嫌我在工作上尽是添麻烦。”
“不要一味对旁言抱有信任,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比任何虚晃都真实。”
“还有,为什么要一直称呼前辈?你的语气只会让我背负上莫名的责任感。”
他以不情愿的语气问道。
“年长自己的是辈分,要尊称长辈,职位上要比自己久远的是经验,要尊称前辈。”
她的声音极小,像小孩犯了错,对持着怒火上头的父母一般,用轻微的语气向自己解释道。
他瞄了一眼比自己小两圈的女性,依旧存有那种不信任,而又充满怀疑的想法。
“能方便说一下你的种族吗?如果这句话让你感到为难,选择隐瞒也没人会怪罪你。”
“我不会建议这种事的前辈,无论是对你,对我,对组织的人来说,从不是任何需要收起来秘密。”
“我身上流淌着的,是那最纯真,最准确的,帕尔拉血脉,我属于帕尔拉人。”
(果然如我所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做垫底,像这种温顺的存在,在这只会得到扼杀。)
“很意外对吧前辈?没想到我这种人也会是帕尔拉人,一定很失望吧?”
“对你的种族没什么好感想的地方,帕尔拉的血脉,嗯……是个极其罕见的存在呢。”
“你的成长会让怀疑你的所有人,大为惊叹。”
“帕尔拉人是无法接受平庸,也无法容纳自己平凡的存在,守拙巅峰是他们所认为的一切。”
“在客观评价上,你是远比我有能力的对象,所以,改口吧,尊称我为前辈。”
“只会是让你慢慢贬低自己,不承认自己的价值。”
“如果能以真名来直呼我,这对我来说,会是一种舒适。”
两边的手指在摩擦,对此,她感到的是未知,表情有点失落,也有点疑惑。
“可是,目前阶段,前辈仍是要比我高大的存在,无论是哪一样,都比我优异多倍。”
“我没有任何理由能跟前辈相提并论,所以,称呼前辈,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那?”
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有点沮丧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是尊重你想法与抉择的人,那这就已经没任何办法了。”
“随你喜欢吧,我没有强制你语言的权力。”
“谢谢前辈。”
“倒不用说上谢谢,这是件对你我没有任何利益可言的事。”
周围人挺多,这里是食堂,只不过是要比常规食堂要小上不少,就像是紧急拼凑出来的一样。
“两个月的时间,早已将我们的默契变得生疏,在执行任务前,还是先好好练习一下。”
“当然,这些事都得放在你用餐过后才考虑。”
“嗯……,我明白了,千宫前辈。”
……
幽暗的牢房,四处是同自己一样,被囚禁着的犯人,环境十分潮湿,牢狱从来不是正常人想待的地方。
无论是恶劣环境,还是自由而言,而牢狱的存在,却又往往禁锢偏行畸道之人。
“轻着点,虽然我会为你遮一下,可也仅仅只是视野上而已,那些看守官们的耳朵,谁知道会有多灵。”
“谢谢你,那啥多拉贡先生,进程就差一点,忙活到今晚,这条通往城外的地道将在我手中落地。”
“到时,我们就能一起逃离这该死的地方,然后在临别前,说点分道扬镳,感人肺腑的话。”
多拉贡打断自己要说的话,以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想见时易难,在这之后,你我都会是孤身游走,倒不妨搭个伴。”
“现在的刊特缇帝国已经没有能够兼容我们生活的地方,去往他乡,土不熟悉,路上若发生什么意外或冲突,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他从地道上爬了上来,用席子盖过洞口,右手边不远处的桌子,桌面上摆有一到规定时间,就会统一派放装满水的饮水杯。
多拉贡提前他一步,以距离与身子的优势,自己从粗大的手掌中接了过来。
“怎么?原来多拉贡先生也是一位无所事事的人,之前我在想,像你这种粗壮彪悍的狼兽,表面上一定会是从事什么黑工作之类的。”
“你这种体质的犯人,放眼观前,这所监狱里,那是数不胜数,看着就能让人眼花缭乱。”
对方反问了一句。
“说起身体,尽生老弟,你着实令我吃了一惊,你的出现,给我的认知重新添加上新的形象。”
“你是说这两个东西吗?”
他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长赤狐耳,再把驻扎在手指头上,尖锐如锋刃的弯爪展示给他看。
“多拉贡先生,对融合兽不了解吗?只要仔细看一眼,都能断定,我这幅身体,是被植入穿山甲基因后的形态。”
他显然并不了解他说的话,询问道:“融合兽?真是陌生而又新颖的词,如此解释,那,我想这就是我一直待你如“异类”的原因。”
“并不是所谓的异类,身型上的畸形,并不能用异类两个字来形容。”
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真正的异类,永远无法以真实形态展现出来,我曾一度恐惧过某人,那是我平生以来,所认为,最畸形的异类,没有之一。”
“裹藏在内部,仅是用肉眼根本无法看透,内心的畸形,愈发强烈变态心理,才是真异类。”
对方投来丝温和的语气,从中能感受到关切。
“看来是经历了些难以回望的故事呢。”
“在这之前,有没有想过,逃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
他把后背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把头放低,一股郁闷的情绪涌上心动。
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不知所措。
“被人牵连,是件幸运而附有存在感的事,一旦你所朝夕相处对象从生活中消逝而去。”
“一切熟悉日常,在片刻间就将你置之门外,要重新追寻那段时光,似乎已经成为了远在天边,并不实际的幻想。”
“再也没有感情能左右我的生活,我却因此感到沉重。”
“直至现在,我所有的打算都能抛到九霄云外,唯一坚持而又屹立不倒的志向,就是“活着!”。”
“并让这件以时间就能实践的事,变得不那么困难,生活与生存同理,都是滔天巨浪,亦是高山滚石。”
“要压倒或杀死一个人,实在是过于容易,想要抬头活着,只是简单活着,实在……实在是折磨人。”
“好想……摆脱这样的人生,选择颓丧沉浸下去……就这么一了百了。”
多拉贡看向自己时,发现有股热泪在眼眶中抖动,自己却异常平静,脸上流露不出一丝难过。
该说他是已经习惯这样子了吗?强忍热泪不落,只是眼眶在积着泪。
“这个……要怎么说呢?”
多拉贡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如果说生存是神给世人留下的考验。”
“那生活,便是世人们的灾难。”
“我们这些常年在底层不得抬头的人,早已习惯了苦难,只需考虑生存就足以,连饱食一顿都无法肯定,何必还要照顾自己的情绪呢?”
“生活会有个头的,你的青春正直旺盛,又何必在此长叹悲凉呢?该有的都会有,只是在来的路上。”
“选一条向死之外的路,漫长人生转瞬即逝,你在一味的品尝苦难,是对生命,对自己的不敬。”
“连你自己都对自己抱冷,那就已经不是生活抛弃你,而是你在变相抛弃生活给你的一切。”
“没必要强忍泪水,释然内心是意境最高的解放,哭出来会好受一点,除了我,这里没人会在意你。”
多拉贡从狭小的空间里,用粗大的手掌,以最轻柔的力度拍了一下的后背,然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表情很委屈,积满在眼眶里的热泪,就等着自己一次藏不住的忍耐。
稚嫩的脸上尚未脱幼,脸蛋看上去是那般白嫩,那是双只属于自己的无邪双瞳。
这时,他把手放了下来,嘴巴支支吾吾的,声音不是很大,想要说些什么,却让自己堵了回去。
他把身子缩成一团,这次是用双手抱着双腿,合拢在一起,两人的体型对比,在此刻犹如树苗对比大树。
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在入狱之前,我的职位一直都是给黑道做事,做着黑工的人。”
“在那些人的口中,我经常能听到有关别国,邻国的情报。”
“等出去之后,如果实在没有去向,可以跟我作伴同行,往号称兽人待遇最高的帝国,“瑟里类”发展。”
滴水声在牢房里响起,水杯倒了?我想不是,片刻间的强忍,在自己无法再也无法维持之下,热泪夺眶而出,以并不丢人的方式展现在多拉贡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偏偏是我呢?”
“只是做为艾尔瑞利物种存活着,就能被所有人所排挤吗?。”
“凭什么喊着下等物种不配呼吸的口号,那些人就能对我们摆布?”
“我的一家!我本温馨的一家!被那所充满罪恶,充满异味的实验室轻易摧毁。”
“比所有人都渴望活着的人是我,比所有人更要凄惨的人也是我。”
“凭什么以盗窃食品的罪行将我囚禁,这些不都是因为那些人才导致出来的吗?”
“一直一直,披着张面具在脸皮下,心里涌动比任何人都要剧烈!”
“昨天是段悲痛,不堪回首的历史,将来是未知性的谜团,我本应该像其他孩子一样,对其感到期待。”
“我却因此而深深感到恐惧,只要是联想这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我就会冷到缩成一团,就像现在这样。”
“再也没有令我推门而入的喜悦,11岁!11岁!试问有其他同龄儿童是否有着我一样的经历?”
“不会!永远不会,他们只需畏缩在自己父母怀里,就能得到应有的一切,而我因生存遭受磨难。”
“今天是沉重的,明天是一片黑暗。”
一条毛茸长尾递到自己脸上,“请不要在意我,如若这能给到你发泄,请埋在里面大哭一场。”
“我从小就是孤儿出生,你的经历我为之怜悯,但却无法与你体会。”
把脸埋进了大尾巴里,毫不吝啬的狂哭着,尾巴的存在,让这所牢房的隔音效果添加到了另一个档次。
左右旁的犯人,根本细听不到一点哭声。
泪水打湿了眼眶,闭着眼哭着,用力抓紧着尾巴,热血如雨点低落在这件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