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而绚烂的星空中,星系级母舰“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号在几艘恒星级和行星级战舰的陪伴下,静静地停泊在地球同步轨道上。
它那十几公里长的庞大身影没入了昏暗的夜面,若不是在太阳直射的那个刹那,是不可以窥视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之物的。
舰桥里,银发蓝瞳的不列颠御姐面对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时代,表现出了相当的手足无措:
“蛤?什么叫‘我们回到了罗马帝国时代’?你有没有搞错啊?!”
面对即将发作的道丁,五河大凤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两组数据映射在了主屏幕上。
第一组是由巡天望远镜观测到的三颗恒星的当前位置,而另一组是在出发前就记录在这艘战舰星图库中的位置,两组观测数据的观测物是同样的三颗恒星,但是位置明显不同。
“从恒星的运动轨迹可以反推出当前的时间,不管计算几次,现在的时间都是西历68年。”
酒红色双马尾的少女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不需要她解释,道丁也能看得懂。
但是……道丁并不信任五河大凤,即便是身处同一条贼船,道丁依然保持着这个态度。
“我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代,我只想去我要去的时代,总之快点校准航向!”
“已经不可能了。”
“蛤?” 五河大凤的轻描淡写让道丁愣住了,盛怒之下的她单手就将面前这个有着酒红色双马尾的少女给拎了起来。“你TM在跟我开玩笑?!”
“时空振荡器是一次性消耗品,那本来就是试验性的玩意儿。而且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强调过了,机会只有一次。”五河大凤的双足都离地了,但还是要想法安抚道丁,“运气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愿赌服输啊大姐。”
其实后面还有半句话,五河大凤没说出来。她怕触碰到道丁的霉头——「说不定我们运气其实很好呢?」
银发蓝瞳的御姐强忍着一拳打死酒红色双马尾少女的冲动,泄愤似的把五河大凤掼了出去。
五河大凤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最后还是因为平衡性的原因,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其实也就是不到1900年的时间,你完全可以慢慢等。”
五河大凤在这里跌倒,就在这里盘腿而坐。
“慢慢等?”这个词让道丁的眼皮像是嚼了炫迈一样跳个不停,“在这个连文明都没有的时代里,熬过将近19个世纪的漫长时光,然后回到1943年?”
“船上有冬眠舱。不过就算不用,你大概也能活得到那个时候。”五河大凤直接从技术角度打消了道丁的顾虑,“而且就算真的到了那个时代,你能碰到的也只是另一个你而已。为了改变她的命运,搭上自己的半条命,值得么?”
“这种事……用不着你管!”
道丁不甘心地愤恨道。
她早就知道了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条事象线上存在两次,除非是不同的事象线。就像你不可能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母让自己不复存在那样,这世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穿越,而只能是在不同的平行时空来回跳跃而已。
对于这点道丁早就心知肚明,即便自己真的能够回到1943年的那个夜晚,她依然是现在的她,而不可能成为那个时候的自己。
但她会把当年自己开的那辆车的气放掉,让车子在半路上抛锚。然后穿着灵装,用全光学迷彩的形态潜入森林小屋,把那几个混账剁成肉酱。
这样,等开车的“自己”姗姗来迟的时候,就可以顺利地救下哈里斯了。
这就是道丁的执念。
即使已过去了两个大明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600年),她依然觉得愧对那个比谁都更重要的妹妹。
“总之现在,我是没有办法回去的。”五河大凤平静地宣判了她的死刑,“除非我能再制造出一个时空振荡器来。”
“那就现在做!”
“大姐,你知道我们帝国科学研究院那个时候,为了制造出来这么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花了多少代价吗?”
五河大凤翻白眼。
“什么代价?”
“600多人的科研团队、光是普朗克长度的精刻机就用了几十台,还不算数以百兆帝国马克计算的巨额经费投入。”坐在地上的五河大凤把手支在腿上,撑着下巴看向面前的道丁,“可是你现在竟然想让我一个人制造出那么精密的玩意儿?”
“……所以就没有可能了?”
道丁还真不知道那么一个看似和普通的线圈没什么区别的东西竟然需要这样高的成本。
“是的。”
“怎么会这样……”
五河大凤的回答令道丁颇为颓丧,她除了懊悔自己的无能为力外,还痛恨对方的不靠谱。
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挽回错误,就算把五河大凤胖揍一顿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不也是自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么。
道丁心有不甘地收回拳头,五河大凤这才松了口气。
真要是动起手来,她也只能是被挨打的那一个。
“总之目前我们还是熟悉一下现在的这个世界,想办法在这里站稳脚跟比较好。”
“都已经有母舰了,还用得着‘想办法’?”
道丁把秀眉一挑。
“你还真是头脑简单啊……诶诶诶!有话好好说,别老动手啊!”
见道丁顺手抄起一把钛合金的靠背椅,打算把它从五公尺外空运到自己的头顶,五河大凤赶紧抱头蹲防。
就算自己是机械身体,被那个将近10公斤重的玩意儿砸一下也不会好过的啊。
道丁“当”地一声,将靠背椅扔回地上。
“虽然我们没法离开这里,但我们可以把这里变成我们的领土啊……”
五河大凤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原本确实存在的宇宙,现在已经无法被观测到了。那些距离遥远的星辰已经变成了类似于穹顶上的光点,只剩下太阳系内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