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远瘫坐在座椅上，手里抓着屏幕破碎的手机，仰着头注视着漆黑的舱壁。
这也太扯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原来这个能力，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吗？
那么既然没有限制，那我稍微玩大点也可以喽？
【选择一项吧】
刚收回打完字的手指，便有朵朵金紫花瓣无中生有，自虚空绽放，有雷鸣电闪，神光乍现。
时空永恒凝固，世间万物尽归于此处，于方寸之间演化一切。
别看了哥们，我不会选这个的。
苏灵远放下手机，感受到那道永恒平静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将第二条选项删去。
凝固的时空恢复了正常，一切奇异的景象都归于虚无，只余下那道不知从何投来的目光。
他忽然打了寒颤。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存在，是凡人连思考都无法进行的永恒之物。
是因为察觉到有个存在即将登顶吗？
所以你看了过来？
苏灵远不敢抬头，也不敢和沿着那视线望来的方向回望过去。
虽然说起来很怂，但事实就是如此啊。
这个时候，你家那个超严肃的老妈忽然闯进了你的房间，一言不发，默不作声的望着你。
你如坐针毡，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你回头望着你妈，同时思考自己作业是不是做完了。
考试是不是考的还行，最近是不是有干啥不大好的事……
但你思来想去都没有，你妈也说我不干扰，你随便玩。
可这话你能信吗？
虽然你拿妈和那种存在比较不大好，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不要直视神，哪怕祂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但问题是，这目光祂就是不走啊！
跑有用吗？
苏灵远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草！
你瞅啥啊！有啥好瞅的啊！
你憋瞅啦！
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我只是想开高达而已！
我才十八岁！我想开高达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
苏灵远有些急了。
“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个小样，你在瞅我嫩死你！
他拉开小键盘，气势汹汹的把他认知中最厉害的设定写了上去。
【选择一项吧】
他的手指刚把最后一个字敲出来，万物便在他眼前凝固。
接着世界在他的眼前破灭。
他所处的敢达、春江市、地球、太阳系、银河系……宇宙……宇宙之外……本叙事层……
没有目光在望向他了，因为一切都即将不复存在。
而他在冥冥之中有了感悟。
只要他说出那个选项，他所期望的便将实现。
此叙事层将彻底毁灭，而他将高高脱离，最终融入那个不可目及的盒子外。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沉思。
原来真的有盒子这种东西吗？
这好像不是玩大了，是玩脱了……
不对……我居然还没有疯吗？
这是世界的真实吧？
而我为什么没有疯？
这……
一切都回归了。
叙事层重归稳定，宇宙之外的世界恢复成原型，宇宙之内的世界重归于好。
【选择一项吧】
【1.一亿龙元】
这一次没有圣光了，也没有迷迭香了，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对他说。
“我不知道。”他平静的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他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他连宇宙的尽头都不知道在哪，怎么会知道这个呢？
“说实话，我觉得我现在还没疯就很奇怪了。”他接着说，同时感到深深的疑惑。
这力量体系崩……不对，这哪来的力量体系啊？
难道不是我自己臆想的么？
虽然现在看起来，上层叙事者确实真的存在。
“你怎么会疯掉呢？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那个声音继续说，似乎还有些困惑。
“什么意思？”苏灵远呆住了。
什么叫我自己的选择？
苏灵远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想要傻笑整个活，但他笑不出来。
我寄吧谁啊？
“对哦，你不记得也正常，你自己选的嘛。”那个声音接着说。
“阿伟死了？”苏灵远脑子一抽，忽然冒出来一句。
“你选的嘛，偶像！”它接着冒出来一句，语气慷慨激昂。
“啊这……”苏灵远蚌埠住了。
接梗接的如此顺畅，和我坐在马桶上窜稀一样丝滑，这位是哪里来的吧友吗？
“别扯了，能不能给我个答复，我究竟该怎么做？”苏灵远虽然心里痒，想和这位存在继续接梗扯下去。
但现在不是那个时机啊！
在不给我个答复我就真寄了！
“亲，很简单的呢，你既然这么能选，说起来话来又那么好听，一套接一套的，就跟龙王喷水似的……那为什么不继续选一个呢？”
“你听好了，我给你俩选项。”声音打断了苏灵远的止言又欲。
“第二，该怎么就怎样，你不是想选个驾驶高达的能力吗？那就继续选呗，然后故事继续。”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这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我能选蓝色药丸吗？”苏灵远翻了个白眼。
“当然可以，毕竟你挑的嘛偶像。”
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药丸凭空浮现，落在他的手中。
苏灵远望着手中的蓝色药丸，神色复杂，接着他抬头问道。
“我吃了这玩意能给你一巴掌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话的对吧。”他翻起白眼。
“是吧，感觉恐惧了吧？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未知的，因为有未知这个概念嘛，但也正因为未知才有趣不是么？”
声音说，苏灵远沉默不语。
“哎，你这人就是这么矫情，你说你给自己开那么大挂干什么？不知道单机游戏挂开太大了就没意思了嘛？
“还感叹：这逼玩意怎么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啊！你说要不是你跟个脑瘫似的在那猛按会这样吗？”
“可我打游戏也不怎么开修改啊，你是不是说错人了？”苏灵远疑惑。
这话实在，他玩单机确实不怎么爱开修改。
“问题是你现在扯着我和我说这说那的，一幅怀疑人生的模样，要在我这要个答复，你以为这是谁做的啊？”
“可我也不知道这选了真给啊……”
“……”
被暴杀了属于是。
苏灵远哑口无言。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哎……而且即便是最上层的叙事者，难道也摆脱不了996和福报吗？
“那我还是选第二项吧……”他哆嗦着说。
“早想明白不就完事了？那这段记忆你还要不要保留？”
“……”苏灵远犹豫了。
“算了，干脆别保留了，这样你在里面玩的也不开心……你等等，我找找你留下来的东西……”
那边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这让苏灵远一阵忐忑不安。
在和这位的对话中，他已然知晓自己本来就是最上层的叙事者之一。
有谁能说不是呢，谁都不想996天天上班对吧，天天被各种小事烦的脑子发晕，谁都想追寻一片没有任何负担的净土。
但现实之所是现实，是因为你无论怎么想象怎么做白日梦，到最后都没用，即便你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你也必须要去接受它。
游戏、小说、电影、各种文学作品。
它们始终想要提升沉浸感的原因是什么？
既快乐本身。
苏灵远虽然知晓了这一切，但他现在不是在关心这个。
他是怕在外面那个翻找他东西的家伙，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
他怕社死……
“好，找到了。”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些轻松惬意。
在苏灵远胆战心惊的等待中，那个声音说：
“一段可以始终保持顺其自然心态的概念，一段可以暂时屏蔽叙事层认知的概念，最后还有一段……这啥啊，哦，好像是剧本。”
“啥？剧本？”苏灵远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啊，没剧本你这故事怎么进行啊，咦，设定什么的都是你自己做的？不是买来的剧本呀……我看看……”
“我超！别看！”苏灵远彻底惊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开个玩笑，剧本你上锁了，我看不了的。”那个声音接着说，好像就是想听到他这副反应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贱贱的。
“你个弔人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啊！”苏灵远气急。
虽然他不知道剧本中会写什么，但猜猜也知道了……
毕竟是自己写的。
“那我给你稍微给你个提示吧，这个是写在你剧本封面上的……奇怪，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了？”
“算了，反正都是我被抓劳工……你自己开的挂可以不用修改，只是你不会想起要选这么离谱的选项了，叙事层感知已经对你屏蔽了，
“另外就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能不开挂就别开挂，这是你自己写的嗷，不是我乱说的，你的挂总有用到的时候，毕竟能得配上这么大的挂，你这剧本肯定写的贼离谱……”
“那样该挺刺激的……”苏灵远默默点头，听起来种类还挺繁多的，属于是把缝合这块整明白了。
“那就这样吧，我帮你remake一下……”
“不至于重开吧……”
“我在重置叙事层，调整时间进度，是它重开不是你重开，当然我也建议你重开，两者不冲突。”
“别，开不起开不起。”
“行了，所有事物概念已经注入，好好享受吧，别乱整那些逼玩意了。”
下一秒，声音远去，苏灵远感觉到了一阵恍惚，他闭上了双眼。
再下一秒，他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刚才……我要干嘛来着……”
他望着眼前漆黑的驾驶舱，忽然想明白了，所有的思维都链接在一起。
差点就寄了。
还好祂把自己当成游戏世间的永恒大罗了……
他转而望向屏幕破碎的手机，有些苦恼。
“这能力似乎有些过强了……”
倒不如说，这就是在让我完成闭环中的空白吧。
如果这是一个环的话。
算了，不想了，假如结局已经注定的话，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呼出一口气，在手机上编辑选择。
【选择一项吧】
【1.一亿龙元】
【2.熟练驾驶敢达的能力】
神光绽放，圣乐咏唱。
苏灵远在迷迭香的香气中，抓住操作杆，朝前推去。
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细微震动，沉睡中的驾驶舱终于醒来，灰暗的仪表盘亮起阵阵光芒，五面显示屏从驾驶舱后朝前滑动过来，将外界的画面展现在苏灵远眼前。
“终于……”
苏灵远抓着操作杆，深深吐气，他感到了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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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小哥站在酷热的骄阳下，傻傻举着手机，隔着屏幕望着一动不动，漂浮在半空中的不知名型号敢达，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可是敢达呀，动一下难道很难吗？
但是等一下，为什么敢达会忽然出现在城市的高空中呢？
歪了歪有些僵硬的脖子，黄衣小哥察觉到了不对劲。
“滴度~滴度~滴度~”
领头的车辆还扯着大喇叭，循环播放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各位市民请不要拥堵聚集，不要围观广告影像。”
稽查局的人怎么来了？等等，广告影像？
黄衣小哥呆了呆，抬头望了眼照旧保持静止状态的敢达，不禁伸手挠了挠头，眼神四处瞄瞄，随机停下录制，收回手机。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有敢达，搞了半天原来是广告。
那看来这应该是敢达新作的快闪预热吧……反正总之不亏，又有了可以吹嘘的资本，毕竟我可有现场拍摄的第一手视频！
黄衣小哥满意的看了眼已经录制下来的视频，小心翼翼的收好手机，骑上电瓶车离开了。
周围堵塞的人群，似乎也在稽查局的轮番噪音轰炸下搞明白了什么，聚集起来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依然有一些人停留在原地，举着手机拍摄着天空的敢达。
这个当然可以理解，毕竟这么逼真的广告影像，还是凭空在大半空中投影出来的，即便是在春江市这样的国际化大城市里，也是头一次见到。
“不愧是大城市呀，连广告都这么厉害。”
最终落在天空中那一具显眼的银白色钢铁巨人身上。
些许喑哑的声音从阳伞下流出，但很快就消逝在吵闹的街道上。
坐在领头黑色“稽查”越野车副驾驶的中年男性，忽然停下与手机对面的激烈交谈，蕴含着精光的眸子猛然望向车窗外的街道，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该问的别问。”被称为叶队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发现，心情似乎有些烦躁，那双充斥着精光的眸子斜了对方一眼，吓得青年人打了个哆嗦。
但即便如此，青年人把握方向盘和油门的力度也依然稳如老狗，车辆依然不急不缓的沿着道路朝前迈进。
但一想到这是帝国稽查局的车儿，心间的火气立马去了大半，又不作声了，只是心中疑惑，这稽查局的人怎么会管这般小事？
但这事终究算不了什么，帝国稽查局总管国内具有重大影响的社会事务，疏散聚集人群以避免安全隐患也在其职责内，但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多看两眼敢达。
“……你们那边一切按照计划行动。”
越野车里，叶队握着手机吩咐了一句，然后面色凝重的挂断了内部通讯。
他隔着车顶半透明的玻璃天窗，望向天空中静止不动的银白色钢铁巨人，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
凭空生成，不依靠任何我们已知的动力却能漂浮在空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形象……
难道他们真的把这玩意造出来了？
不，他们若是能做到这种地步，也不用整天偷偷摸摸地搞事情了……
叶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目光一直注视着敢达，但心思早就飘到千里之外。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那架漂浮在空中的敢达，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的双眼中有精光爆射而出，宛如虚空生电，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真的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小闪电从双眼中迸射而出。
“叶队，怎么……”
一旁的青年人被这道精光闪电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声音便掐灭在了喉咙里。
“轰！”
“这……”他张大嘴巴，瞪大双眼呆看着这一幕，半响才从嘴巴里冒出干巴巴的一句话。
“真是敢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