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扉无保留的投入。
被【阳光】照在眼睛是,发出讨厌的支吾声。
“让我再睡会~”
名为白银总司的青年翻了个身,更加抱紧了一点被子。
脱离了父亲不到两周的掌控之后,就开始堕落至此了。
“不是阳光,是灯光。”
“总司先生,清醒一点,您只昏睡了三个小时不到,现在还是在夜间,请不要用这种早晨赖床的语气。”
青龙的声音冰冷且精准,好似一记刀背敲在鱼头,让白银总司不得不弹起身体。
痛,全身都在疼痛。
大脑一片混沌,撕裂的痛感不时抽搐一下,也算是让白银总司体验了一回宿醉的感觉。
浑身的痛感又以右手最为强烈。
【对不起,小右,还没有好好使用你就彻底报废了。】
相较于右手清晰且剧烈的感受,其他身体部分该说麻木呢,还是无力呢。
总之完全不想动弹。
“总司先生,还请躺好,剧烈的动作可能会使您的情况恶化。”
青龙毫不避讳地伸手上前,纤细的手臂意外的强而有力,将白银总司的身体摆弄到一个较为舒适的睡姿。
看着一脸认真的为自己收拾的青龙,白银总司往周围一看,正是辉夜亭的客房。
“我们回来了吗?”
“嗯,我让接应的队伍在迎回理事长时顺便把我们一起接回来了,他们好像打算让我们自己走回来。”
青龙好像平淡的说出了什么很令人心寒的话。
“那怎么行呢,总司先生可是保护了理事长的功臣,不该如此对待。”
说道激动之处,虽然语调不变,不过青龙已经开始小幅度挥舞拳头,不难看出她的气愤。
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青龙,白银总司不由得想到先前在广场之上,那个杀机似水的少女。
难得的看到这张冷淡的脸上出现表情,结果是强烈的杀意。
不得不说,这对于朋友很少的白银总司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对她而言,辉夜理事长应该很重要吧。】
适当的注视是礼节,过分的凝视便是失礼了。
重新看向天花板,白银总司将大脑尽量放空,来减少伤痛的折磨。
对于白银总司而言,并没有这种会让他急切去保护的人。
白银御行从小的教育中,他成长的经历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只有不给他人添乱,才是真正的帮助。
“总司先生请安心疗养,将您卷入这种事情并非理事长本意。”
微微欠身,青龙退到门边。
“如果您需要的话,明天下午之前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回国的事宜。”
“??”
迷惑的眨眨眼睛,白银总司有点分不清是自己思维迟顿还是青龙的话题跳跃。
“这边因为面对总决战的原因,所以暂时没有空闲顾及您,还请见谅。”
“等等,不管怎么说都太突然了,之前辉夜理事长讲解的太快,我连和什么东西对战了都不清楚啊!”
身体僵硬发麻,疼痛难忍,治疗时极制服被褪下,放在床头。
起身的幅度过于剧烈,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阵痛。
“总司先生还请安心,这些虫豸对理事长的奇袭与辉夜亭的封锁已经全部告吹,优势在我们。”
通过相处了解到白银总司意外的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
成功将辉夜保护起来的青龙恢复了理智。
虽然白银总司的战力很有价值,不过对于辉夜家来说,不太好继续麻烦这位【客人】了。
“今夜还请静养,这也是辉夜理事长的意思。”
“那么,晚安,青龙先行告退了。”
木制的房门被缓缓合上,门栓被合适的拧紧又松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噪音。
伸出手想要挽留,仔细想想,白银总司却发现不知道挽留下后该如何处理。
雨女无瓜,对方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凡事需要一个立场。
抬起的手臂顺势更加抬高,手背轻轻地盖在额头上。
虽然没有白银御行那种过分的掌控感,家里以外的世界意外的让人感到劳累。
继续盯着天花板出神。
当然,没有热视线的白银总司并不能将其瞪穿。
“总之,先和家里联络吧。”
跨国的长途穿过海峡,成功的在凌晨一点抵达白银的府邸。
安静的白银宅中刹那间灯火通明。
“这里是白银宅。”
在接通的瞬间,白银总司可以清楚的听到电话的另一头由吵闹瞬间恢复安静。
只有父亲白银御行沉稳的声音响起。
当然,还可以在隐约间听到大姐被捂住嘴巴的呐喊声。
虽然一直对其视若猛虎,不过白银总司不得不承认,此时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格外的使人安心。
简短且极具效率的交流,这是白银总司面对父亲时独特的传信方式。
宛若多层加密的对话之后,白银御行已然了解了事件的进展。
双方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说面对面的沉默是白纸上浸染的墨痕,那么电话里的沉默可能就像是下沉的东京湾吧。
很冷。
率先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人,是白银御行,虽然他的措辞不算友好。
“所以呢?”
“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向父亲撒娇然后期待他代替懦弱的自己做出决定吗?”
“我可没有!……”
白银总司激动的刚要反驳,便被下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我说过了,我对于你的能力并不信任。”
哑口无言,这句话在出国前同样听过,不过,井底之蛙与翔天之鸟所见所感并不相通。
“我……”
不知不觉间,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一点点地变红。
“但是,独在霓虹,你便代表了【白银】。”
“嗯?”
【这是说,我可以自己决定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声剧烈的响动,话筒几度传来爆音,而后一名爽朗的女声出现在话筒另一边。
“喂?小总,我是大姐,别听你爸那个傲娇老男人的别扭发言了,你只要知道我们都挺你就好了。”
“我知道的,你一直很想要自由,又怕给家里添麻烦,现在你给我听好了。”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蛐蛐一个小屁孩的自由,白银家担得起……唉!别抢话筒,我还没说完呢!啊,妈妈您请……”
“喂?总司,这里是妈妈,有好好吃饭吗,和爸爸不一样,你可以随时向妈妈撒娇哦……”
……
不知怎么的,泪水渐渐湿润了面庞。
虽然身体依然在疼痛,可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嗯,我知道了,这么晚,大家早点睡吧。”
听到白银总司略微哽咽的声音,电话那头接力式的关心才慢慢停下。
“别让【白银】蒙羞。”
父亲陈述出对于儿子的要求,挂断了电话。
“蒙羞可还行,隔着大海还管得那么宽,我才不想回去啊!”
将盖在额头的手掌艰难的抬伸,每伸直一点都会牵动身体的创口,疼死个人。
或许是因为直视着灯光,白银总司的眸子格外明亮。
“青龙啊,你还是太年轻,哪怕是理事长的意思,也别想干涉我的自由。”
“更何况,作为辉夜亭的【家人】,我只是在遵循那简陋的第六条家规而已。”
随着极制服回到身上,排扣一点点合拢,白银总司的动作也愈发地流畅。
并不是伤口被治愈,只是其所带来的痛感被压下而已。
最后一颗排扣扣紧,璀璨的星光照亮整个房间,透出窗户,也照亮了黑夜。
窗户之外,草坪翠绿,水池蔚蓝。
窗户之内,制服青黑,星光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