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隼的嘴角，扯了起来。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动画是一项视错觉艺术，而造成视错觉的速度下限大约是二十四帧每秒。
达到或者超过这个速度的连贯图像，观看时才不会形成卡顿的感觉。
形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因为人眼在观看影像时会产生视觉延迟。
只要有二十四张动态画在一秒内连续播放，就会认为图像在动而非二十四张独立的画面。
放到动画这个必须尽可能压缩成本的行业里，二十四帧每秒就不是下限了，而是上限。
所以一拍二，一拍三，其实就是针对这个上限打出来的折扣，二十四张画变十二张，变八张。
但是，冯隼不会把这些真实原因如实告诉璃月人。
“怎么说呢，二十四这个标准是我随便定的，我们这边包括我在内也就只有四个人，所以我预定的工作量是每秒的动画一人负责六张。然而实际开始干活之后，我就发现还是赶不上工期。所以你们之前看过的‘八位七神’实际上是用‘一拍三’的方式，三帧一张画偷工减料做出来的，每秒钟只有八张画。你们璃月人最好不要用我这个标准，可以做的更好。”
“让我看看……噢！真的呢，每三个格子才一张画！”
因为《八位七神》的律表是给这些人的教学工具，所以画师们都可以立刻了解到冯隼他们此前的制作方式，了解这个标准是因何而制定的。
“确实呢！现在再回头看《八位七神》的话，动作一点都不流畅！中割不准、线条不好、跳线漏线、造型崩坏、好多的问题啊！”
在冯隼的刻意暗示之下，这些原本就很具审美能力的画师们，又具备了相当程度的专业眼光，不再是那些能够被轻易糊弄住的璃月百姓了。
一番客观的评头论足之后，《八位七神》在他们的眼里马上就变成了粗制滥造的短片，璃月人绝对不能按照这个标准来制作。
于是，接下来这些人的讨论重点，立刻就变成了该如何制定“璃月标准”了。
并没有意识到他们马上将要面对什么的璃月画师们，一个个都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就是“璃月动画”的先驱者，他们制定的标准将会永久流传下去。
其中一位画师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四八？多不吉利啊！要做就做八十八！”
“啊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即便是冯隼，在听到这些人居然订下了如此夸张的标准后，也被惊得下巴大张起来。
八十八帧一拍一是个什么概念？
而且人手绘制的动画可绝不是帧数越多越好，这里面存在一个上限。
上限就是，一根线的宽度。
因为无论你再怎么中割，也至少要保留一根线的宽度才能割得进去，否则线条超出了范围就是中割不准。
动作大的自然可以割很多，但是动作小的往往割三张就是极限了，真要以八十八帧的标准去割反而会让动画质量下降，使画面出现不自然的抖动。
在冯隼本来的计划里，这些画师们订下二十四帧一拍一的标准就意味着成本要翻三倍，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直接就把成本放大了十一倍。
十一倍成本是个什么概念？
十倍的利润可以促使资本家杀人放火践踏一切规则，放大十一倍的成本，意味着对于资本家来说，利润至少要达到十二倍才能让他们满意。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这些人肯定是开玩笑的！
然而随后的离奇展开却告诉冯隼，这些急于证明自己的璃月画师们，并没有在开玩笑。
。。。。。。
在那之后，常恒工坊又为凝光连续培养了好几批画师，这些人很快就成为了“璃月动画”的中流砥柱。
吸纳了这些动画制作者的凝光，以相当之高的效率组建了一家只隶属于她麾下的新企业——群玉社。
而当这些人已经磨合好团队，底层的上色人员也全部招募完毕后，凝光就用不着常恒工坊继续为她培养人才了，他们群玉社自己就能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
当然了，以凝光的心机来说，她绝不会做那种立刻撤销投资的短视行为。
就像所有具备类似垄断地位的大企业一样，当常恒工坊对凝光不再有价值的时候，并不意味着这个企业的存在就变得不重要了。
只不过重要的逻辑，变成了“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摧毁，毕竟作为律法的制定者，凝光一直是鼓励合法竞争的。
但这样的竞争如果落在了她自己的企业上，就有必要事先签一份竞业协议了。
凝光事先与冯隼签的竞业协议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在凝光投资期间，常恒工坊只能接受她一家的投资，并只为凝光培养人才。
如果有其他的企业想要竞价，当前的投资金额还可以继续谈。
第二点是，常恒工坊在投资期间不可以再继续制作新动画，凝光会给现有的工作人员发放一笔数量可观的固定工资养着他们。
冯隼同意了第一条，拒绝了第二条。
理由是他们这个企业有着服务于雷电将军的性质，常恒工坊在璃月的成长关系到雷电将军对于锁国令的重新评价，不可以辜负雷电将军的期待。
这样的理由，凝光不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