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发出声音。
千万不能发出能被他们听到的声音。
鸡和牛所处别墅的二楼,某间上锁的厕所里有四个人正静悄悄地躲着。
“什么时候……”
听见妻子忍不住开口小声说话,笠垣健太郎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再小声点。”
他食指比下,做了个“调低音量”的肢体语言。
妻子不安地点了点头,看了一下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儿子。
“来救我们的人什么时候来……”这一次,她有好好压低音量。
“他们说很快了。”
出乎妻子的意料,笠垣居然真的回答了她这种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题,不,应该说是抱怨。
她看着笠垣坚定的眼神,一直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保镖中唯一剩下的活口——高桥看了自己的老板一眼,眼神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敬佩。
他看的很清楚,笠垣只在一开始局势还很混乱,恶魔不方便关注他们的时候联系过公安。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根本不知道公安那边动作的状态。即使如此他也为了让妻子和孩子放下心,努力勉强自己做出了一种这样的态度。
眼尖的高桥注意到了,笠垣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明明他自己也在害怕,也在不安,可是他并没有自顾自地显露出来,而是在安慰着其他人。
有这样的老板真是太好了。
想到了死去的前辈们,高桥握紧了些拳头。
一定要保护好这家人,特别是笠垣先生。
“爸爸……我想喝水。”
笠垣议员的儿子尚且只有五岁,让他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忍受这种折磨实在是有些太勉强了,他的嘴越来越干,于是忍不住对笠垣这么说道。
“再忍一下下。”笠垣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以给予他安慰,“很快就结束了。”
儿子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疲劳。
狭小的浴室里寂静的让人想发疯,四人的呼吸声彼此交错着,使徒馋食些许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
五岁的小孩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好渴。
真的好渴。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父亲以及捏住衣角的母亲,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保镖先生。
就喝一点点,稍微喝一点点。
那些恐怖的恶魔们不会发现的吧……?
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他拧开了一点水龙头。
……
小孩子的力量是很难控制的,他们经常会因为力道把控的不熟练而做错很多事。
现在,这个五岁小孩就做错了。
“哗哗哗哗哗!”
笠垣猛地睁大眼睛,来不及责备儿子,他立即关上了喷出水来的水龙头。
妻子吓傻了,儿子吓傻了,保镖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笠垣握住水龙头开关的手微微发抖。
水龙头被关上了,但是他背上的冷汗像被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
太大了。
“砰!!”
卫生间外房间的地板被什么东西撞的粉碎。
声音……太大了。
“快冲出去!”
这种时候,还是身为专业人士的保镖高桥先做出了反应。
在这些东西还没做完之时,一只独角已经刺穿了浴室的地板,位置刚刚好就是水龙头所处之处。
高桥咬牙摔上了门,看着巨角被慢慢抽回。
他转身准备带着三人赶快逃跑,后背确撞上了笠垣的后背。
“怎么了?还不快——”
在看见眼前的景象后,高桥的话戛然而止。
银白色的巨大人身怪鸟正立在这个房间的阳台上,玻璃球一样的无机质死死地盯着众人。
“从后面……”
“轰隆!!”
沉闷的墙体破碎声再次响起,腕龙一样的巨大怪物撞破了连通房门处的地板,身体像浮出水面的鲸鱼一样,利用地板塌陷的废墟走上了二楼。
完了。
身后的怪物封住了通向门的路,身前的怪物挡住了可以跳下去的窗台。
高桥面露绝望之色。
那么多的前辈,那么多自己打架从来没赢过的家伙……
眼前浮现出了不久前血肉横飞的地狱场景。
全部被这两个恶魔杀光了,甚至连打伤他们都做不到。
“原来屋子里还藏着啊。”
她缓缓地抖动了两下翅膀。
高桥认识这个动作,上次她做这个动作时五位前辈直接被射出的羽毛切成了碎片。
已经……无所谓了。
他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时,一双手把和他一样同样绝望的女人小孩挡在了自己的背后。
笠垣紧紧地咬住了牙,不怎么壮硕的身体此刻却像是山一样巍峨不动。
前方的恶魔展露出了狰狞的笑脸,四根羽毛如子弹般射来。
在那瞬间——
高桥闭上前的眼睛捕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房间中的阴影处浮了起来。
……
……
……
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映入高桥眼帘的是并不怎么熟悉的西服大衣。
他认得这个,这是恶魔猎人的制服。
一个人站在了笠垣之前,立起左手作盾牌挡下了所有的羽毛。
本该能轻易撕碎人体的羽毛居然卡在了他伸出的手臂里,四根羽毛整齐地对着四个方向,如果男人没有拦下的话这些羽毛可能正好能以一比一的交换率杀死他们。
“如果再吃一个冰淇淋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男人转过了头。
高桥看见了一幅明媚的笑脸,还有醒目的白色瞳孔。
“你是……”笠垣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吃吃地开口。
男人刚刚要说些什么,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转过了身。
双人床大小的影子从地面升起,无数的羽毛爆射在了上面却无法完全击碎它,只能露出一半的尖端指向它们无法触及的目标们。
腕龙一样的恶魔从高桥背后撞了过来,高桥感觉面前似乎有风刮过,白眼的男人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隆!!”
二楼在一瞬间中顷刻倒塌,承重柱在高桥看不清的碰撞下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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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包裹着四人的影子球融化到了白眼男人的脚下,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把汗。
大难不死的笠垣一家看着眼前坍塌的别墅,吃惊地张开了嘴。
什么时候……他在那一瞬间把我们带出来了?
恶魔也许还埋在二楼的废墟里没出来,至咧嘴笑着朝笠垣伸出了手。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塌掉的别墅,“总之这个应该不用我赔吧?”
高桥这才想起了眼前男人的名字,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心情和他客套什么东西。
“喂,快看那边!”
听见他的惊呼,笠垣看向了别墅的一楼。
鹰身女妖也从废墟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怪叫。
“他们还没有被解决呢……”
看见房屋坍塌级别的攻击都无法让两个恶魔停下哪怕一分钟的时间,高桥的紧张和害怕都快溢出来了。
“我知道。”
公安上前几步,朝着两只怪物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