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法院…………
这是一场紧急展开的案件,法院周围的居民纷纷被屋外喧闹的声音吵醒,他们打开门窗,只见一批人正押送着一名穿着奇异的女性前往法院,而带领着这个队伍的,正是一位威名远扬的牧师,据说这位牧师已经制裁了数起有关女巫的案件,而这次会在午夜闹得这么沸沸扬扬……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女性站在法院的正中央,她微微低下头,头顶上带有一丝脏乱的帽子挡住了自己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在她的面前是主持这次案件的法官和将自己带到这里的牧师,身后则是一大群对着自己议论纷纷的居民,见证过数起刑法的她很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要经过短短的十分钟……不,也许连十分钟都不需要,自己就会像那些无辜的人一样,被抬向那个烧死了无数女性的刑架上。
“我像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保证,我们的城市即将摆脱魔鬼的控制,”牧师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如同重锤般敲击着这座法院,女性身后的人们也纷纷闭上嘴,但女性依旧低着头,默默地听着牧师嘴里的言论。
“在上帝的恩宠下,我们的城市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也将会摆脱被魔鬼所侵害的生活,相信我的话……”
“咳咳,”这时,法官咳嗽了两声,牧师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后退了两步,将法院的主场留给法官,“本庭基于合理原因紧急开庭,如果这真的可以祛除侵扰我们公民生活的恶灵,那么现在就要立刻执行,牧师,你究竟发现了什么让你确信我们将摆脱魔鬼。
”说完,法官看向了牧师。
听到法官的提问后,牧师走上前,他站在法官的身旁,凑在他的耳旁,用手指指向那个落魄的女性,说道,“法官大人,请看,这位名为帕秋莉·诺雷姬的女人,我亲眼看见她在一个诡异阴暗的角落蛊惑孩童,甚至使用已逝之人的遗体为材料制造器具,她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肮脏卑鄙的气息,我现在要指控你行使巫术!你怎么看?法官大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牧师几乎是咬着牙齿,仿佛与这位名叫帕秋莉的女性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法官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帕秋莉,当牧师说完后,他问道:“牧师,请问你是否拥有东西可以证明你刚才所说的皆为属实?”
“法官大人,在经过我的调查后,我发现了不容置疑的铁证,”牧师说完向前走了一步,他将手中的物品高高举起,向整座法院里的人展示着这个怪异的东西——一个被刺上数根针刺,并且画有各种符号的娃娃,附近的人在看到这个东西后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议论纷纷着,充满恐惧地看向帕秋莉,“帕秋莉使用自己的娃娃当做使魔来召唤并服侍魔鬼!”说完他转向法官,将手中的娃娃展示给他看。
“这个娃娃一度被误认为是证明他人为巫女的证据,但是这东西自始至终都只属于帕秋莉·诺雷姬,而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默许被自己给推向邢台的无辜者遭受处决!”牧师激动地说着,声音也越说越大,他将娃娃举到帕秋莉的面前,愤怒地说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肮脏可耻的事情。”
帕秋莉略微抬起头,看着他手中的娃娃,无力地说道:“那个东西确实是我的,而且它召唤的魔鬼,正是你,牧师先生,是你将那些人推向了……”
“我的上帝,看看,看看这个不结的女人,这个撒旦的仆人竟然胆敢指控我……”牧师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话一样,他向后踉跄两步,随后大声向着帕秋莉身后的居民说道,“竟然说我这神的代言人会行不义之事!”
“哼……太扯了……你这个疯子,我从来就无意对这个城市或是居民造成伤害,果然在一群疯子里当一个理智的人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世界中……
”帕秋莉没有理会牧师,她自顾自地自言自语着,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头上的帽子也掉落在了地上,她的眼中早已没了生存的渴望,只留下,无尽的空洞与麻木。
看着帕秋莉抬起头自言自语的样子,牧师立刻抓住了这一举动,继续进攻道:“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这个受到诅咒的女人……又再次恳求魔鬼的帮助……”
“烧死她!烧死这个女巫!”
“这种恶心的东西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快消灭她!”
“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给她顶罪!”
居民的指控声和谩骂声立刻充斥了整个法院,而帕秋莉如同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般,她只是静静的抬着头,任凭其他人对她的指责。
“看来她也没有想要反抗的意图也是,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上帝是不会容忍她的那些行为的。”牧师说完向法官说道,“法官大人,定罪吧。”
“既然这样……”看着毫无反抗的帕秋莉,以及呼喊声越来越高的居民,法官举起右手,大声说道,“帕秋莉·诺雷姬女士,你现在将…………”
“请各位等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声音打断了一直呼喊的居民,打断了即将下罪的法官,也打断了一直看向屋顶的帕秋莉。
“法官大人,我恳求庭上的赦免。”
这句话一出,法院内惊声一片,帕秋莉回过头看向法院的大门,只见一位仪表堂皇的男性走进了法院,他穿过层层人群,最后来到了法官的面前。
“你是……”牧师指着这个男人,在几起法院的办案中,就在法官定罪的前一秒,他都会出现,并且以他的身份和一些凭空出现的证据让法官临时改变了主意,每次看见他出来搅局,自己都会气不打一处来,而现在他的出现,恐怕又是得阻碍他了。
“威廉特纳·斯卡雷特伯爵,虽说你拥有伯爵之位,但闯入法庭并非你的特权,我希望你为你现在做出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将会已阻碍法庭办公的罪行逮捕你。”法官说道。
“如你所愿,法官大人,据我所知,有人在隐瞒真相,但那个人并不是这位帕秋莉·诺雷姬女士,而是这位牧师!”威廉说着突然指向一旁的牧师。“是他在鼓吹我们相信魔鬼的存在。”
“你说什么?”法官诧异地看向牧师,随后又看向威廉,说道,“威廉先生,这里可是法院,你要为你的言行多加考量。”
“法官大人,其实这个牧师才是撒旦的仆从,难道您还没有看出来吗?他向帕秋莉问罪只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而且更重要的是……”
说着,威廉向法官走去,牧师见状立刻掏出十字架,他快步走上前,阻挡威廉不让他靠近法官,但是却被法官一手制止了:“住手,为何做出如此不义之举?”
牧师只能将十字架收起,威廉绕过牧师,贴在法官的身旁,小声地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可以听到的消息,牧师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而当威廉说完后,法官的脸上已经充满了难以置信地表情,他喘着气,转身怒视着牧师,咬着牙说:“我的天哪……我刚刚得知的事情,让我打自内心地感到恶心,而我现在就要来证实这些令人作呕的信息是否属实!”
说完,法官一手抢过牧师手中的圣经,他打开圣经,随后他发现,在这本书的扉页上,画满了无数诡异的符号一个个圆圈如同眼睛一样窥视着书外的世界,法官看着心中神圣的圣经被玷污上了这种不堪言语的东西,他怒火中烧地将书上的内容展现给牧师,问道:“一个“神的代言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完,他将这本被玷污的圣经扔到了地上。
“这……不,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帕秋莉·诺雷姬女士,你的苦难该结束了,你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法官说着,向一旁的警官示意,警官走到帕秋莉的身边,解开了她手中的铁铐与绳索,随后退到了一旁。
“我知道了,是你!”突然,牧师像是发了狂一样,他指着法院里的所有人,他现在狼狈的模样与自己刚刚指控帕秋莉的仪态完全不同,最后,他指向威廉和帕秋莉,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愚人,既然会被这种魔鬼给误导!你们还没有看出他们的真面目吗!帕秋莉就是撒旦的仆从,而撒旦,就是这个斯卡雷特伯爵!真相正从地狱的深渊凝视着你们,你们却什么都看不见!欺骗你们的是魔女!不是我!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撒旦!还有撒旦的淫妇!你们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是第一个受你咒语蛊惑的人!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收你们两个的蛊惑!”
“你说的够多的了!警官!”法官已经不想在浪费时间了,他一声令下,一直在一旁待命的警官立刻走上前,押着牧师离开了法院,而牧师知道离开仍在大声谩骂着,那些原先要讨伐帕秋莉的居民,也纷纷去讨伐牧师了,他们跟在警官的身后,去见证他被审判的那一刻。
等所有人走远后,威廉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地上的帽子,捡起抖了抖灰后,将帽子递给了帕秋莉:“虽说这次闹得有点大了,但至少打到目的了,这也是那个人应有的报应,这位女士,你也不必在担心会有人来迫害你了,不过还是建议你前往一个离这里远一些的地方生活,带上你的家人们一起。”
“……”帕秋莉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奇怪的人,她接过帽子,默默地戴在了头上。
“今夜月色虽美,单也不建议在外久留,那么有缘再会了,女士。”威廉向帕秋莉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等等。”帕秋莉突然叫住了威廉。
“唔?怎么了,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吗?”威廉回过头,却发现帕秋莉的身上散发出了一丝光亮,“这是……”
“远离这个地方……那我该去哪?”帕秋莉一边说一边向威廉靠近。
“那么,接下来,你会选择这么做呢?”
………………
“选择怎么做……我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威廉一手撑着脸,说道。
“谁知道呢,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你当时被吓一跳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帕秋莉说着,喝了一口红茶,“而且更好玩的是在那么一群疯子里还有一个更疯的,竟然会公然反对神职人员。”
“在这一方面我也算得上是一个惯犯了,”威廉笑笑,“我从来不关心教会里的那帮人的想法,我只在意自己的想法。”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啊……算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帕秋莉微微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人类,问道,“威廉,你打算用这幅模样伪装到什么时候?”
“这个……抱歉,我还不确定,”威廉的语气突然变弱了不少,他看着自己手中摆弄的符卡,说道,“我离开地太久了,我不知道我现在突然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会不会为她们带来烦恼,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蕾米已经成为了红魔馆的现任馆主,她真的成长了许多……说不定对于她们,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了,谢谢你,帕秋莉,帮了我这么多……”
“你还是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犹豫不决啊……”
“唔?”
“你也说过了,蕾米成长了许多,那你也别把她想象地太过软弱了,虽说她现在还多少有些任性,但是她现在所背负着的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而且芙兰那孩子也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你的出现说不定会给她们带来一丝慰藉。”
“一丝……慰藉?”威廉一时不大能明白帕秋莉所说的话,他抬头看向她,而帕秋莉的脸已经转了过去,她避开了威廉的视线,默默地说道:“……具体的事情,你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威廉看着帕秋莉,像是想要说什么一样,但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符卡,最后将符卡放在了桌上,而在他放下符卡的一瞬间,他的外形也开始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这段期间你就先住在红魔馆吧,应该还有几间空着的员工宿舍,蕾米那边……过会我去说明一下吧,另外记得在馆里显得恭敬点,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叉出去了……威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威……”帕秋莉在说完接下来的安排后却迟迟没有听见威廉吱声,她回过身,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卡,而放在符卡旁的手,则是一只干瘪,溃烂的青灰色的手,这完全不像是一个还活着的人的手,帕秋莉瞪大眼睛看着这只手,她缓缓抬起头,威廉的样子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他身上的服装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身服装,但也已变得破旧不堪,而威廉的脸,也变成了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僵尸的脸。
“你……你这是……”
“这是另一个我不想与蕾米她们相认的原因,”看着帕秋莉的表情,威廉拉低了帽檐,将自己的脸遮住,“帕秋莉,你说她们会接受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的我吗?”
“……”帕秋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放在桌上的相框,沉默许久后,帕秋莉回复,“我想,你还是应该去亲自见她们,你在她们心中仍是那个重要的人,她们也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外貌而感到介意的。”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威廉说着拿起桌上的符卡,随后自己再次变回了之前一个人类的模样。
帕秋莉从椅子上站起,她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说道:“正好过会找蕾米也有点事,你也顺便和我一起去吧,我会和她说明你前来的用意,让她批准你暂时留下,当然是以协助我进行魔法实验的学徒的身份,你可以先参观一下现在的红魔馆,但别走太远,我马上就好。”
“额……你不需要帮忙吗?我记得你好像有哮喘来着。”威廉看着帕秋莉费力地将桌上的书搬下时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但就是这一问,立刻让帕秋莉的脸色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书,趴到书上幽怨地说道:“昂,对啊,哮喘,这都是拜人所赐啊,让我在那种又脏又乱又潮湿,还全都是灰尘的地方待了那么久,我的器材和书籍不是被水淋湿就是被老鼠给拖走,我的周围不是老鼠毛就是昆虫的躯体和井盖掉下来的灰,”
“可……可是那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啊,”威廉立刻狡辩道,“我总不能就这么把你给带回去吧?自从那天晚上后教会的人员就动不动来我的馆里,这你又是不知道……”
“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都尽可能地做了,避雨,遮阳,还有去除瘟疫,那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帕秋莉说着从一旁的书籍上拿下了一本笔记本。
“额……那个,帕秋莉,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威廉看着帕秋莉手中的笔记,一种不安逐渐涌上心头。
帕秋莉喋喋不休的讲着笔记上记录的琐事,而威廉已经悄悄摸到了门边,趁帕秋莉不注意时偷偷拉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跑出图书馆后,威廉如释重负:“呼……为什么她还留着这个东西啊,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计较啊,而且再说了,那四个杯子明明是她自己摆的不好,非得叠在一起放,实验样本也是她自己没有把笼子关好,非要赖在我身上干嘛,魔法石也是它自己突然触发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重油的东西不是还行吗,也差不到哪去啊……”
“你……”
“诶?”一个身音从一旁传来,威廉看过去,发现小恶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立刻退后,赶忙改变了刚才的态度,解释道:“啊那个,我完全没有要冒犯帕秋莉……帕秋莉大人的意思!我……那个……其实……额……”看着小恶魔板着脸想自己靠近,威廉也被逼到了墙角,他逐渐发现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他看着小恶魔,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上涌动。
“为什么,要对帕秋莉大人小手?”
“诶?”还没等威廉回过神,自己就被小恶魔揪住衣领,重重地砸到了墙上,墙壁瞬间就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你说过你醒后会将我一起合并,所以你的目标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对吧!那为什么还要去接近帕秋莉大人!”说完小恶魔狠狠地将威廉投掷在地上。
“呜啊!”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对于小恶魔刚刚所说的一切,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忍着疼痛,他看着小恶魔不断向自己靠近,自己也本能地向后退去,“等一下,我不知道你……诶?这是……”
威廉才退去几步,就发现自己的手脚上出现了一些黑雾一样的东西,它们如同枷锁般将自己禁锢在地上。
“还是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吗?[宵暗]?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小恶魔说着,高高举起右手,几本魔导书也缓缓地从她的身后出现。
“[宵暗]?”
“玩弄他人的游戏该结束了,[宵暗],不要因为我会因为我们都诞生于一个个体,而对你……手下留情。”说完,一本魔导书落在了小恶魔的手上。
小恶魔打开魔导书,几条散发着光亮的丝线从书中飘出,一一连接住自己身后的魔导书,这是传输魔力的丝线,魔导书在接收到魔力后纷纷展开,书页中的字符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律动,它们混乱地汇聚在一起,随后分离重组,最后变成了一系列全新的咒语,在重组后的瞬间,魔力也开始从字符间涌出。
“滚回你的森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