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长桥之上,南北两头各站着一个武者。
其一人白衣飘飘,一人黑衣劲装。
三尺寒芒对上灼热长刀,显然是要来上一番激烈的战斗。
四周围观群众纷纷退避三舍,似乎唯恐伤及自身。
二人不动,只是盯着对方,锐利的剑锐利的眼。
然后一道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决。
“我说你们到底打不打啊?!后面还有别人排队要决斗呢!要打就快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视线拉远,剑客刀客身后,又是长长一排人影,全都是等着决斗的武林人士,正面泛不爽的看着他们两个。
......
“怎么还不打啊。”,长桥一侧一家民宿内,一个年轻男子一手叼着根黄瓜,一只手则在桌案上书写着什么。
看着长桥上剑客刀客气氛非凡仿佛命中宿敌,他只一副听书看戏的模样,显然不甚在意。
他叫姜无乐,音乐的乐。
或者说半生,因为他没有死透。
而是来到了此方世界,一片天圆地方的高武世界。
穿越了,得找个活路啊,姜无乐在心中悉数着诸天万界穿越者前辈的悉心教诲,一排脑门,好!当文抄公抄诗词吧!
从此以后,我就是这片大地上华夏优秀文化的传承者与发扬者!
本来该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姜无乐无意间翻到了一本书。
《太祖传》
翻开这本书,他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个文抄公计划可能要死在娘胎里咯。
因为早就有别人把它们给生下来了。
当朝太祖,唐武帝,李缘,李巨君同志。
东方玄幻版罗塞尔·古斯塔夫,一位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数学家、史学家乃至物理学家!
在西域还在打生打死互相狗脑子都打出来的的时候,这位唐武帝用一手太祖长拳碾碎所有不服,开创纸币,开办报社,不仅搞出了义务教育普及,还特么开启了蒸汽革命!
在这之后,似乎是想到了工业时代工人的平均寿命,资本家该不该挂路灯,会不会有一天会有人端着小米加步枪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类的问题,
武帝同志并没有继续发展工业,而是逐步完善教育,增加娱乐,改善农业等等。
哪怕如此,李巨君依旧只用了几十年不到三代人,就把整个世界时代硬生生推进了近千年!
反正姜无乐是懵了。
有人能想象到他明明看到的是李白的静夜思,下方作者一处写着的却是李巨君时的感受吗?
有谁能明白听闻肥皂早已普及,玻璃屡见不鲜时,他的茫然吗?
有谁能知晓随便在城中走走,结果看到了蒸汽列车时的惊悚吗!
即生李,何生姜啊?
当然姜无乐也不会因为没有出路而就此沦为可怜的被封建主义所压榨的工人,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只有行文这一条出路。
武道。
这个世界之前的真正的上升阶梯。
什么士农工商在它面前都得往后靠靠。
习武之人开碑裂石者多矣,强大之人只手挽天倾,什么开江断山都是小意思。
普通人要架一座桥需要数月合作,而修为有成的武者架桥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普通人研究一个玩意需要各种工具各种测量,而修为大成者只需要定睛一看神念一扫。
这才是这个世界目前为止最强的生产力。
哪怕生产力跨越千年,武道依旧屹立不到。
更不要说,还有别的好处。
武道一途百日筑基、修炼真气、淬炼肌肉骨骼、炼胸中五气、通内外二景、周身窍穴和合诸天星辰、真灵显化和合肉身、人生小天地......
自古以来,寿命便是人类绕不开的话题,但修炼武道只要连通二景便有仙神之威,寿数三百余年,堪有地仙之能。
哪怕只筑基有成修炼真气都能延年益寿。
哪怕只是如此,便会有无数人对武道趋之若鹜,更别说修练武途得到的强横力量了。
长寿与力量决定了很多能左右这个世界走向的权利也是由顶尖武者势力掌控的。
当年各项改革能够成功开展,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于唐武帝一双铁拳天下无敌,能压倒世家门派所有不服。
就姜无乐估计,当年亲手造就此番世界的李同志现在应该还哪儿活蹦乱跳呢,说不准就在西域不知道哪个旮沓享受异国风情呢。
说了这么多,姜无乐本人自然也是一名武者。
一位在江湖上还算有薄名的武者,被江湖同道赠予过诸如魔教妖人、邪道妖人、左道妖人、江湖第一搅屎棍之类等等美誉。
姜无乐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能有此盛名的主要原因,应该就是在他最迷茫的时候,被师尊捡回了门派吧。
感谢师尊,感谢父母,感谢泥头车!
脑中非非,手上不停,姜无乐看也不看桌案上的纸张,咬了一口黄瓜花子。
桥上那俩货终于是打起来了,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潇洒之极。
一堆人躲远远的叫好,还有几个别着笔的报刊记者。
姜无乐最开始开到这种战斗是也会很兴奋,毕竟是刻在华夏人DNA里的武侠情怀嘛,哪家男儿不曾梦想青衫仗剑走天涯?
不过现在不会了,不是不向往了,只是见的多了,见的高了。
时代在变,但总有人不会变。
百年前的江湖和现在的江湖应该也没什么不同的吧,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刀还是刀,剑还是剑,顶多出行从马车变成了火车,情报从茶楼变成了报刊,以前拜关二爷,现在拜李巨君。
姜无乐想来,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现在不让街头决斗了吧。
毕竟要是真让这些人形小坦克放开打,那损失可不是简单的。
剑气刀气乱飞、撞毁些什么小摊是小事,事后看背景公家再给点赔偿就好,
但要是一不小心没收住打进了谁家的报社损毁了报刊原稿,又或是打着打着切断了哪节火车轨道,再或者弄坏了哪家纺织厂里的纺织机。
那可就是大损失了。
毕竟哪怕李巨君再怎么猛男天降,他也不可能让处于封建时代的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是原子分子,蒸汽工业,机械的运行原理神马的。
那些手下工坊无数的大老板大贵族日理万机,脑子里装着的除了银子银子还是银子,什么纺织机蒸汽机老母鸡那都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让他们找人去修这玩意本就是大损失了!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原因,武者在城里找人寻仇决斗神马的都得到特定区域去,打完一对就上另一伙,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
桥上没有栏杆,没有亭阁什么都没有反正结实得很,就只有一道长长的宽宽的通道一看就知道不是给行人同行的。
剑客和刀客在桥上游走,招招蕴含杀机,但似乎功力不分上下,打了许久都没分出胜负。
姜无乐看了一会就没有再看了,因为他听到一声声连续的轰天高鸣,像是雷霆在咆哮,垂首的龙释放着祂的怒。与之相伴的还有各种轻微的摩擦声。
他这里离车站还挺近的,所以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情况。
有列蒸汽列车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