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吉尔,是诺莫帝国的首都,这个词在地精语中有祝福的含义。
今日对于居住在教廷居民区附近的人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经历了十六天的长途跋涉,狩魔骑士第13课第9分队第7小组的遗物,也终于送到了教廷。
负责将其送至雷克恩家的,是一个名叫丽兹·露蒂的少女。
她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位淡金色长发的少女打开了门,精致的容颜上还夹杂着无法抹去的伤感。
丽兹不敢与她直视,双手将手上的盒子递出。
“狩魔骑士奈特·雷克恩的家属,这是他身上最后的物品,请慎重保管。”
夏洛特·雷克恩默默地将其接过,朝丽兹微微鞠躬。
“夏洛特......你的哥哥是个优秀的人,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照顾我,在最后他救了很多人......是我拖了他的后腿,抱歉......”
看着她黯然的神情,丽兹抿了抿嘴,终于朝她鞠躬致歉。
她憋了太多话想跟奈特的家属说,但到了现在,却除了抱歉的话语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一直都是我的英雄。”
夏洛特半垂眸子,将房门合上。
她抱着盒子,缓缓走道客厅,将其递给了自己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珍妮,而艾伯特也坐在她的旁边。
在得知奈特的死讯后,她的身体又消瘦了许多,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头发散乱的妇人,同时还是一个需要与魔物战斗的狩魔猎人。
夏洛特坐在她的另一边,珍妮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盒面,胸脯在每一次起伏都会微微颤抖。
她怎能想到,十九年前从自己身体诞生的婴儿,已然死在魔物的手下。
奈特、奈特,她为这个婴儿取的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像诗人描述的骑士那般,正直善良、保护弱小,而事实他也做到了,用珍妮最不希望的方式。
她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把断裂的剑柄,充满了鲜血的味道。
“夏洛特,你知道吗?”
她苦笑一声,又盖上了盒子。夏洛特的手放在她的腿上,静静地倾听着。
说着说着,珍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呜咽,可她还是努力的要从脸上挤出笑容故作坚强。
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落,珍妮一边哭泣一边回忆着:
话未说完,珍妮就捂住面孔,持续不断的哭泣了起来。
夏洛特的手在珍妮背上拍抚着,接过她的话语轻声说道:
“我都记得......
——小的时候你们调笑我,说我远不如哥哥那样懂事,结果哥哥立马就跟我说‘不要听爸爸妈妈的,夏洛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应该是调皮的时候’。
还有我五岁那年,是哥哥被通知没通过圣光测验的时候,那天哥哥说要成为狩魔骑士后,我也懵懂的跟在他身后说要一起去......那是哥哥第一次对我生气......他说‘就算你没有通过测验,我也不允许你做狩魔骑士,这种工作让哥哥自己承担就行了!’......他那时候的表情我现在都没有忘记......”
夏洛特擦去眼角的泪水,注视着自己仅有的家人,语气有些呜咽。
她如何感到悲痛欲绝,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必须坚强起来,也为了让哥哥的在天之灵得以慰藉。
于是夏洛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母亲拥入怀中,倾听着她的悲伤与痛苦,温柔的眼神中夹杂着顽强的坚定。
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在那一刻仿佛完成了蜕变,脱下了一丝稚嫩之气,向着更加成熟的方向迈进。
躺在宿舍的床上,周围就是舍友们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迷糊间,她隐约记起在几天前听到的消息。不过当时自己正沉浸在悲伤中,并未在意其他人说了什么,现在想起来似乎是......
被窝中的少女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撼动的信念。
......
奈特抬头看着月光,怔怔出神。
“零号。”
【请说。】
“骷髅兵达到一定实力之后,就会自动进化成亡灵骑士吗?无法抑制吗?”
【嗯......您是在担心什么?】
零号感受着奈特的心情,察觉出了他的忧愁。
奈特抬起自己手甲,注视着里面的骷髅手掌答道:
【是嘛......说的也是啊......】
“虽然我有试着听你说的那样,不去想离现在太遥远的事情,但有些时候一些念头还是会忍不住冒出,扰乱我的思绪。”
虽然在五天前,零号的建议奈特有听进去,但长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更正的,如今奈特又被自己的问题困扰着。
奈特现在的力量和敏捷连25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也就是说还有很长远的路要走,但零号又突然改口说道:
【不过要是有了详细的进化方案和需要进化的材料,您所需要的面板就会可以少很多,到时候我也可以试着帮您计算改良出更好的方案。】
“计算?这不是需要消耗我的精神力吗?就这些足够吗?”奈特看了一眼自己12点的精神力问道。
【没实践过谁知道呢,不过宿主要是有不需要的属性点的话,可以点在精神上,这样使用我起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奈特苦笑的回答道:“属性点这种东西就没有不需要的时候......不过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尝试通过不睡觉来锻炼提升。”
零号轻笑了两声,对奈特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话语回应道:
【这倒没必要,宿主您的身体要紧。】
“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强度的。”
奈特笑着答道。
【那就拜托您了~宿主?】
“嗯。”
零号在脑海中没了声音,奈特抚摸着胸口,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己刚才是想说些什么来着?
真是神奇。
奈特将头靠在车轮上,看着原野上明亮的轮月。
明明心情还是有一点悲伤,但却和之前又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