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古伽兰那正在绕着提亚马特炸出来的大洞转圈。
魁札尔•科亚特尔和提亚马特的攻击把古伽兰那炸得满目疮痍,金色骨架上有多处焦黑的痕迹,就连牛角都断了一只。它在绕圈的同时也在修复损伤,但是速度很慢。
大洞附近山坡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巴力拉赫穆大军。提亚马特和美杜莎坠入大洞之后,大多数巴力拉赫穆停留在此地,但是仍然有数万只巴力拉赫穆朝着乌鲁克前进。
立香、玛修、伊什塔尔和豹人返回乌鲁克协助吉尔伽美什,而古伽兰那被伊什塔尔命令留下监视大洞。
除了古伽兰那之外,位于2016年的迦勒底也在监视大洞。
击退袭击乌鲁克的拉赫穆之后,豹人继续负责警戒,其他人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举行临时作战会议。
『提亚马特炸出来的大洞处于高度异界化状态,很难观测,而且观测到的数据也很离谱。能够观测到的异界化区域的最大深度约为两千四百公里,内部几乎没有空气,重力高达100G左右,而且无法观测的更深处可能更大。我们推测总深度在四十万公里左右。』
“四十万公里……那不是比地球和月球之间的距离还要大吗?!这是怎么回事?!”立香简直无法相信Dr.罗曼说的这些话。
『因为提亚马特的攻击形成了时空断裂。我们原本以为这个大洞通往星之内海,但是现在看来更有可能通往虚数世界。』
“等等,你说虚数世界?”伊什塔尔盯着Dr.罗曼质问道,“那里不是母亲被封印的地方吗?难道说母亲已经坠入虚数世界了?”
『很可惜,并没有那么简单。』Dr.罗曼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伊什塔尔的幻想,『如果提亚马特已经坠入虚数世界的话,第七特异点也会逐渐消失才对,但是情况并非如此。我们认为提亚马特坠入了某个位于虚数世界的口袋次元里。』
“大概确实如此吧,考虑到那个大洞是提亚马特神自己炸出来的,她大概一开始就准备进入那里。”吉尔伽美什同意了迦勒底的猜测,“现在的问题是,提亚马特神到底去了哪里,以及她去那里是要干什么。伊什塔尔,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都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怎么可能那么了解她?”伊什塔尔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对于创世神战,我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没区别,你总不能让我把父亲(安努)或马尔杜克找出来吧?”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你真是除了古伽兰那之外一无是处啊!”吉尔伽美什冷笑着说道,然后在伊什塔尔发脾气之前看向立香,“幸亏本王已经有了答案。藤丸,你还记得在冥界时本王告诉你深渊是什么吗?”
“嗯,我记得。”立香回答道,“所谓深渊就是位于冥界底下的虚无之海,是生命诞生之前的黎明之海。阿勃祖神和提亚马特神从那片海里出现,创造了美索不达米亚世界。”
“记得还挺清楚。”吉尔伽美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虚无之海也被称为原初之海,是早在天地分离之前就已经覆盖全球的海洋,也可以说是这颗行星最初的世界。阿勃祖神和提亚马特神从原初之海中显现,孕育了阿努纳奇诸神。后来阿努纳奇诸神引发创世神战击败提亚马特神,也毁灭了原初之海。战后阿努纳奇诸神找到一片残留下来的原初之海,将那片海命名为深渊,在深渊之上建造了美索不达米亚世界,成为美索不达米亚诸神。”
Dr.罗曼突然说不出话来,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哼,看来你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但是他的表情也绝对称不上轻松,“没错,本王确信那个口袋次元里残留着另一片原初之海。”
『而提亚马特就来自原初之海!』达•芬奇这时候也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思,『难道说提亚马特能利用原初之海进一步提升吗?!』
“哼,那还用说!”吉尔伽美什瞪着投影中的大洞,阴森森地说道,“你们都见过马尔杜克的手斧,创世神战时的提亚马特神可是能将挥舞那把大斧头的马尔杜克一口咬碎的巨大魔龙!与我们战斗到现在的,不过是她的头部体!”
吉尔伽美什话音刚落,迦勒底的投影突然又一次发出高频警报声,整个乌鲁克也突然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又是时空震动吗?!”在玛修的保护下,立香大声追问Dr.罗曼。
『不,是地层断裂引发的地震!』Dr.罗曼以最快速度回答立香,『乌鲁克和大洞之间的地层在乌鲁克东南方向十公里和二十公里处,发生了两道断裂!两道断裂之间的断层上升了两百米左右,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这也是提亚马特干的吗?!”
『不清楚!刚才警报响起的时候大洞内部出现提亚马特的魔力反应,而且范围不断扩张!迦勒底现在的数据处理能力根本分辨不清状况!』
“这样下去母亲还没来我的乌鲁克就要毁灭了!吉尔伽美什,你快想想办法啊!”立香和Dr.罗曼分析现状时,在地震发生时就漂浮起来的伊什塔尔对着吉尔伽美什叫了起来。
“没用的女神,这是本王的乌鲁克!”吉尔伽美什对伊什塔尔大声宣示主权,然后发动减弱振动的魔术。乌鲁克的地震立刻减弱到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程度。
“我明白了!玛修,伊什塔尔,我们走!”
『虽然吉尔伽美什减弱了地震,但是断层还在上升,在一分钟之内就上升了近千米!』在立香他们跑去市民聚集的广场的路上,Dr.罗曼继续讲述事态,『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权能引发的天变地异!』
“这怎么可能?!”听到这里,伊什塔尔忍不住叫了出来,“虽然母亲是地/基之女神,但是这种等级的地形变动只有身为大地之神的恩利尔才做得到啊!”
“难道说那断层不是提亚马特造成的?!”立香连忙追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大!』Dr.罗曼赞同道,『这道断层明显挡在提亚马特前往乌鲁克的路上,就算不是为了保护人类,也应该是为了妨碍提亚马特!伊什塔尔,你确定除了你和埃列什基伽勒之外的美索不达米亚神都没有降临吗?』
“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有别的神降临,也绝不可能是恩利尔!”伊什塔尔一口咬定,“那家伙直到现在都认为发动大洪水清除人类是正确的!”
伊什塔尔话音刚落,众人就来到了广场。吉尔伽美什发表演讲之后,下令除了士兵之外的幸存者全部离开乌鲁克。
按照计划,市民要先回家收拾好行李物品,然后在广场集合,等待吉尔伽美什的下达命令之后离开乌鲁克。集中在广场上的市民全都很安全,但是有几人的住所距离广场比较远,现在还没有集合,立香他们确认了这些人的名字和住所之后就去搜索他们。
搜索开始大约十分钟之后,断层停止上升,高度提升了一万米左右,两侧地层与断层的接触面也上升了几百米。断层的边缘与特异点的边缘相接触,将包括乌鲁克在内的大半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包围起来。
很快,迦勒底观测到新的现象。
“你说这里是安全的?!”Dr.罗曼刚说完,伊什塔尔就反应过来,大叫着提升高度,“但是古伽兰那在外面啊!我的牛!!”
“伊什塔尔,太危险了!别去!”眼见伊什塔尔想要飞出断层,立香连忙大声阻止她。
『藤丸说得没错!』Dr.罗曼放出地图投影警告道,『虽然示巴无法探测到大洞内部的提亚马特的魔力炉心反应,但是现在探测到的魔力反应强度已经相当于提亚马特的灵基达到三等行星级时的强度,范围不仅囊括断层之外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还囊括整个波斯湾、伊朗高原、阿拉伯半岛和红海!她随时都有可能从这片区域的任何位置出现!』
Dr.罗曼话音刚落,警报声再度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提亚马特的魔力反应强度再次上升,大洞内部发生重力变动,即将发生空间断裂!』Dr.罗曼用比警报声更大的声音喊了出来,『大地就要崩坏了!!』
“古伽兰那!!”伊什塔尔大叫着冲向断层,现在谁也拦不住她了。
在断层的另一侧的大洞处,古伽兰那感受到压倒性的危机感,朝着远离大洞的方向逃跑。它逃得太晚了。
“轰隆隆!!!!!”
漆黑的泥流从大洞中喷射而出,冲向天空。以大洞为中心迅速扩张的裂缝中也喷射出黑泥,而且出现裂缝的地层迅速碎裂,崩塌下陷,溅起更多黑泥。
逃跑着的古伽兰那被裂缝追上,整个身体猛然扑在地上,随即与碎裂的地层一起陷落下去。地层塌陷区域不断扩张,几秒钟之后,断层之外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消失殆尽。
断层与被断层包围的区域没有塌陷,但是断层之外无论是平原、山脉还是海洋都落入下方的混沌之潮中。
大洞中喷出的黑泥冲到上万米的高空中才开始下落,形成一个直径达二十公里左右的黑泥喷泉。黑泥海啸以喷泉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扩散开来,重重地撞上断层。
『空间断裂正在以大洞为中心扩张,混沌之潮从空间断裂中涌升出来,地表被超重力吸引沉入异次元!』在雷鸣般的巨响中,Dr.罗曼的声音变得越发紧张,『虽然断层内部区域没有发生空间断裂,但是这样下去只需要十分钟时间,提亚马特魔力反应范围之内的区域就会全部崩坏沉入混沌之潮!』
『还不会崩溃,但是确实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程度!』Dr.罗曼承认道,『说实话,迦勒底现在已经无法计算第七特异点的恶化进程,但是既然乌鲁克还没有毁灭,那就应该还能坚持住。』
“医生,我们不能阻止大地崩坏吗?”玛修忍不住问道。
『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Dr.罗曼无可奈何地承认了,『就算提亚马特不会出现,进入如此危险的环境也无异于自杀,更别提还要阻止如此大面积的崩坏。不要忘了,现在整个苏美尔仅剩的五百人都在断层之内,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保护他们并击败提亚马特,不要考虑外面的事情。』
“苏美尔……外面……”立香看着地图投影,突然感觉有些困惑,“等等,医生,第七特异点一开始就包括整个阿拉伯半岛和伊朗高原吗?”
立香只是随口一问,然而Dr.罗曼不但没有回答,反而低下头回避立香的目光。
“难道说这些地方是今天早上才被特异点吞没的?!”不祥的预感出现在立香心中,使他忍不住追问道,“这些地方的居民呢?!”
『我们原本不想你们知道这些。』Dr.罗曼无可奈何地回答道,『你猜得没错,阿拉伯半岛和伊朗高原都是在今天早上才陷入第七特异点的。这些地方的居民不受吉尔伽美什王的保护,也没有乌鲁克那样的要塞都市,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者。』
“怎么会……”听到Dr.罗曼的解释,立香痛苦地抱住头,“如果我们没有唤醒提亚马特……”
“前辈,不要这样说!”玛修一把抓住立香的肩膀,急切地提醒道,“不要忘了吉尔伽美什王说的那些话!不要自责啊!”
“玛修说得没错!”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打断了立香的自责,“杂种,你要是还敢把时间浪费在自责上,就别怪本王惩罚你!”
立香回过头,只见吉尔伽美什提着斧头,面带不悦地走来。
“吉尔伽美什王……抱歉,我又不冷静了。”立香恢复心态,对着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非常感谢您。”
“哼,这样才对。”吉尔伽美什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投影,“罗玛尼,事已至此,就别再遮遮掩掩了,把完整的特异点地图拿出来。”
『吉尔伽美什王……』Dr.罗曼看向吉尔伽美什,又看向坚定的立香,『好吧,藤丸,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也不再保留。你只要记住了,无论第七特异点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都不是你和玛修的错。』
『这是从你们进入第七特异点直到今天早上之前的特异点范围。』Dr.罗曼解释道,脸色异常严肃,『然后,这是现在的第七特异点。』
即便已经下定决心,但是当立香看到Dr.罗曼展示出的第二幅地图时依然感到呼吸困难,就像是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玛修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吉尔伽美什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阴沉。
“……医生,迦勒底真的无法确定其他地区的状况吗?”立香好不容易才问出这个问题。
『几乎不可能。』Dr.罗曼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在出发之前就说过,第七特异点是人类与诸神分道扬镳的最初时代,换句话说除了吉尔伽美什王统治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之外的整个世界还处于神代。神代本来就是难以进行观测和测定的时代,再加上提亚马特造成的干扰,示巴还能确定特异点范围就已经算是奇迹,就算投入再多资源,也最多能够窥探一下与美索不达米亚同为四大文明之一的古埃及的状况。』
『藤丸,冷静。』Dr.罗曼提醒道,『第七特异点的时代并非奥斯曼狄斯王所在的古埃及第十九王朝,而是古埃及第三王朝,现在在位的法老是左塞尔王,他的宰相伊姆霍特普为他建造了古埃及第一座金字塔。』
“左塞尔?那是新王国时期对他的称呼吧?他现在应该称为尼特杰里赫特(Netjerikhet)才对。”吉尔伽美什用千里眼看了一下左塞尔的信息,有些不屑,“『诸神的躯体』?真是难听的名字,不过他和伊姆霍特普也算是有能之人,再加上埃及诸神,区区拉赫穆还是挡得住的。”
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地图上位于北非撒哈拉沙漠的塔希里高原。九千三百五十年前,白色巨神赛法卢被星之圣剑贯穿之后,一边崩坏一边移动,最后在撒哈拉沙漠的塔希里高原上瓦解成一堆土块,但是头脑体还残留在土块中。距今大约三千年之后,赛法卢的头脑体会被匈人的长老们找到,成为匈人族长阿蒂拉四处征战,不过这样的未来已经被提亚马特摧毁了,头脑体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种状况都无法苏醒吗?”吉尔伽美什低声自言自语道,心情复杂。
赛法卢破坏世界时,不知为何放过了被吉尔伽美什称为“父亲”的存在,还让他向神明发誓,这笔债绝对不会消失,必须付出代价来偿还。当赛法卢被击败之后,躲过一劫的美索不达米亚神系一时间成为地表最强的神系。
如果美索不达米亚神系和其他神系一样被赛法卢屠戮,人类就不会在人类史的开端遭遇恩利尔引发的第二次大洪水,神代终结可能提前数千年。
如果赛法卢此时苏醒,必然会与提亚马特交战。理性的做法是等这两只怪物分出胜负之后再去对付负伤胜利者,但是要偿还代价的话,吉尔伽美什就必须协助赛法卢,在此期间乌鲁克会空门大开。
赛法卢没有苏醒,吉尔伽美什就不能还债。这对于吉尔伽美什而言有些失望,但是对于整个世界而言无疑是好消息。仅凭提亚马特就足以毁灭世界了,加上赛法卢的话只会更糟。
带着这样的心情,吉尔伽美什决定再揭露一个事实。
“看来距离提亚马特神现身还有点儿时间,那么本王就多说两句闲话吧,是关于人理和特异点的。”
『吉尔伽美什王!』Dr.罗曼意识到吉尔伽美什想说什么,想要阻止。
“你该不会想阻止本王吧,罗玛尼?”吉尔伽美什强硬地反问道,“事已至此,迦勒底还想对藤丸和玛修撒谎吗?”
“撒谎?什么意思?”立香看向Dr.罗曼,又看向吉尔伽美什。
“你们迄今为止游历了六个特异点,在特异点想必经历了许多战斗吧?但是只要能回收圣杯,修复人理奠基,那个特异点产生的损害就会全部化为乌有。”吉尔伽美什看向哑口无言的Dr.罗曼,“罗玛尼他们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吧?”
“对,说是一旦解决了人理烧却,特异点发生的那些事就会被全部修复,我们的活动不会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玛修回答道,但是现在她也有些怀疑了。
“那是谎言,事实并非如此。”吉尔伽美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死去的生命不会回来,一切都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什么?!”玛修看向Dr.罗曼,难以置信地追问道,“医生,吉尔加美什王说的是真的吗?!特异点是错误的历史,假如在那里发生的损害反映在人类史上,那就会变成不同的历史了啊!”
“并非如此。”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会变得合乎逻辑而已。比方说,有个被邪龙杀死的人好了,然后人理烧却被制止,特异点被消除了,即便如此,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只是‘被邪龙杀死’的事实,会被当做‘被野兽杀死’来处理而已。这里也一样,就算打倒了提亚马特神,解除了特异点,包括乌鲁克第一王朝在内的诸多文明也会毁灭,差别仅在究竟是被神毁灭,还是因衰退而被后人取代这种解释发生了改变而已。”
“那我们迄今为止的战斗……”立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事实,不过吉尔伽美什给出了他的解释。
“对,并不是‘化为乌有’了!本王不是让你大可挺起胸膛吗?你们几个确实拯救了众多生命!你们并没有被‘反正全部都会恢复原状’的想法迷惑,而是一味固执地、笨拙地拯救眼前的生命。其结果就是乌鲁克的‘如今’,你们的选择,全部都是有意义的。说到底,自然界中没有牺牲就不可能有繁荣,损益始终都是对得上的。失去了诸多东西,才能构筑起诸多东西。就算魔术王那家伙不用圣杯搅乱世界,也会出现与其同等程度的负面。这天秤上的善恶会由那个时代的道德去衡量,最终的价值将会成为历史,交由后世来裁定。人类史就是像这样延续下去的存在,藤丸。你为何而战,守住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类,这些东西无论本王还是你都无法衡量。那是你的后来者才会知晓的事情,既然如此,现在就走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即可。”
“……是,我会铭记于心的,吉尔伽美什王。”立香点了点头,又看向Dr.罗曼,“医生,你们不告诉我和玛修真相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吧?谢谢你们,不过已经没问题了。你说是吧,玛修?”
“是的,前辈!”玛修同意了立香的说法。
『藤丸……』Dr.罗曼看着眼前的立香和玛修,又看向吉尔伽美什,没有再说什么。
吉尔伽美什说的是事实,这就是历史修复时发生的“人理精算”的原理,然而立香和玛修并不知道,提亚马特造成的伤害就算是合乎逻辑的解释也足以颠覆现在的人类史了。
想要保护现在的人类史,就必须把提亚马特造成的伤害归零。
Dr.罗曼确信吉尔伽美什有办法让伤害归零,但是他想不出这个方法是什么。
与此同时,伊什塔尔已经越过断层。来自异次元的超重力差一点儿将伊什塔尔吸入黑海中,所以她必须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在海面上飞行,还必须躲避飞溅起来的黑泥。值得庆幸的是,巴力拉赫穆也被超重力吸在海面上,因此她不需要担心这些会飞的魔物。
伊什塔尔在寻找古伽兰时,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提亚马特魔力反应范围之内的区域全部坍塌之后,黑泥喷泉的高度逐渐降低,超重力也逐渐减弱。越来越多的巴力拉赫穆开始起飞,不过它们忌惮断层不敢飞越,只是在断层附近悬停。还有一些巴力拉赫穆发现了伊什塔尔,它们追了上去。
“滚开!”又击杀了一群巴力拉赫穆之后,伊什塔尔不得不改变主意,“可恶,虽然现在比较容易行动,但是拉赫穆也越来越多了,只能放弃古伽兰那了!不过母亲在干什么啊?她不想从这里出现了吗?”
她的侥幸心理被彻底打消,连忙调转船头朝着断层飞去。
在此期间,迦勒底的警报一直响着,全体工作人员神经紧绷,关注着每一个信号,现在他们终于看到提亚马特现身的先兆了。
“提亚马特神的魔力反应超越三等行星级,达到二等行星级,而且还在上升!”
“检测到重力变动,具有实数质量的超大规模超构造体灵基即将显现,正在分析灵基结构!”
“第七特异点预计在当地时间18点就会彻底无法修复!”
“哞——!”
在逃跑的伊什塔尔的后方,黑色的海面突然炸裂,古伽兰那嘶吼着冲出来趴在海面上。
它的金色骨架与蓝宝石色牛角被彻底染黑,形态与结构扭曲变形,不断冒出黑色烟雾,滴落粘稠的泥浆。它的吼声就像垂死的野兽一样痛苦,随时都有可能解体。
“轰隆!!”
就在这时,古伽兰那身后约一公里处的海面更加剧烈地炸裂了。
伊什塔尔连忙停止飞行躲闪黑泥,但还是有一团黑泥溅落在马安娜上。马安娜接触黑泥的部位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还发出金属被酸液侵蚀一样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伊什塔尔的眼前,提亚马特从炸裂的黑泥之海中升起。
“那才是……母亲的……本体?”伊什塔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提亚马特原本身高4米的人形头部体,变成了身高400米的巨人,而且身上增添了许多器官。巨人体表的角质层全部变成黑色并扩张,从脖子延伸到面部,最后与变成羽毛状的耳朵连接起来;很多细密的亮红色纹路从角质层中延伸出来分布在提亚马特的皮肤上,延伸到面部的亮红色纹路扩张成狰狞的纹身,牙齿也变得像食肉野兽一样尖锐;从羽毛状耳朵上生长出来的反3字形大角也变成黑色,一道看起来像裂缝的红色亮纹从大角根部延伸到尖端;双臂的黑色角质层之外附着深灰色骨甲,十指上长出不下十米长的黑色利爪,黑色的角质层像是飘带一样从双手垂落下来;双腿覆盖着厚重的形如羽翼的深灰色骨甲,双脚变形成长达200米左右的异样骨甲,由弯钩状脚尖支撑巨体;她的胸背部长出一对相连的螺旋状巨角,上面也有红色图形,看起来就像是蝴蝶身上长出的翅膀,巨角顶端高度达到1500米;腰背部除了尾巴之外还长出另一对巨角,以几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展开,宽度达到1000米;尾巴根部向后延伸1000米部位向上一侧覆盖着30片骨甲,每片骨甲都长有四根尖角,尾部3000米处连接着一个直径100米的近似于球体的巨大骨锤;原本编织起来的长发散落开垂落到海面上,与漆黑的混沌之海浑然一体;腹部五个纹章相应变大,其中竖直朝下的纹章长达40米,其他纹章长达30米,纹章的颜色既非蓝色亦非红色,而是深邃的黑色,就像无底深渊,就像无尽虚空。
在这一瞬间,不仅仅是伊什塔尔,乌鲁克的所有人,正在移动冥界的埃列什基伽勒,已经抵达星之内海的金固,正在前往这个时代的梅林,还有位于2016年的迦勒底成员,都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提亚马特看到了。
“被看到了!我被看到了!大家都被她看到了!救命啊!!”一名迦勒底女工作人员叫了出来,她的尖叫使恐慌彻底爆发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打败这种怪物!!”
“完蛋了!人类史彻底完蛋了!!”
“神啊!救救我们吧!!”
“安静!!!”
“砰!!!”Dr.罗曼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用他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大家全都冷静,不要自乱阵脚!”Dr.罗曼大声说道,“早在第一特异点时,贞德Alter就能透过视线点燃位于迦勒底的我的控制台,现在只不过是被提亚马特看到了,根本没啥好奇怪!那可是神之躯依然健在的创世神性,拥有看透时空的高次元视角再正常不过了!不要害怕,我们要做的事没有改变,那就是竭尽全力支援藤丸和玛修,击败提亚马特!”
“确实如此!现在可不是恐慌的时候!”另一名工作人员回应道,“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可以放弃!”
“如果不能击败提亚马特神,那也不可能击败引发人理烧却的魔术王啊!”
一个个工作人员恢复士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继续工作。一场混乱就这样平息了。
“真能说啊,罗玛尼。”达•芬奇看向Dr.罗曼,称赞道,“你的话语里明明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能让人安心的因素,却真的让大家恢复了。”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对提亚马特的观测和分析上。
愣在原地的伊什塔尔顿时遍体生寒,调转船头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几秒钟之后,两道红色光束从提亚马特的双眼射到古伽兰那背上。
“轰!!!!”
红色光束将古伽兰那炸成一道直径一公里左右直冲天际的蓝白色火柱,结束了它的痛苦。
示巴把这一切如实传递到迦勒底,不过工作人员已经不再恐慌,只是更加仔细地分析数据。
“检测到提亚马特神的魔力炉心反应!与魔力反应强度和其他观测数据进行交叉对比分析,确定提亚马特神的存在规模、灵基输出以及魔力量全部超越二等行星级,达到一等行星级!数据还在上升!”
“无法分析提亚马特神灵基的超构造体结构,灵基判定不明!根据重力变动推测提亚马特神的灵基质量接近一百四十亿亿吨,相当于全球海洋水的总质量!”
“特里斯墨吉忒斯针对提亚马特神发布『行星终结』警告,确定提亚马特神已经成为『人类的Dead End』之一!”
离谱到让人绝望的数据陆续出现在管制室的大屏幕上,即便是达•芬奇也看得目瞪口呆。在她身边,Dr.罗曼双手抱拳,一言不发。
“……罗玛尼,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提亚马特该不会……”
“你没猜错,莱昂纳多。”Dr.罗曼无奈地回答道,“现在的提亚马特,拥有地球上所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强的灵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