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王都吗……
随同教会牧师带领的队伍,一路从偏僻的乡下赶到王国首都的少年,看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城门,没有开口感叹,眼中是不似同龄人的冷硬。
“杰诺,好高的墙啊!比咱们村村口那棵松树还要高!”
冷漠少年——杰诺身边的棕发男孩满脸兴奋的指着城墙,使劲的拽着杰诺的手臂来回甩着。而杰诺对此却只是点了点头,没做其他的表示。
确实,他们这群村民印象中最高的存在就是村口那棵比村长老头年纪还要大的松树了,而那颗松树估摸也就只有这城墙一半高。
但那又如何?
他对这些一向是无所谓的。
他只关心也只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他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不是故作清高,只是天生如此,改不了。
而往日只是帮家里做农活,做完再帮其他家做,仿佛机器人一般固执的做好每一件自己能做的事的杰诺,又为什么会突然跟随教会的队伍跑来王都呢?
心中念头一动,耳边便传来一阵柔和却缺乏感**彩的女声。
这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这声音自称“引导系统”,她的目的杰诺至今都没搞清楚。只知道只要当他遇到一些事情时,她就会给出一段引导性的话语,跟着话语的内容做目前还没出过差错。
也正是在这个声音的指示下,他才会得知自己具有成为勇者的天赋。
杰诺会固执的做好每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但他却不是死守现状的人。有一份力干一份力的活,有十份力他自然就要干十份力的活。
勇者,哪怕他从未出过家乡,也从大人那里听说过。那可是与魔王对抗,要拯救人们的大英雄!这是大人们常说的,但杰诺却不这么想。
既然是要拯救人们的英雄,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讨伐冬天偶尔来村子里掠夺的强盗?为什么还没杀了总是欺辱村民的贵族?
这就是没做好应该做的事!
过去杰诺不会去多想这些,毕竟勇者、魔王之类的话题离他们太远了,与其关注这些不如种好地把自己和家人喂饱了。但既然知道自己有成为勇者的能力……
那就去做勇者,做最好的勇者,去拯救人们。
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抱负,只是杰诺本能般的思考。
有成为勇者的潜力,那就去成为勇者,成为勇者就去拯救人们,这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这是您的证件,请进,请进,耽误您的时间了。”
将精致的羊皮纸小心翼翼的卷好,双手捧回给带队的牧师,看守城门的卫兵脸上尽是谄媚。
虽说能被安排去偏僻村子的牧师级别不会太高,但怎么说也是教会的在编人员,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最低级的神职人员也有着几乎等同男爵的尊贵地位。即使男爵只是最低级的贵族,但那也不是他这个小人物可以惹的。
“职责所在吗,我懂。孩子们跟上队伍,别走散了。”
牧师倒是很和善,仔细将羊皮纸收好后,冲卫兵笑了笑随后向身后不长的队伍喊道。
现在他的心情很好,本来被分配到的尽是偏远的村子,他还以为会一无所获。但没想到这一路下来,竟有不少看起来有勇者资质的孩子。
而且,说实话他觉得他带的这些人里,搞不好真的能出来一位勇者。
深深的看了一眼与周围雀跃的孩子格格不入的杰诺,牧师心中满是激动。
说不好是直觉还是天启,当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年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好像勇者一定就是这孩子一样。
不过作为一名低级牧师,他自知自己与女神的联系还不足以触发什么预言,所以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当做心血来潮的妄想。
检验勇者的仪式并不复杂,只是让人排队去拔在命运之石上重新生长出来的勇者之剑。而且虽然勇者同时只能存在一位,但近些年勇者的折损率属实居高不下,王国早已有了想当成熟的程序,所以检验就更加快速了。
去王都内城边缘的教会总部排队拔剑,拔出来的就是新的勇者,就这么简单。
三天之后,在比杰诺所在队伍提前回到王都的队伍全部尝试拔剑并一无所获后,总算是轮到他们这个因路途遥远而晚到的队伍了。
站在队伍中缓慢前进着,杰诺依旧是一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就好像四周教会与先前他们所借住的外城平民区完全不同,纯洁到就连庭院的地上都铺满了大理石地砖的风景,完全没有入他的眼一般。
很快,杰诺便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列,而他虚无的眸子也终于聚焦在了眼前的事物之上。
那是这个巨大的教会庭院中除了绿化以外,唯一没有铺上纯白大理石的泥土地,在这罕见的泥土地上,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正插着一把剑。
那正是勇者之剑,据领队的牧师说这剑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前代勇者挑战魔王失败濒死逃回王都后才开始成长,并在三个月前才最终成熟的。但这剑此时却像是被周期的富丽堂皇侵蚀了,显得锈迹斑斑仿佛古物一般。
莫名的,明明这把剑看着满是铁锈仿佛破伤风属性拉满了一样,此刻杰诺却觉得它或许是这个庭院里最干净的东西了。
“不要小瞧这剑……”
一旁刚刚轮班到命运之石旁的神职人员看着杰诺愣愣的样子,刚挂起职业性的假笑,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杰诺直挺挺的走到剑前,直接伸手抓住了剑柄。
神职人员脸色大变,要知道按教会的规定拔剑者是要先向女神祷告一句,然后用圣水泡一下手再拔剑的。
但还没等他呵斥杰诺的无礼,杰诺就已经将剑拔了出来。
就很随意的拔了出来,没有什么气势磅礴的配乐,也没有半点的光辉特效,甚至连剑上的锈痕都是一点点脱落的而非富有视觉冲击效果的炸开。
就好像是把竹签从羊肉串里拔出来一样,不,比那还要顺滑一些,毕竟要是有地方烤焦了,签子还挺难拔的!
神职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不讲究的人也能把剑拔出来,但好在他职业素养够高,藏在白色长袍下的双手悄然亮起一团光辉,随后快速催动神术引发了提前布置在四周的神术阵。
“嗡!”
随着一阵仿佛能贯穿灵魂的嗡鸣声响起,无数片散着微光的白色羽毛自天空飘落,由悠扬的女声所唱诵的圣歌在庭院内回荡。
看着特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神职人员暗自松了一口气。
勇者拔出勇者之剑,只算是取回自己的东西。就好像普通人把钥匙**锁眼里再拔出来,哪会有什么特效。
但这东西又必须有特效,这样才能显得勇者神授,才能将勇者之剑的考核变成“被女神认可”,这才能保住教会的权威。
“新的勇者大人终于诞生了!”
几乎在特效结束的下一瞬间,一辆金白两色的马车快速从一旁提前留好的空道驶来。一个温润的女声从马车中传出,虽语气格外急切,但听到的人却都不自觉的心中一阵平静祥和。
马车很快停在命运之石附近,车上随即下来两位身上仅围着一层白色床单的少年少女。
那两人具是金发碧眼,相貌也是近乎一摸一样,配上身上嫩白的肌肤,就仿佛一对天使双子一般。
但随后,这两位看呆了排队拔剑者的天使,便一前一后恭顺的跪伏在马车门前。
一只如用羊脂玉精雕细琢出的光洁脚掌从车门处伸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略带**的小腿,虽还未露脸而且露出的部位也不是什么限制级的地方,但此刻竟连还不应有什么世俗想法的小男孩都咽了咽口水。
直到那脚踩在少年少女纤细的脊背上,整个人从马车中站了出来,人们才惭愧的收回了目光。因为来人正是女神教会现任教皇,是这个世上理应最圣洁的人。
但收回目光的人们,却全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教皇殿下眼底竟流露出一丝戏谑。似乎她正乐意见得这些庶民因她的美貌而起贪欲,却又因为她教皇的身份而自惭形秽。
教皇眼中的阴暗转瞬即逝,她使劲迈步从被当做脚蹬的少年少女的背上跃下,然后快步向那个背对着她高举着勇者之剑的身影跑去。就好像她身为教皇,正急切的渴求着勇者的诞生一样。
“太好了,勇者大人!”
听着身后教皇不顾形象的喊声,杰诺扭身向后看去,随后……
他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两个排球大小的水袋撞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被包裹了进去,紧接着就被一股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味占据了鼻子。
哪怕用膝盖想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带球撞人了,而且还是直接被糊脸的那种,但此刻他却没有半点的心猿意马。
因为他刚刚看见了……
看见马车门前,因不堪教皇起跳的重压,额头狠狠磕在大理石地砖上,此刻脸上正淌着鲜血却依旧满脸木然的两位“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