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潮汐终于迎来退却,破晓的曙光划破天际。
在圣教国来人的帮助下 ,诺顿城第一时间就重建了秩序。
昨天晚上销声匿迹的城主和他麾下的骑士都被扣留在小城地牢里,等候进一步的处理。其余相关之人也在安林的指控下全部锒铛入狱。
小小的地牢一时间人满为患。
那些进去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早就痛骂不已,脸上却都挤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哟,看样子你们心情还算不错啊。那敢情好,希望一会儿接受审讯的时候,你们也能像现在这样乐乐呵呵地供出你们知道的一切。”
地牢入口处,换上了一身黑色修身武服的安林微笑着和众人打着招呼。
这下众人再也绷不住了,喧闹叫骂声此起彼伏。
“肃静!”单独关在地牢深处的诺顿男爵冷喝,所有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你是什么人?我是弗洛达子爵亲自册封的男爵,只有子爵大人拥有审判我的权利,你恐怕不太够格。”
地牢里光线昏暗,唯有几处墙壁上插着快要燃尽的火把。安林也不管诺顿男爵看不看得见,他避嫌似的摆手道:
“你搞错了啊,又不是我审问你,你背后是谁对我没有半点威胁。倒是负责审讯的人可能会受到你的节制?”
安林让出位置,身后专司审讯的神侍队员面无表情地走到关押着诺顿男爵的地牢门前,一双利眼死死盯着男爵,给人以十足的压迫感。
“祝大家玩得高兴,我就不耽误你们好好享受了。”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安林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地面。
换了一身白色圣女长袍的菲儿娜丝就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菲儿娜丝将手里套着黑色剑鞘的「无守」和一个银色面具扔了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剑侍,桉。在你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前,就由我来保护你,不许拒绝!”
安林下意识接过剑和面具,还没仔细研究那熟悉的剑鞘和面具是怎么回事,就被菲儿娜丝当头一棒弄得有些懵。
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我可是魔王诶,你这样搞会让我很没面子的啊!
“啵”的一声,某人收获了一个洛尔花味的吻。
“不够。”
魔王大人一边体会着洛尔花的余味,一边丝毫不遮掩地展露着自己的贪婪。
“啊,小弟弟,你可真贪心。要了人家的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不可以哦!”
菲儿娜丝双手捧住安林的脸,温暖的唇瓣一点一啄得在安林脸上印着属于她的痕迹。“心口不一”这个成语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怜安林双手都被东西占了地方,想拒绝也无能为力。不是我军不努力,只怪敌军太狡猾,可恶啊!
“呸!”菲儿娜丝停下动作,眼里情意如火,“说我狡猾,我看你才是最狡猾的那个。你肯定想起来了我们手上那两个图案的具体作用,又故意给我下套。”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们可是世界意识承认的情侣,情侣间哪有什么下套不下套,那叫情调。”
“切。今日份甜头就此结束。还有正事要办,你立刻马上带好面具,背上「无守」,老老实实当你的剑侍。”
“好好好,但是你得先松开我的脸我才能戴面具啊。话说,这剑鞘和面具都很眼熟啊,是不是我当初……呜呜……”
刚刚进攻如此凶猛果决的圣女这会儿却俏脸飞霞,小女儿姿态让人怜爱。就是手上劲儿使大了点儿,捂得安林差点没喘过气来。
两个加起来已经半百的情侣,如同十几岁时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般打打闹闹。
要是有人见到这两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人物这样打闹,不知道他的三观会不会震碎一地?
◆◆◆◆◆◆
晨光初展时分,昨夜还关门谢客的刺玫瑰酒馆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片喧腾的热闹景象。
今日份热门话题当然是昨天晚上层出不群的奇观异景。
双月辉映,人间白昼;天上星空,头顶星穹;洛尔倒垂,废土生花。一个接一个的奇异景象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理上限。
据知情人士爆料称,这些都是人为制造的,而且圣女当时应该在场。于是这些话题的火爆程度再上一层楼。
木制吧台处,并排坐着的几个老兵油子,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手舞足蹈,向老板娘展示着他们对那些奇景的见闻。
这些曾经和圣女并肩作战过的老兵们就是那些所谓的“知情人士”。
在星辰穹顶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圣女真的降临了诺顿城。既然圣女已至,此前此后的奇景也就被他们顺理成章地归结到圣女身上。只有圣女,才能有如此伟力!
这是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对圣女的崇拜。只有那些经历过初期战争的惨烈的老兵,才更能体会圣女的强大伟岸。
身材高大的蜥蜴人战士突然站起来,一边用双手比划着什么,一边喷吐着数不清的啤酒液滴:
“辣朵倒吊在半空的蓝色洛尔花有辣么大!好美哦!圣女大人太腻害了!”
“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一点都不大气,哪比得上那片星空?!那上面任何一颗星星掉下来,绝对会把诺顿砸成大坑。”
一旁的高大人类男人挥挥手,一张脸上刀劈斧凿的皱纹里写满对力量的崇拜,铿锵有力地反驳着蜥蜴人的话。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就是,就是!你怕是不知道圣女星辰剑域下埋葬了多少魔王军?!”
“李放屁,老娘当初刀砍哥布林崽子的时候,李还在后方当伙头兵嘞!老娘不懂圣女,李少放屁嘞!”
“你懂个锤子!”男人笑了,“男人说话你少插嘴。”
蜥蜴人不再说话,她披满鳞甲的长尾直接横甩,目标直指男人面颊。
男人很淡定地伸出一只手往旁边一带,那重逾千斤的长尾直接将帮腔那人脸都抽出血花。男人转过身又一巴掌拍在那人脑袋上,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直接将那人拍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看戏的老兵油子狠狠灌下一大杯啤酒,脸都快笑歪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夫妻吧?人家夫妻俩打情骂俏,你非要凑过干嘛,等着找抽啊?”
那位女蜥蜴人战士却不理会倒下的倒霉蛋,也不理会那些哈哈大笑的老朋友,她一双竖桐恶狠狠瞪着男人,显然是酒意上头动了真怒。
“错了!错了!是我错了!我懂个锤子,洛尔花才是最美的。我爱洛尔花!”
男人风轻云淡的表象一秒破功。
“哼!肘,跟我回家,该交公粮了。”
女蜥蜴人一如既往地单手提起男人,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夜姐,还是记账。”
这一对夫妻走的时候,酒馆爆出震天的哄笑声。唯有吧台里的高挑女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一点也不在意地找出橱柜里的牛皮账本,抽出夹在里面的鹅毛笔默默记账。
又有一对组合来到吧台,是一个罩着面纱的白衣女人和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人。
两人带着一身和此地格格不入的气质坐到吧台前,其中的男人驾轻就熟地点了两杯寻常啤酒。
见高挑女人依然在默默记账,男人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嬉皮笑脸地道:“姐姐,别记账了。来客人了,该接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