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闪烁的灵魂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来自黑暗的声音问它:
“你的愿望是什么?”
“……”
“我知道了,那就赋予你能长出植物并控制植物的能力,新的样子就……和原来差不多吧”
黑暗侵袭了这个灵魂,部分黑暗变成了它新的躯体,和原来的样子只有一些地方变黑了的区别,然后它开始往下坠落。
下一个灵魂自上而来,黑暗中的声音换了一个问法:
“你的遗憾是什么?”
“……”
“这个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把你变成鸟的样子,让你能在天空飞翔,还有更强的力量”
像上一个灵魂一样,黑暗侵袭灵魂,它变成了黑色的鸟形怪物,然后向下坠落。
下一个灵魂破损很严重,闪烁的光快要消失的样子,黑暗中的声音没有问,而是直接说:
“你的记忆快消失了,仅剩的自我没有思考能力,那我随便按我自己的想象做你的身体,之后你想做……”
…………
……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蓝杰烙梦呓着说出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旁平时虹聆睡的位置,现在这个位置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在,往常这个时候,她会一脸笑容跟刚刚醒来的他报今天的天空颜色,这让他感觉到所有无意义的事情一瞬间好像有了意义一样的幸福感。
然而现在蓝杰烙又回到了那种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无意义的麻木状态,目光呆滞了一分钟后,他才坐起身拿起信打开看,信上的内容是: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想因为现在的幸福而止步不前,那必定会为未来的不幸铺路,所以我要前进,为了在未来获得更大的幸福,先走一步了。
我会在海边等你,是你的话肯定能找到我,但在约定之地重逢之前,我不想见到你,所以先别找我。]
蓝杰烙看着信又发呆了一下,他看不懂虹聆离开的理由,以为她知道他在骗她后,会过来问东问西,他甚至编好了一套措辞来解释,结果她非但没问,还突然用一脸惊恐的表情看他,之后什么也没当面说清楚就走了。
蓝杰烙的脸黑了下来,自言自语道:
“无论什么理由,虹聆总会离开我,这次也是,就算说要做我的新娘,我也感觉不到她的真心,只是一味仗着我的宠溺而戏弄我,把我搞得心烦意乱。那个如风般自由的女人,果然还是变成尸体,把她的一部分带在身边好了”
这样说着,蓝杰烙身上冒出了黑色的气息,这股气息还散发出似海,又比海的味道多了一丁点腥味和尸臭混搅的味道。在他想把信给撕掉时,才注意到信的边角还有一行颜色浅到好像不想被人注意到的小字。
那里写着:[在我不在期间,你要是喜欢别人了,我就一辈子都不再喜欢你!]
蓝杰烙看到这句话,黑色的气息连带杀意在他看到这句话时一起瞬间消失了,他把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低头捂脸,身体微微颤抖说:
“哈哈……原来这种占有欲变成想法说出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哈……哈……”
蓝杰烙笑得像在哭一样,笑自己的任性,也在笑虹聆对自己多余的想法,他这种充满情绪的样子,现在的虹聆绝对想象不到,可能正因为她不在,他终于把自己的情感在脸上也展现出来了,不喜欢伪装自己的他,想要不展现真正的自己时只有摆出一张冷漠平静脸。
对虹聆离开的事情所产生的情感发泄出来后,蓝杰烙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开来,他感觉到肚子饿了,看到了今天的天空颜色是黄色。
临近中午时,蓝杰烙给自己准备了一顿杂食炖汤,一边吃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去哪里,他可以去海边等,就是无聊了点,也可以直接去找虹聆,不让她看到自己就行,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些疑问想要解开。
虽然问题出在虹聆身上,但不觉得能在她身上得到答案。为此,蓝杰烙需要“召唤”一个人,他放下碗,整个人飘浮到树顶位置的空中,望着地平线握拳说:
“我现在要去杀掉加克奥斯,只有这十秒内能阻止我,十、九、八、七、六、五、四……”
蓝杰烙背后出现一只白手,手掌重重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读秒,回头看,手的主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得不像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头顶黑发,鬓角到脑后以下的头发是白发,有一双纯黑似深渊的黑瞳,衣装明显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是未来风的贵族服装,但也是黑白风格。
黑白色调的男人用悲悯的眼神看着蓝杰烙,但在对方回头看自己时,又收起了这种眼神,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不要为了见我而破坏历史,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这个时候的加克奥斯还是个才八岁的落难小王子啊”
“法尔多,我没有下手,我杀死加克奥斯的那个未来已经被你阻止,变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蓝杰烙和这个叫法尔多的男人降到地面上,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碗,倒了一碗汤礼貌地递给法尔多,说:
“我不小心做多了,帮我吃点”
“你不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引我来的吧”
蓝杰烙拿出小黑方块。
“你是时空管理员吧,这个世界的虹聆有这个时代没有的未来知识,虽然我没用过,但看外形我很确定这个是一千年后才被发明出来的东西,她居然认识,还知道我不知道的概念,例如‘外星人’,我所认识的虹聆没有一个活到网络被发明出来的时代,这算什么情况?”
“我是有这么自称过,行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个新轮回是一个新平行世界,得看很久”
法尔多身后凭空出现一个四方,普通门大小的空间裂口,他进入空间裂口的瞬间,裂口就消失了,过了30秒后再出现,他从空间裂口里出来,说:
“已经了解到了,但在解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你到底执着的是虹聆的灵魂还是你记忆中‘虹聆’的这个概念?”
蓝杰烙不带一丝犹豫回答:“两种都有,类似的问题我早就自问过无数次了”
法尔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后,神情凝重地边说:
“看了那么多次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爱她还是讨厌她”
“是恨,如果我爱虹聆,就不应该再找她,毕竟我和她成为夫妻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她也不记得我,就和转世了一样,即便拥有同一个灵魂,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依然想占有她。如果看得到却得不到,我就想毁掉,这不就是恨”
蓝杰烙眼神魔怔了起来,开始络绎不绝说:
“我第一次失去虹聆的时候,她说她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最后的要求是希望我一直记得她。我以为只要我一直记得,无论这个世界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相遇,我都能让虹聆再一次爱上我。然而我的第四次轮回就遇到了一个不爱我的虹聆,追求多次无果,在最后一次她拒绝我时,她说那份记忆是我的妄想,希望我从妄想中醒来,别再执着于她了,听到这句话后,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从那时起,我再也没资格对虹聆说爱她,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虹聆。”
蓝杰烙看向法尔多,发现他在津津有味吃着汤里的肉,根本没在听,看到蓝杰烙看着自己,他才反应过来说:
“抱歉,不过我有听进一点,你说的我之前去查虹聆记忆原因的时候已经顺便看过了,那个伤只留下了一个小疤,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毁容似的,如果你没有因为愧疚而躲着不见那个虹聆,就会知道她余生其实过得挺好的,只是对恋爱没兴趣。和你经历过的波澜壮阔相比,这只是你消失的过往中的一段小插曲吧,你为什么要记住这个?明明你根本不能记住所有轮回的记忆,明明还有很多更加值得被记住的事情,别忘了每一次新的轮回你都只能记住一个世界十分之一的记忆”
“这段记忆很重要,不只是‘小插曲’”
“那你记得你拯救过世界吗?”
“不记得了”
“你记得虹聆说过希望你忘记她,为了自己而活吗?”
“记得”
法尔多无言以对,扶额说:
“在记忆的留存选择上,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你”
蓝杰烙开始收拾餐具,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
“话题已经扯很远了,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现在这个轮回里原本是没有虹聆的存在的,但在一个没有魔法却有不少奇迹,主推科学的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早逝的虹聆的灵魂似乎被谁实现了某个愿望而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能知道是谁实现的吗?”
“不能,世上本来就有很多得不到解答的问题,我还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轮回外的时空裂缝里复活呢,你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没有神力,却能一直记得轮回的记忆,以及神力究竟是什么东西,甚至可能一个问题的解答会带来十个新的疑问,或许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问号……”
蓝杰烙收了法尔多吃干净的餐具,平静地说:
“我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走了,谢谢”
法尔多停下说话的嘴,微笑着拿出手帕优雅地擦嘴,礼貌地回了一个:“多谢款待”。
到了下午。
又剩蓝杰烙一个人的时候,因为身上没多少东西要带,他现在就是随时可以启程去找虹聆的状态,然而却平躺在石头上望着天空发呆,他看起来像在想什么,又好像没在想什么。
——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