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人类与未知存在的战争中走入了消亡。
确切地说,是人类与那亘古不变的敌人都在战争中消亡了,曾经壮丽的星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废土,那片碧蓝色的海洋,和它所孕育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但是,那最后的希望,曾经领导了终极决战,以自己的牺牲为代价将敌人拖入毁灭深渊的那个男人,仍然确实存在着。
他的伙伴们,那些名为舰娘,被冠以荣耀之名的战士们,有一些永远的留在了已经不复存在的战场中,但是仍有很多,至今仍在寻求着希望的光芒。
魔女漫步在海岸线上。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第多少次来到这里,这片海岸线是她第一次和那个男人共事的地方,被冠以“魔女”之名的她无数次在他的指挥下拿下胜利。
那是她永远斩不断的羁绊,即便现在的她已经丢失了所有力量,但是只要这身体还有余力行动,她就不会放弃诅咒那个男人。
她诅咒他永远无法死去,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可事实是那个男人在战斗的最终章神魂俱灭,无论如何想也绝无再复活的可能性。
这就是魔女的执念。
不时有残骸被冲上海滩,魔女仔细的扫视着每一块残骸,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被自己的感情所诅咒,形如被执念充斥着的怨灵一般徘徊着。
海浪涌起,一个漆黑的物体被卷携上岸。
这是常有的事。
魔女走上前,不厌其烦的仔细观察着这个漆黑的物体。
这物体的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金属的锈迹,魔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什么材料所成。
忽然,一阵蓝色的光辉划过这武器的表面,勾勒出几道并不明显的缝隙。
“这是……塞壬?”
蓝色与黑色的搭配一向是塞壬专属配色,这两种颜色很少在人类阵营所属的舰娘身上出现。
不过塞壬已经不存在了,在这片废土上,这些都只是稍有价值的战争残骸,能被重新利用熔铸为新的工具或者其他东西。
但是魔女没有人类的诸多诉求,她不在乎。
和那些残留的怪物战斗,守护这片荒芜人烟的海岸线,然后重复着这样的漫步,这就是帕塞瓦尔的一切了。
抬起因为战斗而变得伤痕累累的手,帕塞瓦尔的手指伸入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缝隙。
她感觉到一阵刺痛,几滴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啧,这样的我……也会流血吗……”
就在魔女为自己力量的不断流逝而哀叹时,那长方形的物体突然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紧闭合的顶盖向着两侧滑落,寒冷的气息从内部涌出。
魔女从未在这片海滩上见识过这种东西,她在远处警戒许久,担心这是残留下来的塞壬,不过那东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蓝色的光芒也消散一空。
魔女走上前。
那物体中躺着的是一个人。
在认清面容的瞬间,帕塞瓦尔呆在了原地。
“指挥官?”
躺在那片蓝光中的少年均匀的喘息着,略微起伏的身体让帕塞瓦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爱的——”
仿佛是听到了她轻柔的,略带颤音的声线,面色苍白的少年皱了皱眉。
帕塞瓦尔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指挥官躺在这装置中是否有着什么目的,如果这是医疗设备的话那么强行唤醒指挥官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是能够再度相遇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帕塞瓦尔不再奢求更多。
如果暂时不会醒来,那么,她就守护着自己的爱人,直到他认为自己可以醒来。
帕塞瓦尔就这样站在“棺椁”旁,守候着。
直到指挥官猛的睁开双眼。
“啊……”
刚刚转醒,痛苦却先理智一步冲上了高地。
记忆如洪水般袭来,那些燃烧着的,被毁灭的一切,瞬间的生死别离他都真切的记在心中。
绝不会忘记。
那火焰重铸了他的身体,将他从深渊中推了出来。
痛苦仍在持续,刻骨铭心。
魔女轻轻的将自己的爱人拥入怀中,跪坐在他的面前。
“指挥官……”
两行热泪划过脸庞,但是很快就被帕塞瓦尔擦去。
她不能在指挥官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无论伤痕累累的身体与灵魂多么的需要慰藉。
记忆带来的痛苦持续了很长时间,指挥官双眼紧闭,尽管痛苦,但是他选择全部接纳。
指挥官再度睁开双眼。
看到了帕塞瓦尔的双眸。
“帕塞瓦尔,是你吗……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亲爱的,你应当感到抱歉,我会诅咒你的,你竟然让魔女等待了这么长时间。”
指挥官抬起头,仰望着暗淡无光的天空。
真是一场宏大的闹剧。
“帕塞瓦尔,我恐怕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我了。”
“不,您一直都是那个指挥官,我的羁绊者。”
“魔女,只有使魔在身旁的时候才是完整的,现在,残缺的我再度变得完整了,指挥官。”
帕塞瓦尔没有去问指挥官是如何复活的。
这些问题没有必要存在,她知道指挥官仍然是货真价实的,现在就在她双手能够触及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我是——莱恩。”
“是的,这就是您的名字,可惜它所承载的荣耀都已遭到忘却。”
“不,我不需要什么荣誉,只要你们存在。”
帕塞瓦尔没有再言语,只是注视着指挥官的双眼。
“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指挥官。”
“我知道,帕塞瓦尔。”
指挥官看向帕塞瓦尔的身体,想起了她第一次身着礼服时的场景。
现在,这身体上遍布细小的伤痕。
指挥官伸出手,苍白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随着手掌的移动,那些疤痕和伤口都被缓缓修复。
“欢迎回来,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