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低俯身子的炭治郎轻轻地抚摸着布拉霍的额头。
“你刚才说了‘这点疼痛’对吧。疼痛,你感觉到了疼痛。”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埃莫森恍然大悟地说道,“黑骑士布拉霍的肉体因为被蕴含了太阳能量的日轮刀击中,此时正在逐渐的崩溃。”
“但是,同时他也取回了痛觉,也就是说取回了人类的痛觉。太阳能量在毁坏他那尸生人肉体的同时,也唤醒了他作为一个高洁人类的灵魂!”
炭治郎温柔地说道:“所以我在最后一刻转变了式型,所以你也在中途停下了攻击。布拉霍,你是一位高洁的骑士,你曾经一定也经历过不少痛苦吧。”
“你......”仰视着炭治郎的布拉霍眼睛渐渐迷蒙了。
他忽然回忆起来,在曾经的那个灰蒙蒙的夜晚,失去了家人,孤苦伶仃的自己想好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在战争后的废墟中徘徊着,然后,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女人。
“你一定很痛苦吧......”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好像驾着圣光而来,照亮了自己昏暗无光的世界。“你叫布拉霍对吧,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不如跟我走吧......”莹白的玉手搭在自己脏乱的头上,那若黄莺出谷,娓娓动听,似水如歌,宛转悠扬的声音似乎至今还回荡在自己耳边。
此刻雨过天晴的虹光自炭治郎的身后洒下,柔和霞光的余晖下,是少年柔和温婉的目光。
布拉霍的眼眸中仿佛有晶莹的光辉在闪动,在他眼中,这一刻善良的少年似乎正与自己记忆中的人影在缓缓重合。
“他的表情。不是之前那因愤怒和憎恨而扭曲的表情。”
“而是如同在和母亲对话的儿子一般安宁的表情。”

“你料到了我会在中途停下攻击?而不是在你变换招式的时候出生偷袭?”回过神来的布拉霍问道,“就那么相信我,所以没有防备吗?就那么相信人类吗?”
丝丝血液从布拉霍的断脖和嘴角流出,但遍布着陶瓷裂纹一般裂纹的脸上,却是布拉霍释然而满足的微笑。

“这份疼痛乃是生命的标志。正是有了这份疼痛,我才能感受到喜悦。这就是人类啊......”
布拉霍用一种吟咏般的语调说道。
“我现在感受到了奇妙的安宁......我不再仇恨世间,因为,我能在最后的最后,和你这样出色的人,这样温暖的人类相遇。我不再贪恋世俗与战斗了,现在的我要前往我的女王的身边了。”
再度看向炭治郎,布拉霍用一种正式的语气问道:
“三百年后来自异世界的朋友啊,请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
“是,我叫灶门炭治郎。”炭治郎跪坐在地上,同样郑重地回答道。
“那么炭治郎。”布拉霍的目光移向了炭治郎手中的断刀,“身为一名正直的剑士手中又怎么能没有一把好剑呢?”
“沙沙......”
“这是......”重物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炭治郎侧头看去,不远处布拉霍已经崩散了一半的躯体匍匐着爬来,在其手中的,正是之前死发挥舞着的宝剑。
“炭治郎,我就把我的女王御赐宝剑上的铭文献给你吧。”
举起宝剑的布拉霍诚挚地说道。
“LUCK(幸运)。”

飘散着飞灰的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划。
“然后,带上它迈向你的未来吧。”
沾血的手指在铭文中“L”的前方画上了一个“P”。

剑柄被递出,同一时间,布拉霍身上的烟化也达到了临界点。
“哈......”
随着一声恬然的轻笑声,高大的躯体崩散,落地的声响中,只剩下一具饱经风霜的铠甲滞留在原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史诗。
“布拉霍!”炭治郎徒劳地伸出双手,但是飞散的烟沫从指缝中好像飘飞的蒲公英种子随风而逝。
“多么讽刺,多么奇妙的命运啊。怎么会这样,为了拯救他的灵魂,我竟然不得不杀死他。虽说是怀着仇恨被处刑,但居然把如此充满荣耀,心灵如此高贵的人,变成这样肮脏的凶器。”
双拳握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了自己的手心中炭治郎却不自知。
怀着愤怒的心情,站起身来的炭治郎探手拔出了地上的勇气长剑。
“不可原谅,迪奥!”
【灶门炭治郎,ATK:2800→3300】
“卡片的效果......”
奈良垣空不可思议地说道。
“居然在没有没有圣弈者的指挥与命令下自己进行了处理。”
“是的。”埃莫森同样惊奇地说道,“这个增加攻击力的遗言效果所选择的目标对象并非是由赫莱恩这个牌手所选择的,而是身为卡片之灵的【黑骑士布拉霍】自己进行的抉择。”
“卡片之灵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自行行动......”
“也就是说卡片之灵和牌手之间建立的羁绊连接并不牢固。”埃莫森解释着,“也是,这种建立在恐惧和邪恶力量上的羁绊才不是真正的羁绊,这是......”
“是虚假的羁绊!”
“人类高尚的灵魂,人类崇高的勇气,人类不屈的信念,在最后的时刻突破了邪恶囚牢与控制,找回了真正的自我与意识,哪怕只有短短的数分钟......”
“但,这就是属于人类的可能性啊!”
而见到这一幕的赫莱恩好像患了癫痫一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与脑袋。
“可恶,可恶啊!!!”
【赫莱恩:LP3500→3400】
之前被炭治郎飞射的剑气所微微在脸上划开的细小的伤口,这时在其自己的折磨下撕裂扩大。
但新破裂的伤口又在赫莱恩自身吸血鬼的体质下重新愈合,于是此时的赫莱恩就好像在与自己较劲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摧残自己肉体的血淋淋的举动。
“啊——”
但是不管再怎么进行这样无能狂怒的举动,也无法改变战局的情况。
“我......我的回合结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张手卡,赫莱恩恨恨地选择了结束回合。
宣言落下,场上投影着的【同类相食】也慢慢开始淡化。
“这个时候由于【同类相食】的效果,自己的结束阶段,不死族怪兽不在自己场上存在的场合这张卡会送去墓地。”
亲自将牌桌上的陷阱卡拿起,赫莱恩好像扔垃圾一样恶狠狠地把卡片甩进墓地区。
“没用的东西,还浪费我宝贵的卡位!这场对弈结束老子就要把你给分解了!”
枫洺也接着说道:“同时因为你的回合结束,所以【灶门炭治郎】在本回合因为自身和祢豆子的效果获得的两次攻击力临时增幅将会消失,但是因为【同类相食】的效果是永久增加所以还会继续保留。”
【灶门炭治郎,ATK:3300→1800】
“接下来是我的回合。”
枫洺将手搭在卡组上方。
“抽卡。”
将新的卡片加入手卡,枫洺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场上空空如也的怪兽区。
“唔......我宣言将【锻刀人·钢铁冢萤】转变为表侧攻击表示。”
【炎/4星/战士族 ATK:500】
“我宣言进入战斗阶段。”
在思考了一小段时间后,枫洺还是发出了攻击的宣言。
“【灶门炭治郎】对赫莱恩进行直接攻击!”
“居然侮辱曾经的勇士,不可原谅!”
手持全新的剑刃,炭治郎愤怒地向赫莱恩冲去。
“水之呼吸......”
“哼哼,那么就在你宣言直接攻击的时点。”
好像精神分裂患者一样,原本还在一直骂骂咧咧的赫莱恩此时又恢复正常,好似对新玩具只有三分钟热度与精力的三岁小孩一般,很快又被新的事件吸引了注意力。
一张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卡片被赫莱恩从手卡中拿出。
“这张卡的效果是,对方怪兽的直接攻击宣言时才能发动。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那之后战斗阶段结束。所以选择我将其以表侧守备表示在场上特殊召唤。”
【尸生人·空军司令】
【暗/6星/不死族 DEF:0】
在前冲的炭治郎周围,景象迅速发生的变化,一座座低矮的房屋升起,短短数息间,一条月夜下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味道是......鬼的味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炭治郎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层层路人,飞速向前跑去。
“就是你这家伙!”
炭治郎冲到一个身着军装,正坐在轮椅上的人影旁。

“嗯?你是什么人?”
后面一个正推着轮椅的士兵疑惑的问道。同时一些保护在人影旁边,排着队列的士兵们也纷纷转过头来。
“这家伙......”
炭治郎顿时露出了崩坏一般的表情。
“这家伙,他居然假装成人类生活着!”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个被称为司令的男子反倒彬彬有礼地问道。
“是人类!”炭治郎捂住自己嘴,“旁边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都是人类的气味。难道他们不知情吗?这家伙是鬼的事,这家伙是会吃人的鬼。”
“是司令您认识的人吗?”一旁的士兵恭敬地向轮椅上的男人问道。
“不是。”司令摇摇头,“真是伤脑筋,我完全没见过这个孩子。也许是他认错人了吧。”
“呃......不行!”
炭治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强行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
“现在大街上的人都是他的人质,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牵连到无辜的人了。”
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炭治郎强制令自己露出了一个谦逊的假笑。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说道炭治郎低下身子深深鞠了一鞠。
“哼。”
好像因为确认了此人不是自己长官认识的人,周围士兵便恢复一种兵pi般的气质。
“小鬼,滚远点。”
“你知道你眼前的是什么人吗?这位可是空军司令啊。”
“毛毛躁躁的,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啊?”
......
“啧。”枫洺不爽地撇撇嘴,“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我宣言进入主要阶段2。”
将一张手卡盖在魔陷区,枫洺选择了结束回合。
“盖上一张后场,回合结束。”
“桀桀桀。”
浑身颤抖着的赫莱恩此时走到了自己的卡组旁。
将有着漆黑长指甲的手指搭在卡组上,赫莱恩发出了宛如朝圣一般的宣言。
“我的回合!”
霎时间,阴风骤起,云迷雾锁,隐约间寒意肃杀、荒芜凋敝、环堵萧然的不毛之地在赫莱恩身后慢慢具现,
一片斑驳的墓地忽然在赫莱恩脚下出现,一只只属于尸生人的手臂破土而出,扭曲挥舞,就好像绝望中的人正在迎接自己的救世主一样。
“抽卡!”
散发着妖异光芒的卡片被抽出,地面上无数腐烂的臂膀搀扶着赫莱恩抽卡的手,托举着抽出的卡片,就好像正在托举着属于他们的帝王。
这一刻,邪风低语齐喑,游魂厉鬼低哑。
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下,高举卡片的赫莱恩发出了如同圣徒一样,虔诚谦卑的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