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么,魏彦吾?”就在龙门会议室当中,玖还在向魏彦吾阐述着某些过往。
“当一个人有所牵绊的时候,到底,那个人会变得有多么的强大呢?”玖带着这样的询问,看着魏彦吾,问道。
“……你是为了塔露拉而来,对么?”魏彦吾睁开了眼睛,对玖说道。
“啊,你终于回答对问题了,龙门之主。”玖笑了笑,黑色的面纱当中,她的笑容却是略显凄惨。
“……如果是,塔露拉的话,你只要,对我动手就可以了,没必要,针对整个龙门。”他很虚弱,长剑贯穿了他的身躯,让他不断流失着体力,还有生命。
“当年科西切也是这么问你,是要龙门,还是要塔露拉。”
“……那是,不可避免的……你根本就无法理解……。”
“是啊,不可避免的命运,知道么,你有想过,塔露拉如果还能好好活着,在龙门当中生活,然后成为龙门近卫局的一员,她会和陈晖洁成为好姐妹,虽然偶尔会有吵闹,但一定会好好相处,也会认识更多的龙门的朋友。”玖站在了窗户边,继续说道。
“…………。”魏彦吾又何曾没有想过呢,但是他不敢想象,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但那都是幻想,不是么,我们都没有机会去实现。”玖说完了以后,又慢慢的走到了魏彦吾的面前。
“不过,如果发生了这一切,我想,我也不会认识她。”
“…………。”魏彦吾没有说话,他必须要保存好不断流失当中的力量,以便于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命运总是如此让人感到奇妙,我们就是这么在一起了,明明一开始只是萍水相逢,但是那之后,她就在,不断反抗着自己的命运,很遗憾的是,没有人给过她机会。”
“她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而你给过她么?科西切给过她么?这片大地有给过她么?”
“…………。”
“没有,都没有,甚至是连我都没有,所以我是如此的憎恨‘自己’。”玖说完了以后,坐在了议会的桌子上。
“所以,我们都应该下地狱,这才是我们的命运。”玖像是想到了某个人,然后目光微微一变,看向了窗外,她似乎能感觉到什么。
“你有责怪过自己么,魏彦吾?”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魏彦吾的身上,她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候。
“…………。”
“对自己最好的兄弟承诺过,要保护好过他的孩子。”
“…………。”
“结果呢?”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对你说什么呢。”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魏彦吾睁开了眼睛,那双疲惫的眼睛当中,透彻着某种愤怒。
“我不懂,那你有实现承诺么?”
“…………。”
“所以,我们都是让她去死的凶手,当我亲手砍下她的脑袋时,我在想,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彦吾愣住了,他并不知道切尔诺伯格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唯一知道的是那座移动城市停了下来。
“是在想有没有人来阻止我么?”
“还是在想,我应该那么做么?”
“我不那么做的话,她会憎恨我,因为我在羞辱她。”
“但我又是那种,喜欢遵守承诺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好,我都应该要完成承诺。”
“而整合运动,是她反抗命运的证明。”
“但是那个愚蠢的长生者,却夺走了她的一切,让她视为自己那无聊的阴谋以及道具,但到了最后呢?祂得到了什么?”
“——只有属于自己的死亡,我想某位剧团长都会为此而鼓掌吧。”
“科西切……死了?”魏彦吾感觉到脑袋有些无法接受,那是长生者,不死之神,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就会死去。
“你一定听说过‘黑之鸟’的故事吧?”
“……那是,不祥之鸟。”魏彦吾大概知晓,不过那是都市传说一样的故事,他不太会纠结那些奇怪的故事来源。
“哎呀呀,你好歹也是王家的一员,连这种事情都只是大概知道么,不过我想,更多应该是某个人没有告诉你吧,只要她不说,那么其他人也会闭嘴的,无论是谁都好。”玖露出了笑容,她似乎对于魏彦吾还不知晓‘黑之鸟’的事情而感到了兴趣。
“……你知道什么?”魏彦吾感觉到,眼前的女人似乎知晓什么,因为她提到了某个人。
“你可以猜猜看,但结果就是那个蠢货付出了代价,切尔诺伯格迎接回了自己的主人,仅此而已。”
“主人……?”魏彦吾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意味。
“不是鲍利斯侯爵,更不是帝国,这座城市,只有一个主人——。”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抿了抿嘴。
“但是那个主人,却又是我必须要干掉的人。”
“…………。”魏彦吾陷入到了沉默当中,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的女人还要做些什么。
“对了,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你的剑术的确让人赞叹。”玖笑了笑,之前两个人动手的时候,玖就知道魏彦吾的实力如何,虽然情报上显示魏彦吾多年来没有习武,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管理龙门上。
但是玖却对此很不以为然,因为她明白,魏彦吾这种人绝对不会因为事务繁多从而松懈了自己的练习,所以对于这样的情报她更多是谨慎的看待。
而就在两人开战了以后,玖也确定了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误,魏彦吾表现出了与情报当中形容的那般无力,他近乎强大的实力也着实让玖头痛了一阵子。
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龙门之主终究不是她的对手,结果很显然的,他被玖硬生生拽在了那个座位上,然后用那把长剑贯穿了对方的身躯。
“…………。”魏彦吾没有说话,他从未见到过玖那样的战斗方式,开战的时候,他便全力以赴,但是对方的反应更快,甚至直接是用一股他完全没见识过的力量彻底压制于其中。
对方了解他,也了解他为了伪装而做出的那些把戏,从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和自己和解。”她看着魏彦吾,继续说道。
“但我最后发现,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和我共同奋斗,诉说着自己梦想,要反抗自己命运的人,到了最后,还是要被命运所抓弄,甚至要借我的手,亲自终结其命运。”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低下了头。
“我或许才是命运当中的那个小丑也说不定。”那之后,她又抬起了头。
“不用担心,魏彦吾,我们都会面临自己的‘审判’。”
“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
“谁都逃不过。”
“谁也躲不过。”
“…………。”他闭上了眼睛,玖或许说的没错,他们都是要面对自己的‘审判’。
而就在窗外,雨,开始倾泻而下,诗怀雅抬起了头,看着雨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第一次感觉到,雨水是那么的讨厌,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
“这样就可以了。”童婷拉起了尸体袋,对一旁的近卫局成员说道。
“谢谢你。”那位近卫局成员点了点头,对童婷致以感谢。
“……他们还在吵架么?”童婷看向了另一边,诗怀雅似乎还在和山猫说着什么。
“没有了,Missy其实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就能够去选择的。”
“……没有你们,我们也撑不住。”
“不,应该是我们道谢才对。”就在那之后,童婷就收拾好了那些死去的近卫局成员的尸体。
而另一边,诗怀雅也做出了指示,即便知道现在状况十分的糟糕,她都必须要振作起来,在作为最高长官都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我去一趟百越社区,和负责人探讨一下情况。”诗怀雅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先前过去的小队已经与社区取得联系,虽然就在企鹅物流强行闯入贫民区以后,机器人部队就加强了封锁,不过护区队一直都在突破机器人部队的封锁,勉强维持住了一条道路的出入。
“那我建议你最好先把医院稳住,医生和我说过这里撤离前拿走了不少东西,但是还有一些储藏起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诗怀雅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她已经收拾起了情绪,而现在,必须要做出新的方向。
“一旦确保了两个线路,我们就可以从这边展开反击。”
“嗯,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捣乱。”山猫说完了以后,就扛起了自己的月光大剑,向着另一边走去。
“小心点,山猫。”诗怀雅有些别扭的说道,她知道自己之前说话有点冲。
“谢谢,Missy,你也是。”山猫耸了耸肩,他似乎对于之前的冲突并不在意,离开了医院以后,和同伴们会和,继续完成博士交给他的任务。
“…………。”诗怀雅举起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庞。
“好了,该工作了。”那之后,诗怀雅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着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