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莉娅的行动力非常之迅速,迅速吩咐那些女仆们今天为诺亚准备晚饭与寝室。
虽然说是内侍大臣,但其实这份职责只是负责总管后宫内一切侍卫人员。
现在新王继位不久,只得二十余岁的女王陛下目前并无意延续血脉,那他其实只需要管好这里的女仆就行,女王的安全自有亲卫负责。
他并不需要时刻待在皇宫,说什么自己目前的身份也是适婚贵族青年,还是要适当避嫌的。
因此在那些女仆饱含深意的眼神之中,安凡被留了下来。
洛安莉娅当然知道这有某种别的暗示,但是她更清楚想要拉拢审判所就要给出自己的尊重。
他们没有爱好,硬要说的话他们会更欣赏理性的人。
她知道对面的那位冷静的持秤人绝对不会有歪心思的,因此自己也要表现的不被世俗的男女之别牵绊。
“陛下.......”安凡当然是想要拒绝的。
就算退一步没有他期待,不是,他害怕的那种故事情节,真的秉烛夜谈他也接不上话啊。
不管是教会还是国家,他都是门外汉。
难到要拿出他二十年的键政水平给她来一句王权终会走向末路,只有.....
“今晚就不需要用陛下来称呼我了。”
洛安莉娅语出惊人,安凡总觉得她的眼神之中有些思绪。
所谓美人眉目传情,可能就是这样的杀伤力?
下一句话就是?!
安凡心头忽然一跳。
“现在我要以平等的身份与你交谈,诺亚,教会的信徒们并无高低。”
洛安莉娅单手按胸,做了一个礼。
这倒是在持秤人的人设资料里有,是教会的礼仪。
安凡心略有遗憾地回礼,然后重新坐下。
结果洛安莉娅直接顺势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安凡:??
“陛下,我觉得您坐在那边比较方便?”安凡悄悄地提醒道。
但女王陛下只是淡然地一笑:“你我皆为教会兄弟姐妹,理应是并列而坐,面对者唯有导师。”
这下自己成小人了,人家好像没有别的想法。
“.....彳亍。”
安凡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觉得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谈论那些超凡事物。”
比起至少能用尝试敷衍一下的家国事,超凡这方面安凡确实没有话说啊。
“不在任何场合谈论超凡,只忠心心中的裁判。”洛安莉娅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一个合格的持秤人。”
她转头对安凡说道:“那么我们谈一些别的,诺亚,你觉得这个国家如何?”
上来就是杀头级的问题?
幸好自己有持秤人的身份,那就随便说点吧。
“以当前的时代来说,还算不错。”
他的阅历仅限于自己在街道上的见闻,在这个时代里,无数蒸汽催动的工厂生产着物料,滚滚的浓烟让这里不见天日,他们的肺里堆积的是沉重的尘埃。
但是工厂至少给了廉价劳动力被收割的机会,说不定这里的人民还在感恩戴德自己有工作的机会呢。
因为至少他们吃饱了,也没有战乱。
虽然如果有法律规定的工时也许还挺好,但是不管是工人还是厂主都不会遵循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切克斯家就是圣都最大的工厂主,诺亚的资料上有。
“当前的时代?”
洛安莉娅从未听到过有人会使用这个词形容国家,不禁起了一丝兴趣。
“难到我比不上历史上的贤王,或者你觉得会有更加贤明的领导者出现?”
好家伙,要不是看得出她真的感兴趣这个话题,他还以为这是要直接把他退出去斩了呢。
安凡轻咳一声整理思绪说道:“陛下,时代总是会走向下一个篇章的,不同的文化环境与生产力所带来的变革都是不同的,现在工业的大浪已经来到高.潮,您能维持环境的稳定已经很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王权的更迭是必然吗?”洛安莉娅倒是真的没有生气,她只是轻轻一叹:“无所谓,只要不再引发战争就好,毕竟这个世界经不起折腾了。可惜啊,王权的道路我可能看不到尽头了。”
洛安莉娅很是平静,她与其他的王不同,她接受的是教会的教育,知识与思考带给了她许多。
“没有王权是永恒的,但只要还有王在就好。”
洛安莉娅自己说出了大逆不道的发言。
此时若是可以自由做表情,安凡一定得给她一个大拇指,随时做着自己寄了的准备的王者可真不多。
但是有句话说的不太对。
也不知道是因为相谈气氛和谐的原因,安凡到是想要多说点什么。
“其实王也不一定是必要存在的。”
“你说什么!?”洛安莉娅忽然高声,安凡敏锐的听觉顿时听到有一大堆细碎轻微的脚步声聚集在门口,似乎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安凡不禁汗颜,这算是君王身边的风险么?
洛安莉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纤白的手指轻点桌角金属块几下,门后的人就各自散去。
“继续说下去吧诺亚,我想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安凡想想外面埋伏的八百刀斧手,想了片刻还是决定顺着她的意来说道:“因为王权是独断的,这也是一种愚昧。”
“你说得对,愚笨的王只是祸害,但是人们终归需要一个管理者的,贫民需要领导,不然他们只会如羔羊般乱窜。”
安凡趁此说道:“那么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能够让底层的人民决定一些国家的发展呢?”
洛安莉娅到是很快摇头了。
“不可能的,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甚至不会理解税收该用到什么地方!”
“为什么他们没有接受教育?”安凡追问道:“是因为他们只能劳碌奔波,勉强果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吗?”
“那么现在不就是一个机会吗?蒸汽机解放了他们的双手,给予了更多的食物,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有时间去学习。”
“等到技术的再次飞跃,那是不是.......”
他应该在这里停下来的,他心里清楚,但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回答洛安莉娅,也许这也是她的超凡能力吧。
不,是他的心在跳动。
那如附骨之疽的欲望再次被勾起,他心里清楚,自己抓住了关键!
不是馋人,而是馋这.....王权!
覆灭她,覆灭她!因为这将会有极大的好处!
生命的本能刺激着他篡取“营养”。
反贼竟是我自己?
安凡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哈喇子,幸亏自己事先对肉身进行过强化,肌肉控制力极强,至少不会太难堪。
不过营养这玩意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位女王陛下看着确实看着丰满......
此时的洛安莉娅在那里瞪大双眼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听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真的从未有一个人告诉过她,人人可以有自我选择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王权或许并不是唯一........
“下一个时代吗......听起来倒也不坏。”
洛安莉娅转过头,肩膀微靠着安凡,眼中是颤抖的微光。
安凡忽然一愣,他那将洛安莉娅拉下王位的罪恶欲望忽然得到了触动,理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幸好,你不是敌人,如果你的父亲,抱歉,我不该对一位持秤人讨论家庭。”
洛安莉娅站起身来,走到了对位的座椅坐下。
她郑重地拿出贤者的残章,从桌子上推给安凡。
“我现在以受教者的身份请您解读残章,相信您对时代的见地足以找到那条关键的线索!”
“您可以随时拿走它。”
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神性气息源啊。
安凡眼都直了。
他连忙起身想要捧起这本书,但忽然一阵无力。
身体瞬间失衡,意识开始困顿。
就在他要倒在桌角的时候,一股柔软包围住了他。
好舒服........是什么枕头?
最后一个念头下,安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