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唧是被吵醒的。
也许用吵醒这个词不太准确。
毕竟他不是被噪音吵醒的,而是被悠扬的伴奏,与听起来就让人感觉是个可可爱爱的软妹唱歌的声音。
音乐使人感到愉悦,噪音使人感到烦躁。
他抬手扒住口袋的边角,双腿用力一瞪,从嘉然小姐的外衣口袋中探出了他戴着头盔与王冠的鼠头。
雷唧抬头望向嘉然,恰好碰上少女的视线。
他本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嘉然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做出的禁声的动作让雷唧没有说什么。
嘉然温润细腻的话语,犹如asmr一样小声,但雷唧身为一只听力高达人类八倍的老鼠人,却彷佛是耳鬓厮磨的悄悄话一般,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想带你去见见舍友的,毕竟要养你的话,也得经过其他的舍友同意呀?这可关乎到你以后的活动范围问题,要是她们不喜欢的话,你就只能在我房间的笼子里了,不过她们现在在练舞,一会你再好好表现一下。”
笼子?雷唧打了个寒颤。如果真被关到笼子里,凭他现在的小身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来光复鼠国,打败斯巴达蛙国与飞虫王国,重夺王位,一统地下世界,建立罗鼠帝国,号为奥古斯吱,封号为鼠始皇了。
至于什么重复鼠族荣光,研究出他们为什么会基因退化从一米五的斯卡文鼠人退化成小老鼠,杀回战锤世界,血洗当年流放他们这一脉的十三议会,脚踢大角鼠,拳打纳垢,身下是色孽……制霸战锤世界,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2 其实有时候雷唧也怀疑这老国王跟他说的什么他们是斯卡文鼠人到底真的假的,甚至怀疑鼠族某个先祖是一不小心接触到人类的游戏,玩战锤玩魔怔了编的起源故事,就和人类神话一样。
但鼠鼠活着,总得有个念想吧?
想到这儿,雷唧立马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轻快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稍后一定会努力卖萌,取得然比舍友的喜爱。
他本想钻回口袋继续睡大觉,但激烈的音乐让他更加睡不着了。
于是,他只能垂头丧气的爬出嘉衣服的口袋,纵身一跃跳到了窗户边的小平台上。
雷唧安慰自己道,这都是为了提前看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未来一段时间主人的少女的舍友都是些什么人,好提前有个准备,才不是睡不着加好奇呢。
可仅仅这一眼,就让雷唧圆溜溜的小眼睛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鼓点激荡的韩舞配乐刚刚结束,配乐风格一转轻柔平缓,鼓点中又带着圣诞节小鹿蹦蹦跳跳的一丝欢快。
美丽的少女坐在长凳上,留着有些类似狼尾的齐肩短发,内里穿着是紫色特意为女士改良过的裁短小西装,没有正式西装的那般庄重,多了几分舒展的女性魅力,微微露出的腹间与隐隐若现的人鱼线,恰到好处,添一份过胖,减一分太瘦的肉腿与足以让少女们羡慕的曲线是那般动人,少女与雷唧身边的嘉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外面披着一件卡其色的战壕风衣,不仅没有突兀,反而为少女平添了几分帅气。
如果说然比是可爱,那么雷唧只能用少女来形容风情。
而让雷唧有些惊讶的倒不是少女的美貌,而是看起来像是铁t的拽姐酷盖少女的音色,却是那么的......软妹?
除了软妹这个词,雷唧找不到比之更适合的词来形容少女的声音了。
少女轻轻拍手打着节拍,音色温润如玉,为翩翩起舞的另一位少女伴奏。
天鹅在湖面舒展开洁白素净的翅膀,随意一抖,白羽飞扬而落。
在刹那间,雷唧彷佛已经回到了王宫,坐上了王位,手里捧着红酒杯,身上自动穿上了礼服,坐在与天相连的贝加尔湖边,维也纳金色大厅凭空出现。
她在舞房中优雅而迷人,她昂着脖颈,连隔着玻璃的雷唧都能感受到少女的自信与对芭蕾的热爱与全力以赴,如同骄傲的天鹅,舞步正像天鹅的羽毛在湖面上旋起,动作有力优雅,踮起足尖连点湖面,荡起贝加尔湖层层涟漪。
旋转,跳跃,抬脚......她提起裙摆转身,黑裙下的缤纷色彩,像是寒冷冬至的一抹温暖惹人着迷,雅致的芭蕾舞步与少女经过长久锻炼而美丽的身体相互交映愈发迷人。
少女用一连串涟漪般的舞步,在雷唧的心湖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
雷唧多么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可世界没有永恒不朽的王朝,也没有不散的宴席。
歌曲已经缓缓临近尾声。
“Let me hear the sound of you heartbeat on my toes
让我倾听你心跳的声音,踮起脚尖
Let me touch my ear on your chest
让我的耳朵贴在你的胸口
It rains cats and dogs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I`m a little soaking mouse
我是大雨中逃窜的大老鼠
Here wet with a blanket of rain
在路上被淋得湿透
And I`m dreaming of you
心中想的却全是你
oh ah ou……”
少女在最后一圈的动作中,于为她伴奏的少女面前缓缓停下,微微弯下姣好的身躯行礼致意。
像在感谢少女的伴奏,又像是即便只有一个观众以及窗外她所不知道的一人一老鼠,尽管只是练习也要全力以赴的认真。
雷唧总觉得她们好像有什么故事,但他现在还没从刚才的沉浸中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小声道,“这是什么歌?”
“《fish in the pool》”
“唱的真好听。”雷唧顿了一下又感叹道:“跳的也很好,她们一定很有天赋。”
嘉然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她伸出温暖的手指,轻轻抚平雷唧头顶探出头盔外的毛发。
“还要有不论遇到什么险阻都要坚持下去的勇气,声带受损的歌手与腰部受伤的芭蕾舞演员也是如此,毕竟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自己的话,再好的天赋也会一事无成的吧?”
雷唧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少女温柔的神色。
然后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推开了嘉然的手指。
“都说了,我其实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别摸我头了。”
他那小小脸颊两侧茂密的毛发上似乎浮现了一丝红晕。
“好好好……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雷唧就从没害羞过!”
看着女孩儿脸上浮现的犹如小恶魔般的微笑,雷唧觉得,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铲屎官似乎是个粉切黑的小恶魔。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感谢你的鼓励。
雷唧心想。
在这一刻,雷唧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老迈的便宜父亲,在典礼上将王冠递给自己时,说要对自己上最后一课。
“雷唧,鼠生道路上总是有重重艰难险阻的,可就算韶华易逝,就算百思不解,就算受尽排挤,就算孤掌难鸣,就算被生活毒打,也要坚持下去,然后有一天再打回去!不然出去就说自己是蛙国的,别说是鼠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