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天后。
格拉摩根男爵一家共同来到第五区,参观女儿的画展。
哦,严格来说,这其实是女儿老师的画展,她只有三幅画在这里展出。
但对于父母和妹控的兄长来说,这里四舍五入,就是艾菲儿的画展了。
皮特曼很忙,作为王城的绘画大师之一,他的很多作品都拍出过高价。
这次有一批他的新作品展出,投机的商人,一直喜欢他作品的支持者,还有附庸风雅想说自己很懂的贵族,都来到了会场。
展厅里有优美的钢琴和小提琴声伴奏,小提琴尤为有灵性,演奏者便是安娜贝尔。
虽然得了哈伯德送来的那笔钱,她已经决定回学院继续深造。
可和画展的负责人说起时,才知道是皮特曼大师指定了她,很诚恳的邀请她至少要在开展当天,完成演奏。
罗南也看不懂这些艺术品,就是来给艾菲儿捧场的,一马当先走进了偏厅,发现人流比外面少了一大截,颇为遗憾地咂咂嘴:
“可惜,这个城市已经没有几个懂艺术的人了,他们根本不懂欣赏艾菲儿大师的作品。”
“你闭嘴!”
艾菲儿小脸张红,总感觉这家伙懒洋洋的语调特别讨打。
男爵夫妇跟在后面,看着兄妹两个斗嘴打闹,露出习以为常的微笑。
这个偏厅不大,只有艾菲儿的作品和皮特曼大师已经卖出去的几件作品,所以没有几个人在看。
新人在卖出第一副作品前,是没有人欣赏的,已经有主的画作也不好炒,这就把投机者拒之门外。
大概只有真正热爱艺术的人,才会用心看这些作品吧?
艾菲儿的画有三副,一张静物素描,画的是圣光历以前风格的黄金面具。
一张罗南的全身像,妹妹版滤镜加持,有小鲜肉的那种味道了。
最后则是一座从天空这下,俯瞰巨龙飞扬的画。
罗南不懂得那些线条和色彩后面的学问,只觉得这画颇为大气,就是名字和画面不匹配。
“我乐意!笨蛋哥哥不懂艺术,我不告诉他!”
艾菲儿叉着腰。
她其实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但就是觉得很贴切。
“我还不稀罕知道呢!反正我知道,名字欺诈不可能卖出去。”
“那就不卖,要你管!”
“好啦别生气,反正好看就是完事了!想到我妹妹的画能出现在这里,被人驻足观看,以后加入美术教材,被老师理解出各种深刻含义……”
“就很以我为荣?”
“就很想笑!”罗南摇着手指,学着那些老教授的缓慢语气,“艾菲儿大师这幅《群龙的盛宴》,很多人初看可能并不理解,但其实意境深远,关系到一个古老的传说……其实真相只是,某只馋猫起名字时饿了!”
“哇,我生气了!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艾菲儿推着罗南的腰,生气地把他驱逐出了画廊。
拐了一大圈,他还是嘲讽自己的名字起错了!
出了展厅,罗南猛地转身,一把将艾菲儿举起,然后不断转圈。
“喂!你干什么!”
“其实我很开心,我的妹妹要成艺术家了!”
“差很远啦,你别乱说!”
“我听见那个老先生了,说你运笔有大师风范了!”
“可能、可能有几笔超水平发挥了吧……你快放我下来!”
罗南停下来,看到小丫头吹弹可破的小脸都涨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松手把她在地上。
她却反拉住罗南的手,小声道:“其实我还蛮怕你会不喜欢我一直画画呢,毕竟你平日都不看这些……”
“我是不看,但我妹妹的作品,肯定不同寻常,就是以后真卖不出去……”罗南顿了下,“我也可以考虑成立一家画廊,把它们都买下来的。”
“不会有这一天的,哼!”
艾菲儿扬着小脸,骄傲又挑衅地看着罗南,“我会成为绘画大师,你呢?”
“绘画大师的马车夫?”
“啊这……哥,你有点追求行吧?”
“那再兼职个保镖?”
“你真是够够的……”
“你不会还想要我给你当男仆吧?”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兄妹两个相视大笑,男爵夫妇走出来,看着他们没打起来,松了口气。
很快罗南等人就走了,只留着艾菲儿在展厅这边,负责给有意她画作的客人解释。
目送家人上了马车,艾菲儿才看向展厅,打了一个响指,轻声呢喃了一句明显不是公国通用语的拗口句子。
如果罗南在场,肯定能听出来,那是龙语的:
“盛宴开始!”
小小的偏厅里,那幅《群龙的盛宴》画面里的巨龙少了很多只。
……
……
夜幕笼罩了塞琉城。
画展前,皮特曼统计了收入和客人的反馈,可以预计这会是一次成功的画展。
他谢过工作人员,自然也包括今天的演奏者。
“辛苦你了,安娜贝尔小姐。”
他把五枚银币放在少女手里,“你的演奏,为这场画展增添了许多光彩。”
“我还很抱歉,答应了的演奏又推掉了……”
“那是为了在更大的舞台闪耀,不是吗?没有人会嫌弃一个年轻人热爱学习。”
皮特曼先生轻声祝福,跟少女告别。
他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幽影悄悄附着于银币上,跟着少女一起离开了画廊。
……
……
狂花剧院。
罗南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关于史前传说的长篇诗集,看得有些头大。
西方人没有编史书的习惯,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传说故事和这种诗歌里寻找,本来就不准确的信息又错漏百出,看的他很头大。
“没有一篇诗歌有造人的神话,哪怕是圣光的教义,也没有说过圣光造人……”
他敲着桌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几乎地球所有民族的神话传说,都伴随着创世、造人的说法,这是文明的共通性,思考自己从哪来的。
可是这个世界,他看了上百个大小种族的神话,却没有相关的信息。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只能说又是圣光教廷的刻意而为。
便在这时,他看到哈伯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蓝色警报,一起走一趟?”
“嗯,正好看书看的头疼。”
两位侦探、没带禁卫的奇怪组合骑马出发了。
但在狂花小队,大家已习以为常了。
有清扫者大人在呢!
吁——
忽然听到骏马一声长嘶,哈伯德拉住了马,露出为难的神色:
“有些突发的状况……”
罗南立刻道:“你去处理吧,我没问题的。”
“真的抱歉,但是是很重要的人,我要去看看。”
“多家小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呼叫支援。”
“你也是。”
岔路口,两匹马向着不同的方向。
……
……
第六区,朴素的公寓里。
安娜贝尔直接跳出窗户,顾不得擦伤的手,马上站起来向前拼命的跑,大喊道:“救命,救命啊——”
背后,她因为操劳过度生病的母亲,手臂上生出鳞片,手爪异化出尖长的指甲,丢掉轻了一大截的邻居尸体,吸着鼻子,背后张开黑色的翅膀,滑翔着追了出去。
她已经成了半龙化的魔物仆从。
“去死吧,肮脏的魔物!”
一匹奔马驰来,哈伯德手里左轮连开,打空子弹精准命中半龙仆从的胸口,然后把安娜贝尔拉上了马。
但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半龙仆从的身体迅速恢复如初,似乎那些伤口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哈伯德皱眉,对比双方的速度和战力,犹豫一下翻身下马。
安娜贝尔意识到什么,连忙大叫道:“哈伯德叔叔,你要干什么?”
“像你父亲一样,保护这座城市,保护在乎的人!”
……
……
一处倒塌的庄园里,罗南看着明明被砍碎,却还在试图重新站起来的半龙仆从,皱眉道:
“是诡异类魔物的一部分?源头在哪里?”
……
……
格拉摩根男爵府,一道黑影正在不断扩散,把整个男爵府都包裹在内。
艾菲儿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头顶有两个肉包突然被顶破,生出银色的角。
“世界太危险了……哥哥,爸爸妈妈,还有劳里阿姨,都来艾菲儿的国度里生活吧……这里谁也不能伤害你们,不需要哥哥不断流血去战斗……”
她猛地睁开眼睛,双眸皆银,小身子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
……
宏伟仿佛宫殿的陵墓里,白发红眸的小女孩抱着双腿,缩在石棺一角。
几十只半龙仆从正在撕裂人体的画面她眼前呈现:
“你是谁……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呜呜呜,你不要用我的身体伤害别人啊……”
“哥哥,你快跑,那个家伙找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