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中央空岛阿斯加德,大主教办公室——
“咔哒”一声,这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佩戴着橙色护目镜的白发女孩站在门前,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向着办公桌后的奥托微微躬身∶
“主教大人,幽兰黛尔到了。”
“嗯,我知道了。”
奥托略略抬起视线,越过琥珀的身体向她的身后看去,随后朝她微微挥手示意了一下,“你先出去吧,另外,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许留下任何纸面和数据形式的记录。”
“是,主教大人。”
琥珀恭敬的再次鞠躬,她倒是并不意外于奥托的要求——毕竟每次奥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召见幽兰黛尔的时候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身为主教秘书的她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这个道理。
看着琥珀转身离开,奥托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游戏机塞回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身为天命组织的大主教,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她非得坐在办公室里不可的重要事务,大部分工作都有手下的人来完成,不过…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在主教办公室里摸鱼而已。
卡莲也喜欢,而且正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噼里啪啦的搓手柄,奥托本人也是刚从休息室里回到办公室的。
她刚把游戏机塞回抽屉里,幽兰黛尔就走了进来∶
“主教大人,您找我?”
“嗯。”
奥托点点头,注意到眼前的女孩只是简单的在近身训练服的外面搭了一件外套,从她的额角还能看到隐约的汗水,看起来琥珀是直接把人从训练场找来的。
“我记得今天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锻炼是必须的,不应松懈。”
幽兰黛尔的脊背挺得笔直,“是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只是例行的一些事情而已,喏,先坐下说话。”
奥托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水壶,给幽兰黛尔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
“恭喜你,幽兰黛尔,你已经刷新了模拟战场的训练记录。”
“努力就会有回报,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主教。”
“也许吧,对于你来说…也确实是这样。”
奥托朝着她慢慢地笑了笑,“但是说实话,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你能达到现在的程度,毕竟…在最开始的治疗中,只是为了让你恢复意识,就花了我将近一年的时间。”
“我知道的,你说过,我小的时候在一起事故中受过很重的伤。”
幽兰黛尔端端正正的坐在奥托的对面,捧起了水杯——
奥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并不要求自己一定要对她抱有什么样的礼仪,甚至还能坐在一起打游戏,和她说话其实也是件轻松的事情,除了今天没能再次刷新记录让幽兰黛尔有些遗憾之外。
“而我的主治医师之所以是你,也是因为其他人对此束手无策,但是…”
女孩犹豫了片刻,“我对那时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印象。”
“那也很正常,比安卡。”
奥托抬起了左手 淡金色的流体从她的掌心盘旋成DNA的双螺旋形状,“我当时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技术——一种我在对魂钢义体进行升级时使用的新方法。”
“通过魂钢作为圣痕的载体,来诱导干细胞的重新分裂,使新生的活体组织在最终能与魂钢相媲美。”
“你很幸运,幽兰黛尔,在所有接受治疗的实验者中,你是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一个,而且恢复的非常完美——完美到几乎完全符合我的所有预期,甚至还有超过,比如说——我就没有预料到你会得到这样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
“若非是那场治疗,我想我也无法在量子之海中将那个世界泡反演至自己的体内。”
幽兰黛尔无视了奥托开玩笑的那部分∶
“而且,这场实验也赋予了我能使用黑渊白花的力量。”
“并不完全是,比安卡。”
奥托微微摇头,“你那足以在指标上与魂钢相媲美的身体结构只是一个因素,而另一个因素,当初促使我决定由你来通过格尼乌斯系统进入量子之海的原因则是…”
“原本?”
幽兰黛尔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有些惊讶和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这种力量原本只存在于你的体内——若不是为了那次实验而进行的专项测试,我也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奥托小姐站起身来,用手边的水壶给幽兰黛尔面前的水杯里重新加入热水∶
“它也许和你曾经遭受的那场意外有关。”
她不紧不慢地将水壶放回原位∶
“当然,其实我今天主要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个话题。”
“比安卡,你是否有兴趣成为阿波卡利斯家族的一员?”
“?”
幽兰黛尔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奥托主教,你是…认真的?”
“当然如此,我亲爱的比安卡——阿波卡利斯从不是一个只按照血缘关系来划分的家族,它欢迎任何有才干的人,当然,比安卡,你自然也不例外。”
她轻描淡写的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还有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可以叫我奥托阿姨。”
“还请您稍微认真一点,奥托主教。”
幽兰黛尔冷着一张脸∶
“您喜欢搞恶作剧在天命总部是出了名的。”
“……”
奥托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抽,但她还是尽力的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亲爱的比安卡,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
于是,那天,所有路过主教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奥托小姐的怒吼——
“长!光!”
“哈——哈啾!”
她有些困惑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又是哪个在念叨我…”
将画面拉回到奥托小姐的办公室里——发泄过自己对长光的不满之后,奥托小姐再次认真了起来,“关于让你加入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邀请,比安卡,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当然,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尊重你做出的任何选择。”
“我明白了,主教。”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么,我先告辞了。”
“嗯…等一下——”
在幽兰黛尔走到门口的时候,奥托抬起手叫住了她,“比安卡,你…对你的过去,怎么看?”
“我的…过去?”
幽兰黛尔站住了脚步——
她摇了摇头∶
“不,对于那些我根本就没有记忆的东西…我并没有多少兴趣。”
办公室的门又被关上,奥托才慢慢地叹了口气。
她又想起了拉格纳第一次带着年幼的比安卡——当时她还不叫比安卡——来天命总部的时候了——
小小的白毛团子气息奄奄蜷缩在拉格纳的怀里,散乱的白色头发被她从头上涌出的鲜血黏在一起,一绺一绺的黏在她的脸上,身上的伤口更是多的让人眉头直跳。
饶是被齐格飞带出天命总部的琪亚娜已经被亲卫队的女武神们带了回来,当时的奥托小姐也被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半小时后,受到惊吓的就变成了负责给她做急救的医生们。
这群被奥托紧急召集起来的医生们差点以为是圣女殿下出了意外——
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的那些家伙非得撕了他们不可。
“主教大人…”
其中最具资历的那名医生小心翼翼地看着奥托∶
“她...头部被高速的金属破片击中,也许已经受到了严重的颅脑损伤——我们暂时还不敢完全肯定,身上还有多处骨折以及软组织挫伤,同时伴有内出血…”
“长话短说。”
虽然确定了不是自家的琪亚娜让奥托松了口气,但是她现在也没多少耐心了,“你们能治好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主教大人…”
医生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对她的伤势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
奥托点了点头,“那就把她直接送到我那边吧。”
“另外…”
她的目光在眼前的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
“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记住了吗?”
“是,主教大人。”
“……”
奥托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原本漂浮在她掌心的双螺旋状流体已经变成了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羽毛。
“而且,我邀请你加入阿波卡利斯家族,也并非是开玩笑。”
她捏着那片羽毛,慢慢地叹了口气∶
“若非如此,亲手剥夺了你的名字与姓氏,抹去了你的过去的我,该如何面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