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炸鸡保熟吗?”
“保熟的,先生。”
“行,给我来一份,再打包一份。”
“请在那边稍等。”
将刀藏在了附近的小巷子里,提着行李袋和手提箱的零走进了这家在网上颇负盛名的炸鸡店,点了份炸鸡,干完活的他肚子已经饿到不行,只能先点一份,吃完后再打包一份回去给咲。
“呼……”
舒了口气,这家店的装修十分不错,橙色的吊灯让人产生了温暖的错觉,来这里关顾的客人发出的说笑声让零的心逐渐松懈了下来,这么晚也依旧有客人来这里吃宵夜,想必一定很不错吧。
又有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刚才杀了三十二个人呢。
在抓住刀柄的那一刻,零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之处。
拔出公司为他用特制金属打造的刀斩断守卫的脖子时,肾上腺素也随之飙升,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所有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都奇慢无比,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在这个被慢放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时间宰杀这群人。
甚至可以挡下子弹。
他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
这就是那个黑衣人跟他说的,所谓的本能吗?
自己,到底是谁?
零的眼里涌现出一股迷惘,他并不为杀人感到快乐,也不为完成任务感到开心,只是麻木,就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一样。
就连脑子里想的,也只有那个在家里等待自己买炸鸡桶回去的小女孩。
他想要尽快回去,摆脱这该死的一切,却发现这袋子里装的都是美金,手提箱里是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蓝色液体,所以他不得不挨个搜索这群家伙的口袋,拿了点战利品。
任务完成了,但别说工资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上公司,还得靠自己亲手搜索尸体拿脏钱。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对所谓的公司起疑心。
尽管如此,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靠着搜刮来的钱,还能度过一阵子。
“欢迎光临!”
又一个客人在店员的招呼声中推门而入,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零的思绪。
点着钞票的零收起了钱,抬起眼皮看向了走进店内的新客人。
是……一个女人?
肤白貌美显然是不足以形容她的,但零脑子里也没别的词,白色的长发梳成麻花辫,穿着笔挺的女士西装,凹凸有致的身材被掩盖在大衣之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什么人。
是找谁呢?
在与这个女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并且朝自己走来后,零很快就明白,这个女人是来找自己的。
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似乎还有一抹潮红?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
听着像是请求,但还没等零开口,她就已经拉开椅子,擅自坐了下来。
“先生,您的炸鸡。”
“炸鸡吗?真不错呢。”
店员也将零要的炸鸡端了上来,包括零要求打包的那份一起,女人毫不客气的拿起了一块开始品尝,同时往零脚边的手提箱和行李袋看了一眼。
“你是谁?”
零拿起了一块炸鸡,边吃边问,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没有武器,零也有把握在这个女人拔出枪时率先制服,而且看起来,她也没有敌意。
“我是您的心理医生。”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接头人,零先生,您可以叫我……秋。”
“这是你的名字?”
“只是代号而已,执行任务时,我们能告诉对方的,就只有代号。”
“这样啊……”
零没有太过在意。
也不想搭理这个这个所谓的接头人,因为他没有收到任何好处。
秋也看出了零对她的敌意,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了零面前。
“这是您完成任务后的报酬,搜刮来的钱也不够用吧,包里的一百万美金也很难兑换吧,毕竟海口组的人会一直追查的哦。”
“里面有多少钱?”
“一千万日元。”
“……合作愉快。”
零收下了银行卡,同时将脚边装着一百万美金的行李袋踢给了秋。
“这是?”
“我拿着也是麻烦,不如给你算了。”
“这笔钱会转交给公司的。”
“但是,我更好奇,这值得用一百万美金去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对秋的怀疑打消了一些后,零终于抛出了他真正的疑惑,这手提箱里装着的蓝色不明液体,到底是什么?
而秋,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是什么,您不早就体验过了吗?”
“体验过,怎么可能……”
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从拿到这手提箱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打开看过一眼,他认为秋是在怀疑他偷偷用了这蓝色液体,但他突然想起,那时间宛如静止了一般的感觉,声音戛然而止。
“难不成……”
“这瓶只是半成品,用在您身上是更要好的,但尽管如此,落在别人手里,也会造成不小的灾难,请也交给我,我会转交给公司。”
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端上来的炸鸡已经吃完。
“我送您回去吧,您藏在巷子里的那把刀,我已经放在后备箱了。”
“……”
零没有回应,只是把手提箱一起踢给了她,对于秋,零突然感到有些厌恶,因为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宛如透明,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她都知道。
尽管如此,零也没有拒绝秋的邀请,免费送他回家,这是极好的,零并不想家里的咲等得太久……
说起来,咲到底是什么人物?
“我想问一下,关于帮我将装备送过来的小女孩……”
“什么小女孩?”
“你不知道?”
“抱歉,我不太明白,因为当时我是吩咐了手下亲自将装备送给您的,而且我还嘱咐他一定要跟你说明白任务的事。”
“你的手下,是个男人?”
“当然了,您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从枪伤中恢复过来,导致记忆混淆,回家后好好休息吧。”
零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秋那模样,明白即使自己再怎么解释秋也不会相信,便不再多言,拿起店员打包好的炸鸡桶,跟着她上了车。
可是当零拉开车门时,却看到了一个方向盘放在座椅上。
这让他想起了,在工厂后门杀死想要逃跑的那两个人时他们坐的车,刚好就没有方向盘。
“下次,请先侦查好周围再行动,不要让敌人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秋将方向盘丢到了后座,示意让零上车,上车后,零系上了安全带,靠在座位上,等着秋发动了汽车。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睛不自主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上倒映着秋的脸,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不知为何染上了一抹嫣红。
“零先生……”
“嗯?”
“虽然说工作上不能掺杂私情,但是,我还是要向您说,真的很高兴能见到您。”
“为什么?”
“因为,我从以前,就是您的超级粉丝哦。”
汽车缓缓驶离,带着零的沉默和秋的羞涩,渐行渐远。
…………
…………
2032年8月7号
早上9:32分
星辉工厂
“今天警方接到报案,有黑道分子在这废弃工厂中激烈交火,目前死伤人数不知,但可以大概确定在二十名以上……”
工厂大门此时停满了警车,从车上面下来的警察纷纷走入工厂调查取证,有的则留在了门口,拉起了警戒线,防止迫切想要拿到头条的无良记者们破坏现场。
记者们激动地报道着这起事件,毕竟好久以来,黑道都没这么大的动作了,而一辆黑色私家车,恰好在这时缓缓驶来。
私家车很快熄火,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短发女人,不苟言笑,更让人害怕的是她那张秀丽的脸,一条丑陋的刀疤横在她的左眼上,听说是早年间和罪犯搏斗时弄伤的,谁看了都敬她三分。
“是时霞厅长!”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警察厅的厅长,时霞,记者很快便争先恐后的挤到了厅长的身边,询问她对于这次事件的看法,但时霞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工厂,看门的警卫也很快将记者挡在门外。
“调查的怎么样?”
“不是简单的黑道交火,除去二十具可以确认的本地黑道分子,还有十名无法辨别的海外佣兵,还有这些黑道分子……大部分都是被利器所杀,一小部分身上有枪伤,但估计是误伤。”
时霞将一个负责调查的一个队长拉了过来,让他报告现在的情况,而队长每说一句话,时霞的眉头就多皱一分。
“就没有别的死人了吗?”
“还有两个,在后门那里。”
“带我去。”
让队长领着她一路走到了后门,在那里,时霞看到了一具外国金发男人和一个光头的黑道分子的尸体,队长觉得这没什么,但偏偏是这两具尸体,让时霞苦恼的叹了口气。
“厅长?”
“我没事,这样就可以了,你继续去调查里面吧。”
“是!”
支走了队长,以及在这调查的几名警员,时霞观察起了这两具尸体,首先是这具外国男尸,他的手被斩断,表情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十分害怕的事物,并且从这条被拖出来的血迹来看,他在死前也没有放弃逃离。
而这个光头,胸部中弹,脸色呆滞,显然都没有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本尼啊本尼,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到底是看见了谁才如此害怕,并死在了这里呢?”
时霞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名为“金”的联系人的号码。
“喂,金,是我。”
“对,你手下那个光头死了,本尼也死了,钱和货都不见了。”
“恐怕是公司那边派人来了。”
“金……”
“我们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