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枫叶躺在床上,尝试入定。
一般来说,入定时最好使用五心向天式的打坐姿势,即双掌心、双脚心和头顶的百会穴之头心自然向上。
以利于经脉畅通心思澄澈,更加容易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但若是在宿舍弄出这么一个姿势,舍友们非疯了不可!
而且吴霜也说了,其实入定没有什么固定的姿势,一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在他看来像是五心向天这种说法,更加倾向于一种“仪式感”,就好比玩游戏抽卡时放一些诸如好运来、好日子等较为喜庆的音乐。
当然也有些不走寻常路的,会选择二泉映月这种伤悲的,以达成以哀景衬托乐情的效果。
每个人都知道这么搞其实没什么作用,但还是有不少人会选择这么做。
无他,求个心里安慰罢了。
甚至他更加怀疑,发明这个姿势的前辈,很可能总会在入定的时候忍不住睡着,才绞尽脑汁弄出了这么一个不管怎么想都很难受的姿势……
在晚自习的时候,吴霜便将他这一脉秘传的灵宝经真解传授给了他们几个。
真解的字数不多,两张A4的打印纸都没用完,利用许老师去吃饭的功夫吴霜便偷偷在他办公室里打印了好几份。
其实枫叶对修炼什么的并没有多少执着,但她自身的蓝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蓝耗又高。
回蓝的手段除了暴饮暴食以外,就只剩下堪称蜗牛般与外界能量的自然交互。
打起架来放技能时,非但十分卡手,而且还毫无续航保证。
哪怕随身带了巧克力等高能量零食,但战斗的时候还要想着抽冷子往嘴里塞块糖,这画风未免也太过崩坏。
还不一定每一次都有好机会……
而且她总感觉埃莉诺老师从登场到谢幕,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与埃莉诺老师疑似同一阵营的司星魔女,以及隐于幕后的神秘炼金师也都没有出现,让枫叶的心始终没有安定下来。
这次埃莉诺老师引发的事件,很可能仅仅是个开端。
在这之前她早已认清了自己的能力耗能过高的缺点,不得已才接受了吴霜传功的馈赠。
枫叶还特意问了一句,他们这些修行中人,难道真的不讲门户之见?
自家的功法秘籍,便是可以如此简简单单地赠送出去?
毕竟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擅传功法被发现不是直接杀人灭口,就是要废了使用此功法的途径。
偷学拳脚功夫打断拳脚,偷学内功心法截断经脉,突出一个斩草除根。
听了枫叶的疑惑,吴霜也给出了一番解释:
身处末法时代,拥有修行资质的人本就不多,若是再敝帚自珍,那修行的法门就该彻底灭绝了。
至此枫叶才安心接受了吴霜所传之功法,不然她可没打算加入吴霜的山门成为一名不问世事的绝色道姑,更不打算在自行修了功法之后的未来某天,被突然找上门的山门前辈给清理了门户。
继续尝试入定,枫叶逐渐将自己的思维放空,试图进入真解描述的天人合一状态中。
摒除杂念,内视自身,感受内外……
逐渐地,枫叶隐约感应到了较为均匀地分布在自己体内的能量,以及外界要更加惰性,却在量级上高于自身的外界能量,也就是吴霜口中的灵气。
以往想要看到能量的轨迹,还需要开启自身的领域,而此时却彻底省略了这一步骤。
枫叶持续内视,发现体内除了有较为均匀地分布在全身的能量外,像是气海、丹田、紫府、灵台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更别提内丹什么的了!
果然影视作品都是骗人的!
思想有了一丝波动,枫叶被迫从入定状态退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操场的灯早已全部熄灭,看来时间已然过去不短。
又低头向下,发现下铺的唐满早已闭着双眼呼吸均匀神态安详,显然早已睡熟了过去。
看来她就是那种吴霜口中没有修行资质的人……
枫叶胡思乱想了一阵,随后躺回床上,寻找到最为舒适的躺姿,趁睡意还不是很浓,再次尝试入定。
有了第一次成功入定的经验,再次入定便轻松了许多。
完成内视之后,她便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与外界的灵气主动交互起来。
内外沟通,体内的能量全部被调动,并按照真解中的图例,尝试完成周天。
由于没有实质化的丹田气海,也就没有了传统意义上储存能量的器官,枫叶所能完成的修行,则是将原本只会在使用能力是才能调动的能量,主动保持运动的状态。
当体内的能量处于消耗状态时,便可以即时与外界交互获得能量补充。
简单来说,枫叶的总蓝量并没有增加,而是增加了部分能量回复。
运行了两个周天之后,枫叶逐渐无法抵抗袭来的睡意,灵台的清明也渐渐无法保持。
从入定状态退出,枫叶翻了个身,逐渐睡去。
果然,以入定替代睡眠是不存在的。
影视作品里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睡眠,可以起到让大脑神经细胞休眠的作用,但并非是所有神经细胞都会休息,否则那叫死了……
总之,经过了一天的学习,和睡觉之前的修行,无比疲惫的枫叶在睡着之后,仍旧做梦了。
梦中的枫叶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大约是四五岁尚未进入幼儿园的年纪。
那时候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她还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其实对于那时的经历,枫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在梦中,她再次回到了那总也不愿再回忆起的一天。
不知是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在身边,独自一人的枫叶不算开心,但令她心情更加恶劣的原因,却是路边偶遇的一只恶犬,正朝她癫狂地吠叫着。
在她的视野中,原本只有她胸腹的恶犬,仿佛变得如同垂天之云一般。
恶犬的主人,似乎是个比她要大一些的小女孩。
记忆中小女孩的模样,已经十分模糊了。
只记得牵着恶犬的小女孩,看着瑟瑟发抖的枫叶,慢慢笑了起来。
笑声十分刺耳,携带着无边恶意,仿佛比之恶犬的吠叫还要更加癫狂。
始终不想回忆起那一天的枫叶,也始终不知道令她无比恐惧的对象,究竟是那条天一般高大的恶犬,还是隐于恶犬身后,带来更多恶意的女孩儿。
枫叶只是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悄无声息地流着眼泪。
床铺上躺着的枫叶,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眼角也慢慢地挤出了一滴泪水。
经历了第一次修行的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记忆最深处,令她始终无法忘却的恐怖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