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薛繁拦截到上山取锅再下山,只用了十分钟。
薛渊斗脑袋上面的角现在还多挂了一样东西,是薛锦从玄武寨里面拿出来的铁锅,现在薛渊斗角上挂着一袋绿豆饼一袋年糕,两包包袱,一个是包着书还有一个是包着换洗的衣服,薛渊斗脱下来的那件长袍也在里面。
下了山也就才下午四点的样子,但是天却已经被橙色的阳光浸染。
回到因为绳索而侧翻的马车处,薛繁发现那个少女依旧和自己离开时一动不动的跪在一丝不挂的女尸旁,而女尸的旁边还有一个无头的男尸。
估计是刚才才把男尸拖过来的。
不过让薛繁想不懂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户人家往越溪镇的方向走去,明明越溪镇是一个十分贫穷的地方,但是从这个少女的相貌看来也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好像是太过悲伤呢。
薛繁看了看马车还有死掉的马,觉得还是问一问的好,不问自取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一般都是问了给不给,不给也得给。
“渊斗过去那边,我和她说点事。”
“好。”
薛渊斗背着薛繁慢慢地走到少女的旁边。
“姑娘,我想问下你那坏掉马车还用不用?”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那不说话就是用了。”
还是没有反应,如果立马反驳了的话薛繁还可以和他继续说下去,不过不回答那就自己去拿好了。
“渊斗,我们去马车那边把木头拆下来,然后叫你姐姐点个火就可以吃年糕汤了,还可以顺便吃点马肉。”
“哦好。”
薛渊斗走到旁边的马车上,薛繁轻轻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狐狸脑门,发现薛锦根本没有反应,接着又拍了拍。
拍到第十下的时候薛繁的手被一只狐狸手挡了下来。
“别拍了,在你说话的时候就醒了。”
“我还以为你没醒呢,快点下来帮忙拆东西和割马肉啊。”
“我不想下去,根据爹你的幸福理论我现在已经快进入第二条幸福阶段了。”
“这……那好吧,渊斗把你角上的东西放下来帮你爹拆东西。”
“诶,诶!?不要啊!”扒薛渊斗背上骨骼正在变形的薛锦喊了出来,随之薛渊斗的骨骼又回归正常。
“啊?有什么问题?你不参与亲子活动不代表人家渊斗不参与啊。”
“好吧好吧,我参加还不行么?”
然后一只穿着灰色宽松长袍的白色狐狸从薛渊斗的身上滑了下来,由于狐狸和人的锁骨有些不太一样,胸部的内衣也没有很好的贴紧,有种要滑出来的感觉。
薛锦再次变回人形,穿着的内衣也都被丰满的胸部填满变得贴合身体。
然后薛锦把薛渊斗身上的木板枕头还有被子拿下来放到草丛上,再把他头上的铁锅还有其他的东西拿下来放到地上面。
这会就是薛渊斗变回人形的时候了,和薛锦一样很快就能从动物的样子变形回俊公子的样子。
“那现在你们用你们的剑或者【指剑】在马车上随便切点木头下来,然后堆在这里。”
薛繁用手指指了指周围的地面,在薛锦两姐弟对马车进行切割的时候薛繁这个作为父亲的也不能就在那里看着,也得干活。
要去做的一个工作就是把马的肉给割下来。
薛繁走到已经死掉半小时的马旁开始对马进行解刨,这次他打算烤马肉,既然是要烤那就不能切马腿肉这些肌肉结实的部位。
这些部位烤出来会非常的硬根本咬不动,最好的烹饪方法是炖煮,但是这里又没有香料很明显这是不合理的。
烤的最好部位应该是脊肉和颈部的肉,这些部位就算动物再老也会很嫩,其次就是里面的内脏了。
不过薛繁并不打算烤内脏,马的内脏实在是太腥了,没有佐料的马内脏简直是灾难 。
薛繁伸手往树上折了几根细长的树枝用来串肉。
用【指剑】来切肉是相当舒适的,切这种平凡的马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阻力,就像划过空气一般的丝滑。
由于没有盘子只能是边割边串,值得庆幸的是这匹死掉的马里面的血已经结冰不会弄得满手都是血,顶多就只有些许的血块和油脂而已。
等串了二十来串薛繁后薛锦他们也都把需要的木板割了下来。
三个人围着在堆起来的木板周围坐下。
“阿锦,用你那狐火把这堆柴点起来。”
“爹你确定?我怕烧得太过了。”
“划过的时候快点就行了。”
【狐之火】的一个火团在薛锦的背后浮现,等凝结完成后迅速地划过木板堆。
不需要引火材料。只是快速一划过木板堆就燃起熊熊大火。
“爹,煮年糕的水呢?”
“随便找一颗有叶子的树,一只手端平着锅然后另一只手对着树一拳过去就可以装雪了,不够就打多几棵树,小心角啊,别卡着树了,还要只要一半左右的雪,我没带那么多的糖。”
薛渊斗的身高不算鹿角都有一米八五的个头比薛繁还高处小半个脑袋,加上那大鹿角就有差不多两米四左右。
“哦。”
说完薛渊斗的角在体内灵力的驱动下慢慢缩回到脑袋下面。
“渊斗你不是说顶着角会有安心的感觉吗?”
“是啊,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啊,被卡一下角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顶着角呢。”
薛繁曾经也问过为什么薛锦为什么要把尾巴和耳朵弄出来,也问过薛渊斗为什么要把角露出来。他们的回答大意都是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会有一种别人捂着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刚好薛渊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颗长着叶子的松树。
蓄力,直拳!
树上挂着的白雪纷纷掉落掉落到锃亮的铁锅上,就这已经装了四分之一的锅了。
只需要再打一棵树就好。
薛渊斗这样想着。
“咔”被薛渊斗打过的地方树干开始断裂,随后倒在地上。树倒下的声音非常的大,连那个跪着不动的少女都忍不住扭头往薛渊斗那里看去,不过很快又扭过头继续悼念。
“诶!渊斗力气小一点。”
“哦,好。”
说完没多久薛繁又听到远处树木倒塌的声音。
“渊斗居然不听爹的话,爹你等会别给他那么多年糕吃。”
“应该是不好控制把?他是你弟弟,以前欺负就算了,别现在这么大岁数还欺负他。”
“我这是欺负他吗?这是事实好不好,你相信一个峰主控制不住力度?”
“那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你就偏袒他吧。”
看到重新长回鹿角的薛渊斗两只手托着装了一半雪的锅往自己这边走来,薛繁和薛锦的对话也就此结束。
薛渊斗把锅往滚烫的火堆里一放就算可以了,完全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把锅吊起来。
薛繁把已经串好的马肉串平分着递给薛锦两姐弟十串,自己留下两三串。并不是他太过疼爱自己的养子和养女,只是他更加喜欢糕点和茶水的搭配。
把冰糖放到有着沸腾热水的锅里,再把镇民们的送过来的年糕放到锅里煮。因为年糕使得沸水的冒泡声更加富有粘稠感。
“真是好吃。”
薛锦拿着解冻了的马肉放到嘴里不禁感叹着。在没有调理的情况下薛锦会更加偏爱生食,这会让她有一种味觉上关于鲜血的享受。
“为什么渊斗拿着三根肉串同时烤啊?”
“我是……我想给那边那个姑娘吃。”
“爹不是叫你不要去管她了么?”
薛渊斗没有说话,站起身来拿着已经烤好的三根肉串往不远处跪在地上面的少女走去。
“薛渊斗!你反了是吧?”
但是薛锦的骂声并没有喊住行进的薛渊斗,看着他越走越远薛锦起身快速跑向薛渊斗并抓住他的手臂。
“你居然敢不听爹的话?”
“……”
“薛渊斗你想挑事是不是?是想和我打架吗?”
薛锦把放在地上的剑从剑鞘里面召唤出来用剑抵着薛渊斗的咽喉。
“……”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
“我觉得一些施舍是没有问题的。”
“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吗?”
“没有。”
“那你还不听爹的话?”
“……”
看到他们两姐弟因为这件事吵得那么厉害薛繁觉得是时候要制止一下,不然到时候两姐弟见血可就不好了。
“阿锦,你回来先,这件事等渊斗把东西给了那个姑娘后在处理。”
薛锦把剑放下对着薛渊斗“哼”了一声之后就在火堆旁坐下。
薛渊斗拿着冒着热气的烤马肉走到那个低头跪在雪地上的少女面前。
“吃点吧,不然这么冷的天不吃点东西可活不下来。”
接过马肉串的少女看着薛渊斗说:“谢谢,我叫黄馨曦。”
“薛渊斗。”
“您们是仙人吧?”
“是修士。”
“你是之前我刚才被救时候的那头鹿么?不过这真是个无聊的问题,明明您头上就有七色的鹿角。”
“……”
“真是对不起,让你和你姐姐闹成这样。”
“看来你刚才跪着的时候也在偷听啊。”
“不经意听到而已。”
“我先回去了,不然我爹要生气了,记得把肉趁热吃了。”
薛渊斗往还在炖煮着年糕的火堆慢慢走去,留下黄馨曦独自坐在那里吃着烤得流油的马肉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背后的黄馨曦正在边吃着马肉边流泪。
“哟,造反的回来了啊?”
“阿锦,你少说几句,渊斗都老大不小了,他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你们是我的子女又不是我的仆从,你们要是想要独立生活的话我也是很支持的。”
“所以渊斗是想出去独立?”
“好像也可以,渊斗出去后……”
薛繁正开始想象着薛繁和薛渊斗独立出去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然后就被薛渊斗的哽咽声从想象的思绪里面拉了出来。
“爹不要不要我啊!”
一个快三千岁的鹿妖外加十八重山的峰主就这样泪眼汪汪的坐在薛繁对面。
“我错了,我以后都听爹的话,不要让我自己出去住啊,再也不赌气把树打断了,呜呜呜……”
这一哭搞得薛繁一头雾水。
“阿锦,我说渊斗什么了?”
“你说让他出去独立生活。”
“嗯?我有说过吗?我是说可以独立出去生活……”
这回薛渊斗直接用带着鹿角的头往薛繁腹部撞来,不过也没有撞到,脸刚刚好贴在薛繁的腹部上,用两只手搂着薛繁痛哭。
“可是我真的想帮她啊!”
“那你就去帮呗,我只是不想你去帮而已。”
薛繁轻轻摸着薛渊斗的头,还要把他那快到背部的长发拨离火堆,免得到时候火苗把他的头发给烧了。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去帮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简直跟你说不清楚了,好啦好啦,你就一直跟着我住吧。”
“真的?”
薛渊斗用袖子擦了擦哭红了的眼睛。
“真的,我觉得你去帮人也不是没有问题,只是要自己处理好别让他们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就行。”
薛锦拿着吃过肉的树枝戳了一根锅里面的年糕走过来放到薛渊斗的嘴边。
“吃口年糕吧,年糕煮那么久都快化锅里面了。”
“是,先吃点东西先,你不是刚才才说要吃年糕的吗?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
薛繁接过薛锦手上面的树枝把年糕往薛渊斗的嘴唇碰了碰,薛渊斗张开嘴一口把树枝上面的年糕吃了下去。
现在薛繁看着一个快三千岁的人和小孩一样要自己喂就想起来还真觉得自己转世前的话说的真没错,无论你多大都是你父母的小孩,你永远可以找你的父母去撒娇。
尽管自己很想让他们出去自己生活成家,但是却很担心他们,薛渊斗那么善良难免会被有心机的人骗了,薛锦那样暴躁的脾气肯定会被某天被某个比她厉害的人输的一塌糊或者被杀掉。
算了,反正都照顾了快三千年了,也不差再看着他们多几千年,薛繁这样想道。
“那边的姑娘,你过来一下。”
这次黄馨曦可就比第一次薛繁问他的时候好多了,起码没有之前那样的没有回应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往薛繁走来。
“这位官人,给您带来那么大的困扰真的非常抱歉,可我当时真的是太害怕了,没有办法才喊的。”
“求生的本能嘛我能理解,我想问下你有没有什么亲人之类的?既然我儿子都已经帮你了,那我就帮到底,把你送回去。”
“我……我没有亲人了。”
“三姑四舅之类的也可以啊。”
“没有,都死战乱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那先告诉我你的遭遇还有你的身世吧,就当是提前支付帮助的酬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