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深渊而来
镇守之森
一位带着狐狸面具的白发少女在手执一扇、在潺潺的流水中伫立着。
她是神里绫华,稻妻幕府社奉行神里家的大小姐。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散落在她的身上,她抬眸,将目光集中在了自己手上的折扇上,挪步起舞。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水流飞溅的声音与绫华的衣裙舞动发出的声响在各个树梢间传递着。
翩翩起舞的少女如同一只展开双翼于晴空中飞舞的鸟儿,稍显青涩的舞步也不妨碍少女将自己的风姿绰约展现出来。她银白色的发丝在细碎月光光芒的照映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亮,她的眼眸如同皓月一般明亮而透彻,眉眼之间优雅与高贵之气质令人仰慕,眼瞳深处被小心翼翼埋藏清冷与孤寂也不经意随着舞蹈流露了出来。
在一旁,旅行者空和派蒙也驻足欣赏着绫华的舞蹈,而在某棵树的枝干上,一位身着白衣的金发少女也正看着起舞的绫华,她的眼神中是空洞的仿佛任何人都不能从她的眼瞳中看出她在想什么,倘若有人敢直视她的双眼,那么一定会被她空洞眼眸中所袭来的深深的寒意逼得无法动弹。
来者是荧,空的血亲,深渊之公主,远渡重天之双子的另一位。
原本荧此行路过镇守之森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自己的哥哥,但却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女的舞姿给吸引了。
几百年来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真是荒唐。
虽然心中有些诧异,荧依旧是站在枝干上,用冷冷的眼神看着绫华跳完了一整支舞。
接着她先是目送了空离去,又将目光投在了驻留在原地的绫华身上。
绫华苦笑着,轻叹一声,垂着脑袋看着水面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朝着自己摆出一个笑容,便转身朝着阶梯走去。
当她迈上第一阶石阶时,她忽地回首望向身后的的镇守之森,晚风开始吹弄着树叶,蝉鸣声渐渐响起、一片蛙声此起彼伏,刚才静谧的舞台迎来了另一批表演者,她留意到了一颗树的枝干断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收起折扇,慢慢地走回府中。
神里屋敷的某处
“一切都按原定计划进行,由你来担任指挥。”荧扫了一眼身后的深渊使徒,转身审视着他,对他下达了命令。
“遵命,公主殿下。”深渊使徒朝荧恭敬地行礼之后,有些迟疑地说到:“公主殿下,区区一个人类,属下认为......”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了。”荧有些厌烦地冷冷朝着瞥深渊使徒瞥了一眼。
深渊使徒仿佛如剑抵喉,他连忙单膝下跪,为自己的僭越之举请求饶恕,紧接着在黑影中销声匿迹。
神里府中
绫华向正在处理档案的兄长绫人问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绫华解开发带,银白发丝如白绸般披在肩上。她将面具放入自己的收纳盒中,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到夜深了才得以入睡。
荧自月光照射下的阴影中踱步而出,轻轻地坐在绫华的背影中,看着绫华的侧脸。
绫华是侧着身子睡的,月光自窗户迎面照在绫华身上,将她精致的面容勾勒出来,她的睡颜犹如一朵盛开的昙花,于月光下显得别致而无垢。
荧伸手想触摸她的脸庞,但却半道迟疑,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神里绫华,你究竟是......”
荧喃喃着,从绫华的身上,荧能感受到一种安心、又有些旖旎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曾经从空的身上也感受到过,但却不完全相同。
翌日
昨晚的一觉似乎睡得格外的满足。
在这个时期绫华经常处于熬夜加上早起的状态中,通常天刚亮她就会自觉地醒来,而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坐起身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泪痣,总感觉上面曾经留下过什么。
她没有想那么多,伸了个懒腰后便起身前往更衣。
......
不久之后,旅行者空击败了女士,随着雷电将军微服私访,在完成了稻妻的旅程之后,前往了须弥。
旅行者空离开当日,绫华因为公务繁忙让托马前去港口代为送别。
自旅行者离开稻妻之后,绫华的生活回到了从前的步调上。
在漆黑的天空与大地的交汇处浮现出一抹鱼肚白时,绫华已经穿上了道服,手执打刀在庭院之中修习着神里流的剑术。
早上出门访问以了解稻妻的民情,一个人用完午餐后会在书房一坐一下午批阅文件,晚上则会与兄长绫人一起接待一些来宾。
日复一日,少女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前行着,越发坚定。
要说可能与以往生活有所不同的话,绫华近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不知道是之前到神社祈福求得的神佑还是近段时间来没有太过让绫华担心的事情。
她近来总会做同一个梦。
她在一个宁静的花海中醒来,坐起身子,惊动了几只金蝶,扑朔着翅膀绕着她上下翻转着,像是某种属于它们的舞蹈。不知名的花儿们生着如白玉般漂亮的花瓣,花蕊有七种颜色,随着梦中清风的吹拂,它们挥舞着枝叶舞蹈,它们低垂着花苞娇羞,她们舒展着花瓣欢笑。
绫华在花海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心中没有迷惑和茫然,只是觉得如此无比的舒心与轻松。
花海松软又有些湿润的泥土亲吻着她的双足,白花的枝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脚踝。
一步、一步,仿佛正漫步在云朵之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金发少女。
她的发丝有麦穗般的金黄,她的肌肤有如月光般的洁白,她的双眸恍如从天而降的星辰,闪闪发光,又如同一双有着魔力的宝石,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将目光停留在上面。
她手中握着一朵白色的玫瑰,玫瑰枝叶上的尖刺在她白皙的手上划出几道血痕,鲜红的血自掌心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脚旁无名的白花上。
绫华被少女吸引,慢慢地靠近,总觉得好似在何处见过这张漂亮而精致脸庞。
绫华每次都询问了少女的名讳,但每到这时,清梦便会醒来。
......
“唔。”
绫华睁开惺忪的睡眼向窗外望去,天色已经稍稍变亮,桌上的文案和纸笔整齐地摆放着。
“奇怪,我在睡前整理好桌面了吗。”绫华有些疑惑,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起床、洗漱、穿上道服,开始了自己的一天。
......
夜
站在神里屋敷的山崖上的荧注视着夜幕下的神里家。
当神里家大小姐的房间的灯光熄灭后,荧放松了身体,任由身体从山崖上坠落,最后落进了山间的阴影中。
绫华整理好桌案,关上窗子后躺在榻上,安心地入睡了。
荧的从房间的阴影处慢慢踱步而出,她跪坐在绫华身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美好、无垢、纯真。
这个女孩拥有着这些大多数人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自上次夜里来看她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荧自认为对一般人类已无感觉,但每当看到绫华时,心中总会有一种悸动。
她想拥有她。
荧如此地想着。
深渊之中无不存在着各种污秽与邪祟,而荧虽已是盛放在深渊之中的花朵,此时却难得地对稻妻土壤上生长的绫华产生了兴趣。
不。
她想要占有她。
我要让她,为我所有。
荧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绫华,像是野狼在凝视自己的猎物。
荧轻轻地俯下身子,垂着眼眸朝着绫华的脸庞探去。
绫华此时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荧,让荧的动作有些迟疑了。
荧警惕地缩回身子,眨了眨眼后,二度俯下身子。
与此同时,绫华的被子中的十指,微微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