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法距之外,跨过虚空的重重阻碍,上位概念掌握者一一大天位的目光降临于此!
龟裂残破的大地表面,灰白的烬已染上了炎火的墨炭色。何等惨烈啊!
堂堂帝国神将,堕天炎蛇的继承者,帝国新星,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天位,魔枪之主……
为何…为何?…为何!
银色面罩下的目光是怎样的复杂?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的味道。
顺着目光下延,一只白晢的玉手破开重重阻碍,穿透了他的胸膛,这仿若探囊取物般的轻松,令人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感。
那概念化的部分躯体仿若凡物,毫无抵抗力,那颗藏在胸膛的火种渐熄,化为了一颗轻微颤跳的心脏。被玉手轻轻拿住,正如它轻轻的进来。
明明以天位尊格,纵失去心脏,也不会狼狈至此,神将却偏偏感到曾为凡俗时的弱小无力。
神将的眸光变得无力,光泽渐渐散开。
“为…何?”
何等可笑啊!
“多…谢。”
神将意念焕散之际,隐约听到什么。
渐渐冰冷的胸膛又变得温热起来,躯体好像挣脱了一层枷锁。
这是什么?
在众天位于虚空观此景时,已距神枪落地过了几十呼吸。正当他们于虚空驻足,显化概念表象、化身人间神圣之时。
一声奇异之音如雷霆般炸响,又仿若百兽齐鸣,似快似慢,似高似低,即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哞~~”
奇异的字符浮现众天位心头,无法理解却又似曾相识。知道却无法以言语述之。
只是一刹那间,沉迷于此音的众天位惊醒,看向虚空外处。
哪还有什么烂泥?
墨发上盘,蛇眸人面,八臂法身,其脑后一团光晕,仿佛是日冕般折射着某位存在的光辉。
见此相,刹那之间,众天位便已知晓其名。
德里安.特隆泰.…
超出常理范畴,纵是历来流火皆是如此,众天位也不想面对一位各方面都未知,一看就知道很诡异的天位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用军团做探路石。但是在这个疑似掌握腐化概念的天位存在面前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纵然军团可以举行巨神兵秘仪,以万人之力为锚点,将帝国巨神兵的概念引渡至此。可以比肩中下游天位的秘仪造物。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召出来呢?
一万多高阶生命加上六位传奇的生命为代价换一头灵智低下的巨神兵,而且只能使用一个半纪年。想接着使用每个纪年要烧掉的生命与能量够买下一个小型位面。可谓是杀鸡取卵。
位面战役中能用上巨神兵的场面太少,又极不划算,而且大多是用土著来献祭秘仪的。实力参差不齐的土著生命只会被炼制成劣质版的巨神兵。
一一
腐化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包括但不限于奴役,恶魂,迷心。是绝对会被智慧生灵聚集体明面上所排斥的力量。
巨神兵可以抵抗腐化,但不能免疫腐化。虽然巨神兵作为帝国镇守异位面的支柱,在守卫概念方面是帝国栋梁。可以作为试探的棋子,但是万一折损过度。那就是他们的过错了。
一一
那金色蛇眸向虚空投下阴冷的目光,一缕赤芒似电光般的在其上游走。如此威严,如此法相。
它似乎迷茫了一刹那,似乎是在犹豫。
它沉思了一刹那。梵圣云:一息十三念,一念六十刹那。何其短也,而它却感到仿佛过了数千个圣历年一般。
在界外虚空像是无人处理的垃圾一样,不死不活的漂流着,何等绝望,何时虚空魔灵的引以为傲的虚空抗性变成了一种折磨?
加拉德圣战的彻底失败?帝国解体?还是圣约审判?
…
不!都不是!而是那敢死的虚空畸变!不知从何时起连在界外虚空产出的虚空卵都畸变了。
当一个族群的后代开始大量减少时,那个族群离灭绝也不远了。
彻底的混乱降临了,终于到了连天位尊者也抵御不住畸变的影响。
末日与深渊般的景象于阿蒙界域内蔓延,看着这无法抵御、无法探知、不可视的侵蚀在四周肆虐。终于连曾为王者的他也绝望了。肉体崩溃腐化,无尽的苦痛自根源处扬起,浸入灵魂深处。
历时数千圣纪年,看着自己的子民变成一块腐烂的臭泥在原地徘徊哀嚎着,直至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那种灵魂中的痛楚与怒火直至今日都未曾平息。
近乎永恒的绝望与不甘将他的意识几近磨灭。
曾经从不信仰阿蒙神的他也开始了祈祷,祈祷希望的出现。
直至虚空中终于出现了变故。
一一
“妙赞一切自在法,法妙上宝大自在。
……
妙赞无量清净尊者。”
……
只见德里安.特隆泰面相端正清严,额间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在跃动着。身躯盘坐于高空之上,八只手臂伸出前两只在身前作合掌礼敬的模样,另外的六只手臂在身旁均握着一道像实质的光一样的东西。周身也散发着奇异的清正光芒。
仅是端坐虚空之中,周身的清正圆光便普照十方之地。光芒之下连尘埃芥子之物都纤毫尽显,太清楚了,这一切都清楚的太不正常。高远之上,闭耳窃视者瞳孔照见此光发此感慨,然后停止了思考,僵立于原地,于数万丈高空之上。
无声的寂静降临于此世间,先是清风停止流转,河水不再下流,再是生灵停止了思考,最后连那普通光芒都被这伟力硬生生地凝固于虚空中,无边无尽的黑暗在凝固的那一个刹那间骤然降临了。
黑暗至仿若深渊一角的地方竟只余下那一朵清净圆光。至暗之地,唯一的光,端坐于天穹之上,以俯瞰一切事与物的姿态望向远方。那极远之处,清净圆光未曾普照之地,亦是众天位尊者显化之地。
只见那目光中,当初可引欲勾情,点薪助火的魔光早已消逝,只余一点清净金光。纵消弥万般有情欲念,也难以洗去这恨意,哪怕半分。
于广垠虚空中,在天荒圣者的羽化虹光下感悟百余纪年,最终放弃了所有,只为能倾泄这滔天的恨意!
欲界天,婆娑天,弥罗天,直至清静天,诸界大千,只不过是百年一梦罢了。
出家,为僧为尼;入魔,血海修罗;通玄,诵经明典。这些都无所谓!
这灭族之恨,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伴侣,挚友,后代在自己身旁哀嚎着,然后缓缓畸变成一团混沌的肉团,最后于无尽痛苦哀嚎中离去。国家毁灭,宿敌灭绝。只有自己撑至今日。
这种痛苦,恨自己无能,恨敌人,更恨这个世界。
这种恨充斥着他的心,令他有口舌却不能言语,有耳目却难听旁言。
他现在只想复仇这一切的根源,无论是谁。
难怕是世界本体,也不例外!
对这一切的恨早已如同心魔,纵有百般觉悟,也难以放下!对自己无能的恨意最大,以至于他对所谓可以破局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着迷。连他自己都难以度量。
难怕有所忧虑,却还未从心海升起,就被阿修罗心念斩灭。
这一次,绝对不会…
无边黑暗之外,有奇异的流彩自虚空飞渡而出,坠向众天位显化伟力之地。
不过几个刹那,一道流光自天际划过,来到军团上空,数十位传奇接收到命令之后,陷入沉默。
片刻,大地轰鸣,山摇地动,鲜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于黑暗边缘处,地面猛然裂开,然后五座山峰缓缓升起,塌向黑暗。
被概念之力所凝固的虚空在神的巨力面前不值一提。源于帝神概念的巨神兵,帝国镇守者,无垠之力!
墨暗的虚空在血色的山峰环抱下缓缓崩碎,在凡物视线难以企及的地方,虚空的裂隙以骇人的速度蔓延着。
于血光冲霄之处,仿佛是意犹未尽般,无形的魔能振波射向天空至高之处,灰暗的烬云竟被一扫而散,时隔千年,这片被众神遗弃之地,终于再度被大日的光辉所笼罩。
血色洗礼下,巍峨的山峰缓缓升起,至高的山岳在活动着,衪复苏着,山岳的概念与神兵的力量交织着。伟岸无垠的擎天之岳在以与体型极其不符的速度移动着。所过之地,其身与大气摩擦碰撞而形成的滔天巨焰与冲击波纵横数千距!那余波连传奇面临都只能绝望!仿佛是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存在!是一位将无可抵挡写在脸上的巨人!
力量与速度,防御与意志都位临天位上游,一只手便能碾压土著天位,一只脚便可毁灭位面。是位面战争会议的定锤之音。帝神最青睐的战术。
当然刚刚诞生的衪意识浑沌,只会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前进,前进!”
“拖延住…”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