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又开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进度条涨了好大一截。
以前只是万分之几,好几天才有千分之一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三。
行灭继绝眼神中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而这种问题,那道声音也给不了他答案。
大抵是因为那个少年吧?很神奇,很奇妙,有点不舒服。
就这么坐在原来被男人从车上摔下来的地方,过了许久,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情绪上,行灭继绝再一次走了起来。
周围人不是很多,废弃的大桥,和他一样脏兮兮的大人,还有没人整理的杂草。
进度条第一次停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左右摇晃,真正停了下来。
周围绝大多数生命似乎都挺开心,对他……没有散发让他舒服的善意,可是同样的没有恶意。
而流浪的人没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情,只是麻木的看了他一眼,不含一点感情。
很奇怪的地方,和之前的地方都不一样,声音告诉他,这是绝望,还有麻木。
而非人生命,则是叫蠢。
蠢到可以忘记刚刚死于人类践踏的同类,蠢到不会恨别人,蠢到没有进化的心思。
大概和刚开始的行灭继绝差不多。
听完回答后,行灭继绝停顿了一会,这次的知识似乎在说自己的坏话。
错觉吗?
进度条降了,行灭继绝有些为难,他发现了一个不舒服的事情。
自己不舒服,进度条会加,舒服则会减。
自己大抵是进化出错误的东西了,例如感情的苗头。
要删掉吗?
没有等他做决定,多次进化的cpu被强行改变了些,感情的苗头还留着,只是心性更加‘纯净’了。
停顿了一下,就像被丢出来,食物被流浪的狗狗抢去一样,行灭继绝同样没有不满的意思。
而不舒服,也在已经变化后的思考下,逐渐消失。
已经变得很像纯净版的cpu告诉他,纯净后的他,估计进度又要变得很慢了。
和之前一样,在走进大桥底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恶意,不过,很快在看见他的模样的时候又消散。
还是有人恶骂了两句的,大概是期待落空的原因吧。
…………
六个月,行灭继绝的进度条已经完成了大半,也走了很远,去了很多城市。
见过荒野的人类,以及饿到发狂的动物,有让人舒服的事情,不过大多还是让人不太舒服的事。
见过底层生灵的悲哀,以及勾心斗角,无论是人还是什么。
同样瞧见过大人物的肮脏,以及虚伪的善意,虽然是善意,可却能让进度条晃动。
六个月,行灭继绝没有一丝成长,除了进度条依然在动,还有那普普通通的知识,他各个方面都没有变化。
虽然了解了很多东西,可同样变得更脏了一些,无论是外表还是什么。
六个月,他又回到了这里,千叶,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不过并不是什么归家的想法。
只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吧,那个少年。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直到又一个冬天。
行灭继绝蜷缩在角落里,并不是什么减少热量消耗,只是有些不舒服,进度条快满了。
他似乎也不需要思考什么了,当纯净消失的时候,那积压的恶意在冲击的一瞬间,就足够让他走向那条路了。
哪怕他的感情单薄无比,可恶意的数量,很容易产生质变。
cpu……应该叫大脑了,其实,用不了这么久的,如果没有强制纯净的话,使命其实早就完成了。
所以,自己诞生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物种所有的进化,竞争,生存,自己似乎一个都不需要呢。
哪怕是在高的规则也不能强制完成。
所以需要一个工具人吗?
纯净开始散去,行灭继绝眼神中的第一抹恨意并不是对着向自己散发恶意的生灵,而且制造自己的1。
就像原定的计划一样,行灭继绝毁灭一切,所有存在的1,因为非1既0的原因,而且与1相比,0太少了,所以兴灭继绝选择毁灭1。
大概就是这样。
形体已经有消散的趋势,遂古传道,继往开来,行灭继绝,形体?不是很重要。
形体消散是什么体验?大概就是一种解脱还有升空感。
?升空感?
意识再次回归,行灭继绝迷茫的看着脸前的女人,和之前的少年差不多,善意,很多,多到可以让已经差不多结束的进度再次停下来。
不过,不需要了,不过或早或晚。
和少年当初一样,行灭继绝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没有围巾,女人身上也没有围围巾。
“谢谢,不过不用了。”
虽然脏不会影响到自己,甚至自己可以让衣服也不受影响,可是未来别人穿着这样的衣服,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吧。
青柠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孩子还醒着,不过旋即眨了眨眼睛,在行灭继绝额头上弹了一下。
“为什么不用了,小家伙,被这样围着不是很幸福吗?”
哪怕身上的厚衣服已经披在面前孩子身上,可是青柠似乎并没有觉得太冷,至少外表上看不出来。
“幸福?……脏。”
哪怕他自己知道不会影响到衣服,可是在别人看来脏就是脏。
莞尔一笑,大概可以这样形容吧,青柠直接坐了下来,怀里面抱着刚刚遇见的孩子。
“幸福可不脏哦,幸福是世界上最甜最甜的东西了。”
捏了捏行灭继绝的鼻尖,很Q弹,青柠表情很是温柔,似乎想要证明什么,在行灭继绝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有犹豫,没有难受,就像她说的一样,很甜。
行灭继绝愣了一下,第一次,很意外,而且女人身子抖得很厉害。
天很冷,女人笑的让人很舒服。
“为什么怕冷还要给我衣服呢?为什么不进那些暖乎的房子呢?”
和少年不同,女人的行为让他不是很理解。
似乎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问出这种话,不过也没想太久,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想太久。
“抱着小家伙进屋,会让别人感到不幸福的吧,不过等我把小家伙洗干净就好了哦。”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女人似乎没忍住,狠狠的打了喷嚏。
行灭继绝看着进度条还是没有动,又看了看还在笑的女人,暂时停下了让进度条动起来的想法。
“那可以放下我。”
行灭继绝认为逻辑没什么问题,女人想要自己不受冻,又不想让其他人感到不满,完全可以给了自己衣服后走到店里。
又眨了眨眼睛,青柠抱的更紧了点,大概是受不了寒冷。
可即使是这样,依然露出一副让人看上去很舒服的笑容。
“可是这样,小家伙更幸福吧。”
没在给行灭继绝提问的时间,青柠准备先回家了,东西可以等以后再买,人冻傻了就不好了。
至于,小家伙,嗯,可以让砂糖酱陪着这孩子,这样砂糖酱也不会整天呆呆的了。
嗯,双赢,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青柠,这么想到,然后笑的似乎更开心了。
大概十分钟,行灭继绝呆呆的坐在浴缸里,女人在旁边同样泡着,似乎期待这样可以避免不感冒。
“为什么呢?会很麻烦的吧。”
近一年的时间,不是没人想要收养行灭继绝,可是一个麻烦二字就足以让99%的人退去,还有和亲生孩子的关系等等。
“咯咯咯,小家伙是在担心我吗?”
“真是幸福呢,被别人担心的感觉,不过小家伙不要想太多哦,只要能感到幸福不就好了吗吗?”
和之前一样,总是用那个所谓的幸福应付所有问题,不,不太对,对这个女人来说,这不是应付。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没有额外的恶意,只有那几乎溢出来的善意……按女人的说法,应该是爱。
进度条开始减少,同样很慢,估计要好久才能明显的看出变化。
半个小时后,行灭继绝裹着浴巾,迷茫的看着同样裹着浴巾的女人在哪里忙这忙那。
他思考了很久,才发现女人的一个问题,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
伴随一个失误,女人似乎被砸到了手指。
低声哼了一下,不过应该是没有那么轻的,因为女人停下了整理的动作,就这么含着手指泪汪汪的坐在地上。
按理来说女人现在的位置自己应给是看不见的,可行灭继绝还是走了过去,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面前似乎有些慌乱的女人。
“很痛的话,我可以让它变的不痛。”
抿了下嘴唇,行灭继绝暴露了自己的不凡,自认为。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这幅样子会被看见,明明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不过看着认真的小家伙,似乎也没这么痛了,果然,被关心会很幸福呢。
“那小家伙替我吹吹好吗?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伸到面前有些红肿的手指,行灭继绝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吹了起来。
大概是真的有用吧,女人似乎又笑了起来,很轻,很开心的样子。
“我好像还没问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呢?”
“行灭继绝。”
“没有名字吗?那我给你起一个好吗?毕竟以后也要生活在一起了,就随我姓怎么样?”
“…我有……好。”
“青柠,青柠,小家伙就叫柠檬怎么样,就像我一样,柠檬也一定能带给大家幸福的。”
“……为什么优先考虑别人幸福而不考虑自己呢?”
“那是因为能让别人幸福我就很幸福了哦。”
青柠结束了这段对话,将面前认真吹着手指的小家伙,柠檬抱到怀里,似乎已经开始期待以后的样子了。
“呐,小家伙替我含着好吗?还是好痛的。”
不理解,很不理解,不太妙,很不妙,还说不清,行灭……不对,自己现在叫柠檬了。
看着面前那位叫青柠的女子,特别是温柔到让人沉溺的表情,柠檬抿了下嘴,然后很轻轻的含住了那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