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是没用呢。”眼睛变为红色的希儿坐在椅子上,轻声嘲笑道。
她的面前是刚才在意识空间被她折磨过的杏。对方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在她的折磨下很快便痛苦地晕了过去。但这副眼泪口水流了一地的模样,依然让现在的希儿感到一丝愉悦。
“明明欺负人的时候那么有气势。不过这样,你也稍微能够理解布洛妮娅姐姐的痛苦了吧。”她的眼中露出猩红的光芒。
这时,从杏的口袋中漏出来的纸张的一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经过刚才的事情,这张纸已经要全部掉出来了。
“这张纸是,说起来她刚刚也在盯着这张纸看了呢,啧。”
她倒是也不想碰这个状态的杏,然而刚才对杏做的事已经让她能够驱使的力量所剩无几,毕竟那个不成器的“自己”还没有真正的觉醒,她能够做到的也不多。
不过这张莫名其妙的纸确实有些吸引住她,她便弯腰将它抽了出来。
“这个是……”当她看到那上面的信息时,她的表情微怔,瞳孔中的红色一瞬间被蓝色再次占据。
“……”深夜,可可利亚独自在办公室沉默地坐着,目光在眼前的资料上扫过。
‘布洛妮娅居然在这种时候受伤了……’想起上午见到布洛妮娅时对方的模样,可可利亚眉头紧锁,面容上透露着一丝焦虑。
‘那种情况已经不能继续进行实验了,该让其他孩子代替进行吗?除了布洛妮娅外,崩坏能抗性最高的是……杏吗。’
可可利亚似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但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妈妈,请告诉我,X-10实验究竟是什么!”那不是疑问的语气,甚至不应该是出现在希儿这位女孩儿口中的语气。
那个平日里弱声弱气的,一直躲在巧与布洛妮娅背后的希儿,如今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向她提出了质问。
“……”一段沉默过后,可可利亚放下手中的资料。
她注视着那坚定的,似乎做好某种觉悟的双眸,开口道:“是布洛妮娅告诉你的吗?那孩子怎么会说漏嘴……算了。”
她将翘起的腿放下,双手撑起身子,站起身来。
“你们总该会知道的。”看着那一时间仿佛成长了许多的女孩儿,她缓慢地为她讲述着有关X-10实验的内容。
那是逆熵为了找出能够提高人体崩坏能适应性的方法所进行的实验,也是她为了这些孩子们能够在未来生存下去所做的努力。
“巧哥哥……他知道这件事吗?”希儿突然问道,在她看来,巧不该不清楚这项实验,同时也应该深知,其中的危险性。
“……”可可利亚沉默了。
巧认同了她的想法,并同意第一个进行实验。
结果便是,他确实获得了不同寻常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他也陷入了昏迷之中,至今未能苏醒过来。
本来,可可利亚是不会在巧还未苏醒的现在,继续进行这项实验的。因为现在还无法确定会对孩子们造成何种影响,至少要等巧苏醒过来。
但现在的她,有些急躁了。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这项实验的后果没有那么严重,最多不过昏迷几日。在能够拯救孩子们的希望面前,她终究是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与理智。
她没有隐瞒,将巧的昏迷告诉了希儿。但不论是她还是希儿其实心里都知道,这项实验仍然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希儿,布洛妮娅具有很高的崩坏能适应性。就算失败了,她也未必会……而且,她的数据也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完成实验。她和巧会参加实验,也是为了拯救其他人,也是为了能够保护你,让你能够活下去。”可可利亚将手放在希儿的双肩上,柔声说道。
“我明白了,妈妈。”
希儿微微低下头,将脸隐藏于发丝之间,似乎做好了决定。
“只不过,这个实验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她将双手伸向自己的领口,微微拉开。胸口往上的位置,那鲜红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出光亮。
办公室里的警报装置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那是不同于以往的,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警报声。那是,周围崩坏能浓度极高的情况下才会想起的警报。
身处逆熵这一组织的可可利亚清楚,这是不同寻常的崩坏能,若是任凭它爆发,整个孤儿院……不,或许整个小镇都会被崩坏所影响,一瞬间便没有任何生命可以留存。
而这种强大的崩坏能,便是从眼前的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来。
希儿胸前的印记可可利亚也略有了解,那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痕吗?竟然能够控制如此强大的崩坏能!”可可利亚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希儿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直视着可可利亚。
“妈妈,请让希儿代替布洛妮娅姐姐!”
————
希儿与可可利亚站在沙滩上,眼前的这片大海的深处存在着逆熵的秘密研究室,这个实验室正是为X-10所准备的。
这是可可利亚刚才告知希儿的事情,但女孩儿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些信息的心思,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片大海,咸咸的海风吹过她的面庞,带动那蓝色的发丝飘在空中。
眼前的大海真的如布洛妮娅姐姐说的那样,和她的眼睛颜色如出一辙。
尽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海,但希儿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些不安,或许,她没有办法实现那个愿望了。那个想要和布洛妮娅姐姐,和巧哥哥一起去看海的愿望。但是……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画面,那是她曾经多次幻想过的画面,身穿泳衣的她与布洛妮娅姐姐在沙滩上玩耍着,追逐着,欢笑着。而远处,巧哥哥就躺在沙滩上,看着她们,也露出了笑容。
“希儿?你怎么了?”可可利亚侧过身问道,她注意到了。
女孩儿的脸上,两道泪水缓缓滑下,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没什么……”她只是看着海,回答道。
————
“希儿!”睡梦中的布洛妮娅惊醒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希儿离开了自己的噩梦。
她看向边上的床,那是属于希儿的。望着那一如往日般整洁的床铺,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那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她本不该胡思乱想,如果没有那个噩梦的话……
布洛妮娅抓起床边的拐杖,撑起自己,向屋外走去,开始四处寻找希儿的身影。
“希儿,你在哪里?”走廊中,她有些焦急地走着,不停地呼唤着希儿的名字。
所有她熟悉的,希儿可能会去的地方她都去调查过了,但完全没有见到希儿的踪迹。
她还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一张纸,那是X-10实验的通知单,她意识到了希儿可能知道了实验的事,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她在逃避,她下意识地拒绝相信,希儿可能做出的选择。
‘希儿……她,她的崩坏能适应性很弱的,对,没错,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途中她也询问过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不过貌似她们也不清楚希儿在哪里。准确来说,她们,或者说整个孤儿院的人今天都没有见到希儿。
但和希儿有同样情况的也有一位,那就是杏,今天的她也不见了往常那副张扬的身影,大家都没见到她。因此,也没有人在意希儿的消失。
最终,在所有地方找遍后,她站在了一个房门前,那是可可利亚的办公室。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推开门,神情慌张地喊道:“可可利亚妈妈!希儿不见了……”但眼前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让她当场呆住了。
虽然可可利亚也不是随时会待在孤儿院里,但现在这个时候不一样,在X-10实验马上要进行的当下,可可利亚没有理由会离开这里。但实验最开始的对象应当是巧哥哥与自己才对。所以……
她知道,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