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就是世界线为了坑我下的套!
出发那天看着任务小队里的贺羽澄我瞬间头疼,现在喊沈君茗和我一起去还来得及么?我需要好大儿来安抚我随时会暴走的情绪。
“师尊,右护法就这么一个徒弟,他现在不在宗门,万一贺羽澄出现什么意外是不是不太好?”
我试图挣扎一下把这小白眼儿狼留下来,烟客叟慈爱的看着我,缓缓拍了两下我的肩膀。
“所以才要拜托徒儿你来照看啊。”
“……不让他去不是更省事。”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阿泽这话不妥,其他人就不是我宗门弟子了么?”
“我也没说我不去啊。”
“既然你左右都是要去的,又为何不愿让贺羽澄同去?”
烟客叟面露疑惑,我掩住嘴尴尬的咳了两声。
“就…担心有了什么闪失,右护法怪罪。”
“哦!是之前你闭关时小秋替你照看花砚居的情谊啊。”烟客叟作恍然大悟状,我被那声「小秋」震得微微一愣,“阿泽放心,小秋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身在江湖刀剑无情,他会理解的。”
烟客叟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再次确定了他管墨焕秋叫「小秋」,这称呼也太亲密了,谁才是你亲生的徒弟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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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这里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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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甩掉白眼儿狼反而有了新的疑虑,我就这么懵懵的带着几个内门精锐弟子离开了宗门,临走之前收到来自各位长老堂主的嘱托,顿觉压力山大。
青瑶宗位于青云泽东南方靠近海的地方,鹿吴镇则是在西北方的内陆,虽然势力划分属于我家宗门,但其实在地缘上距离逆斩门和宝华寺更近。不过为了维系现在江湖上难得的平静,各家宗门对待这些边界问题很是谨慎,生怕一个过界挑起宗门间的争斗,在江湖上掀起不必要的血雨腥风。
因为这种微妙的局势平衡,即便鹿吴镇距离青瑶宗可谓千里迢迢我们也得自己赶去解决,不过因着烟客叟在江湖上的好人缘,宝华寺那边在我们赶到之前也派了僧人前往探查。
至于逆斩门就别想了,听名字就知道人家是个杀手组织,拿钱办事的不掺和这些江湖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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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日常吐槽「薛定谔的修仙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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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一直开着轻功赶路,我们一行十人只能租了马匹代步。但是骑马这事儿吧其实真的挺麻烦的,骑的人累,马匹也需要休息,白天快马加鞭颠簸一路,晚上还不一定能找到投宿的客栈,露宿野外的时候更是要轮换着值夜。
几天下来众人都风尘仆仆神色疲惫。
我想着这可不行,别到时候还没打仗先把兵给累残了。所以在来到一处相对繁华的城镇后,便马上决定在这里休整两天让弟子们都缓缓,顺便给队伍采买补给。
青瑶宗也算是财大气粗,我们出公差自然是给足了银两,我寻了当地最豪华的客栈包了个小院子,客房舒适饭食丰盛不说还有独立的浴室,条件优渥绝对的五星级。不过众人真的累极了,吃过晚饭一个个都回屋倒头便睡,也就两名女弟子还想着要去沐浴,我推脱了一番最后拗不过她俩,先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脱下衣衫后就露出大腿上胡乱包扎的绷带,渗出的斑驳血渍看上去有些骇人,深吸一口气快速拆了下来,热辣辣的钝痛让我不由得闭了闭眼,伤处殷红一片鲜血淋漓看上去十分惨烈。
檀溪泽不善于骑马,磨腿是必然的,
第一天晚上我是真的连脱裤子都像是在上刑,布料和着血贴在皮肤上,用热水浸了半天才一点点剥离开。只能庆幸那晚我们投宿到了客栈,沈君茗又细心的给我备齐了各种药品,撒上药粉后再缠上绷带,接下来的几天总算是能勉强忍耐下来。
只是伤口一直捂着,白天又要继续骑马赶路就总也好不利索。
因为有伤在身我只能舀水淋浴,洗好之后重新上药包扎了伤处,把换下来的染血绷带仔细收好准备偷偷丢掉,这才去客房喊了两名女弟子,并嘱咐她们不要贪玩小心着凉。
想着只几步路就能回房这院子里也没外人,我少有的未束发髻而是披散着微湿的长发,外衣也是随意地披在肩上,看上去是不似往日般严谨的懒散模样。
结果刚路过院门就和外出归来的贺羽澄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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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鬼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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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羽澄锁好院门一回头意料之外的与我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愣,我马上摆出营业用慈爱笑容,语气温和的说道,“回来了。”
“是,弟子只是见溪泽长老与两位师姐用了浴室,便去了外院沐浴……”
看着贺羽澄在那里装纯良白莲花实在是有些闹心,我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既然已经给你们放了假,就算是出去玩耍也无妨,只是需得注意安全,莫要生事。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去休息吧。”
我抱着换洗衣物转身就要回房,贺羽澄却在我就要进门的瞬间从后面伸出手,湿润的皂花香气和他的声音都从极近的地方传来。
“弟子帮溪泽长老开门。”
不需要!我有手!你走开!
然而不等我拒绝贺羽澄已经推开了我的房门,特别自然的跟着我进了屋。
这人故意的么?!
我先把怀里的衣物放好,这才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说道,“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所以请你圆润的离开啊!
“你头发还未干,这样睡下会头痛。”
贺羽澄伸手捞起我耳边一缕湿润的长发,温热的指尖扫过我的耳朵,让我寒毛都立了起来。
“待你走了我自会擦干。”
一把抢回自己的头发,用力太猛甚至扯掉了几根,我微微皱了下眉脸上染了些不耐的神色,
“溪泽不留我喝杯茶么?”
贺羽澄一改这几天在人前的温良恭谦模样,那理直气壮的口吻总给我一种霸道总裁的错觉,让我更想揍他了。
“……喝完就快点回房去吧。”
我努力维持人设给贺羽澄倒了杯茶,递过去杯子的时候他却连着我的手一起抓住,就着我的手把杯子凑到嘴边。温热的薄唇和微凉的茶水蹭在我的手指上,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我猛地甩开手后退两步,一甩袖摆把手背到身后。
“放肆。”
披在肩上的外衣因着我的动作滑落半边,往日和煦的面容此时脸色冷硬目光凛冽。
贺羽澄身上被泼溅了大片茶水,虽然是冷茶但是看上去却也十分狼狈,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他手足无措地低垂着眼眸,像是被抛弃的狗崽,委屈可怜又无助。
虽然这狗崽比我还要高半个头。
我掐了掐眉间叹口气,用另一只手掏出方布帕轻擦了两下他衣服上的茶渍,极力缓和下语气,“快去洗洗,不然该落下痕迹了。”
“是。”贺羽澄接过布帕,他似乎是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伸手帮我把外衣披好,“那檀长老早些休息,澄儿告退。”
像是在讨好主人的小狗,乖巧懂事。
待他离去后我马上关门落锁,藏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刚刚被碰到的手指彷如冰雕一样凝了一层霜寒。我收敛心神压下心底骤然翻滚的杀意,再睁眼时那根手指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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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悬!
每天都在不小心杀死男主的边缘疯狂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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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羽澄这一下学乖了,虽然他之前在外人面前也挺听话的,但是却总有一种戴着假面具的违和感,现在对我则是真的小心谨慎。我一开始还觉得这样不错,这小白眼儿狼终于老实了,然而在第五个人旁敲侧击的表达了对贺羽澄的心疼后,我突然意识到他只是改变策略了而已。
这是从「假痴不癫」换成「苦肉计」了啊。
贺羽澄不愧是男主角,短短十年间他在同辈的弟子里就已经很有威望和人气。明明这几个人都喊他一声「小师弟」,但是在日常相处时,却都不知不觉的在听从这位小师弟的意见。
当「尊老爱幼」的对象集**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感叹一声:主角光环果然不同凡响。
云淡风轻的承受着舆论的压力,我虽然没有原本的檀溪泽活得久,但怎么说也比这些小朋友年长。面对他们的「控诉」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还点头附和两句,端的一副慈爱长者的模样,对待贺羽澄也依旧是公式化的温和疏离,与平常无二。不过之后几晚投宿我都与两位女弟子同住在一起,露宿野外也绝不落单,就连助眠药的剂量都一减再减不敢睡得太死。
好处是贺羽澄没机会往我身边起腻,坏处是我只能等夜深人静时悄悄给伤处换药。
淦!这一下好的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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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岳山的药有剧情BUFF加持,就凭我这么折腾怕是两条腿都要烂的截肢了。绕是如此,等赶到鹿吴镇的时候我的伤处依旧红肿一片渗着血水,就连走路都疼的我额头冒汗,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才没露出破绽。
「反派」不易。
宝华寺的僧人以开宗立庙为由逗留在镇上,我们在快要到鹿吴镇之前舍了大部分马匹换成马车,改扮成游山玩水的世家子弟与家仆。
弟子们一开始自然是让我扮小姐,但是我嫌小姐身份太过招摇不好行动,便让女弟子里温婉内敛的陈冉来扮,活泼机灵的林茜扮贴身婢女,老持稳重的李洪洋扮大少爷,其余人则分别扮作小厮车夫护卫,共分两车乘坐。
我自己扮作管事姑姑与陈冉林茜同乘,贺羽澄虽扮作护卫却独自骑着马匹在旁随行,一行人慢悠悠地来到宝华寺僧人投宿的客栈。
鹿吴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子不大却也有百十户人家,因着这里经常会有路过的旅人和客商投宿休整,所以客栈酒楼一应俱全。小镇被一道宽广的河水包围着,出入镇子只有三座吊桥,这种易守难攻的设计让我本能的起了戒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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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中捉鳖什么的,我可不想让人当王八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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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最近步入了梅雨时节,投宿的旅人并不多,我们这十个人就显得还比较惹眼,店小二热络的跑来门口招待,一个劲儿的忽悠李洪洋包下后院北楼的二层。
“这位少爷,您看东楼二层那里住了一群来盖庙的和尚,一层住了几个看着就凶巴巴的汉子,西楼一层还住了一队胡人的客商,吵闹的很。您这里有女眷,包下北楼二层不光清净还省的有人冲撞了小姐。”
店小二低头哈腰态度十分谄媚,李洪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我,我正在安排扮作车夫的弟子把马车停去马厮,他干咳两声引起我的注意。
“檀姑姑,您看怎么安排合适?”
“少爷觉得合适便好,老身以为确实北楼更方便些。”
檀溪泽容貌精致秀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我故意化了老气的妆容,将一头黑发染成灰白色,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长得显年轻的老妇。
“姑姑说的是,那就要北楼二层吧。”
李洪洋点头应下,店小二瞬间精明的发现这群人里我最有话语权,他赶紧跑到我面前满脸堆笑的说道,“姑姑好眼光,您看您要住多久?”
“这种事自是由我家少爷小姐决定,你问老身作甚?”
我没有给李洪洋和陈冉使眼色,而是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店小二嘿嘿笑着凑的近了些。
“我看贵人们一定是游山玩水的旅者,我们这鹿吴镇附近有碧波湖、百望山、落霞谷,可以垂钓戏水还能赏花踏青,有趣的很。”
店小二这话也不是说给我听的,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时瞟向那边的李洪洋和陈冉,语气抑扬顿挫感情十分充沛。
真是个金牌推销员。
林茜脑子转的快,马上反应过来要配合我,她装作被店小二说动的模样拽了拽陈冉的袖子,娇滴滴地撒着娇,“小姐小姐,我们多住几天吧,听他说的感觉好好玩啊!”
“可是……”
“小姐不是一直想吃鲜花酥么?正好这附近花儿开的好,我不光能给小姐做鲜花酥,还能腌制一些鲜花酱,咱们带着路上吃呀。”
林茜巧笑倩兮的「忽悠」着她家小姐,陈冉则满眼期盼的看向李洪洋。
“哥哥~”
“……咳咳,那就…就先住一个月吧。”
三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向我,我还是那般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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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欠你们仨一座小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