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轰——”
天空上瞬间响起剧烈的轰鸣,巨大能量倾轧下的闪光将此黑夜照的犹如白昼。地面瓦砾纷飞,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浪掀翻,就连魔龙也被推往了更高处。
独自前往西风大教堂的朔没有回头,还有几步就要到了,他已经没有时间惊叹人类不屈意志的坚强。
迪卢克靠着大剑的重量勉强稳定了身形,却只能倚着剑身,凭着一丝余力疯狂压制着过度驱动邪眼带来的躁动,再难有其他动作了。
西风大剑剑身裂纹遍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碎裂,就算是历经千年祷告熔铸的器物,也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
蒙德上空,紫色的凤焰终究不敌魔龙的淫威,在对峙了数秒之后,逐渐消散了开来。
但就当众人值此绝望之刻,凤身陡然爆无量白光,一股至高至圣的靡靡气息瞬间填满凤焰全身,给其染上了鲜活的赤色。于此,凤凰变得灵动了起来,竟将灭世光玉一口吞下,然后调转身形,向着正欲高飞的魔龙振翅撞去。
“那是……西风大剑千年的祭祀之力……”刚刚爬起来的琴看着上方的神迹,喃喃道。
“一定要赢啊……”安柏愣神,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
“嘀呜——”嘹亮的鸣啼声一闪而逝,魔龙逃跑速度再快也没有逃开化为赤色的凤焰的追赶。两者甫一接触,从脖颈到右爪处以极快的速度熔出一道裂痕,龙身触碰到的部位瞬间被熔灭,生命气息当即消失,然后化为两截腐锈的巨大尸块落在地上,其散发出的腥臭的气味隔得老远都能闻得到。
将魔龙熔裂之后,凤焰余威未消,继续朝着天空腾飞而起,将蒙德高空魔龙的气息封锁撞出一道口子之后才消失不见。终于天空不再阴翳见不得光,凄冷的月色透过小口洒下,好巧不巧地照亮了舞台正中的红发男子,只见他枯败的气息遍布全身,一眼就能看出已经到达极限了。
“迪卢克!”琴看着终于泄气倒地的男子,没忍住一个箭步翻下矮墙,冲到他跟前将他轻轻抱起。
只是这一个动作,琴的半身就被鲜血染红。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看着他仍然微睁着的不屈双眼,平日里的稳重已然不再,语气颤抖地,“你做地实在太出色了,接下来请好好休息吧,整个蒙德都会为你骄傲的……”
“哼嗯。”闻言,迪卢克知道了战斗已经结束,不堪屈服的双眼终于闭上了。
“你们怎么样?都没事吧?”平台之上,安柏踉踉跄跄地跑到周围到底的骑士旁边,焦急问道。
“我倒是还好……”斯万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身体,露出了一个异常难看的苦笑,“就是布鲁克他……”随即把视线转到一旁角落,一具碎裂的尸体惨烈地躺在那里,正是那个被雷火元素炸裂了身体的骑士。
安柏一愣,刚刚的战斗让她根本无法分心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此时看向他的惨状,一时竟没忍住坐倒在地,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半晌无语凝噎。
布鲁克是一个胖胖的西风骑士,平日里整天装作正经样子地摸鱼,喜欢躲在角落里巡查,凡被问及便会扬言“不放过每一个死角这是他身为西风骑士应尽的责任”,本以为以他的贪生怕死和小聪明,必不会参与这次最危险的行动,没想到……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愣神许久的安柏突然放声大哭,这个天真烂漫的花季少女,根本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惨痛现实,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在她面前发生。
凯亚走到她面前,没有将她扶起,只是轻声道:“痛过以后就自己站起来,然后带着这份沉重,活得更加从容些吧。”
夜色弥散,蒙德城内渐渐有了哭泣、凄吟、痛骂之声,虽然都是负面之言,也好过方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这分生气,并未维持太久……
不远处,任谁都没有发现,一阵银芒再次出现,魔龙两裂的身体悄然拼合在了一起,甚至一丝一毫灼烧的痕迹都看不到,与先前诡异的情形竟完全一致。
而待到它再度站起之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琴抱着迪卢克的上半身,本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她不想让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然而再度见到这可怖的一幕,她反倒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弱点是胸口的银芒吗……”
如果第一次复生是巧合,那么这样的情形再次发生,就有着它的必然因素在里面。只可惜……能够与之对抗的人已经倒下,就算现在认清了事实,在场的人也无不是粘板上的鱼肉罢了。
魔龙气机再度锁定了这个两次令它吃大亏的男人,连带着抱着他的琴的心中恶意倍增,差点没晕厥过去。
这时她才明白,怀里这个男人所承受的,远比她想象的多的多。
完全恢复过来的魔龙没再拖沓,扇动翅膀疾速朝着迪卢克所在的方向撞去,其双眼中的怒火竟快形成实质,誓要将之彻底撕碎。
“卑微的人类,你们的愚昧反抗皆是徒劳,这一世……就于此终结吧。”至暗至邪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只带着不屑。
狂风漫卷,暴风骤至,这次没有人能救她们,没有人能力挽狂澜,漫长的一夜终于要在此刻画上休止符了。
琴默默地看着庞然大物的降临,身为凡人知晓自己差距悬殊的她心中却没有了恐惧,只是轻轻地把迪卢克平放在地面上,然后毅然转身,右手拔出了西风剑直指前方,以狂风中飘摇的稻草之身——
无悔地面对着终焉之龙!
“可惜,轮不到我来保护你们了……”
月亮撒下凄厉的光辉,透过凤焰熔破的黑暗,直照在琴的剑上、手上、以及身上的每一处。紧接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她右手的血迹处出现,交融着这一刻她炽烈的愿望,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暖洋洋的。
这一刻,她感觉到,风,动了。
千风之力氤氲流转,魔龙飞行的轨迹瞬间偏离,将将错开了琴所在的位置,随后狠狠撞在废墟中。
而她的右手中,一颗玻璃制式的透明圆球突然出现,球中分明可以看到一缕清风升起,灵动地镌刻在了一轮明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