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特尔撇了一眼修斯,在他眼里,这个小姑娘刚刚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烧了,然后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接着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表情极为凶狠,捏成爪状的双手像在不断揉着什么。
他看不到叶枝夏,所以认为这是因为他导致的。
“喂,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
塔特尔摸了摸带着胡渣的下巴,一头杂乱的白发披散,因为长期熬夜,而导致的眼睛遍布血丝,黑眼圈浓重。
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科学怪人。
“嗯,虽然看起来是有点邋遢。”
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塔特尔原本半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差不多白完了,实际上他也只是一个不过三四十岁的人。
“谁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看别人的眼神吧。”
叶枝夏挣开了修斯的手后,修斯盘腿坐在床上,脸色不善的对着塔特尔说道:
“你这个习惯,不改改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就连我都想把你那头杂草一样的头发烧了解气。”
修斯的话很认真,看起来她是真的想试试。
“啊哈哈,那真是谢谢你忍住了,要是真的秃头了,还真的不习惯。”
下意识挠了挠头发的塔特尔,默默的退到了房门口,然后看到修斯周围浮现出细微的火星,飞似的逃走了。
叶枝夏有些好奇的问道:
“诶,我记得你不是挺讨厌他吗?感觉你们关系还是挺好的。”
说完以后熟练的避开了修斯抓来的手,与修斯保持了一个特定的距离。
再次尝试抓取叶枝夏无果的修斯,双手撑在床上,叹了口气的说道:
“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只是单纯的科研人员,只是因为我受过他的实验,还有我的身份,所以我不喜欢他看我像看物品的眼神。”
修斯前后晃了几下,看着医务室墙壁上的挂画,上面画的是麦田里笑着奔跑的女孩。
“如果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没有矿石病,不是实验体,说不定我会挺喜欢他的。”
“脾气好,人很和善,懂很多东西,还可以一起玩。”
飘在半空中的叶枝夏若有所思的说道:
“确实,可惜啊,原本这家伙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的。”
他想到了塔特尔日记上的内容,颇为感慨,好好的一个人,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心中想为别人着想的,带有善念的人,被逼的疯疯癫癫。
而那些压迫,榨取他人生命的家伙,却是高高在上,享受着地位与权利。
因为有着感染者这一群体,他们甚至可以不用在意所谓人权,乃至于加害残忍的对待感染者,还能够赢得群众的支持。
即使他们那些累死累活的工人,是最容易成为感染者的,也依旧对感染者抱有敌视,知道他自己成为感染者。
真是个莫名其妙,烂的要死的世界,各种意义上的。
叶枝夏生前,嗯,生前游历过世界,虽说没有感染者,但是类似这样的情况,是都有的啊。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管,也没办法改变,索性现在就眼不见心不烦,他只要带着修斯,还有这些孩子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够了。
“喂,修斯,和我说说最近怎么样了呗。”
叶枝夏尽量的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加高冷,淡漠,但还是没忍住絮絮叨叨的问了一堆。
像是伙食好不好啊,有没有人惹她生气了,看书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啦好啦,要问什么事,你就直接问吧,真是啰嗦的像个上了年纪的黎博利人。”
修斯一一回答了叶枝夏絮絮叨叨的提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着叶枝夏。
而之所以用黎博利人来形容他,就涉及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黎博利人,尤其是某些种族的,凭借着其强大的实力,给人们留下了。
这是个黎博利人,会不会很话痨啊。
这种印象,这种话痨据说是种族原因,泰拉的人越老,就越接近他们的兽亲,受到种族影响越深,也更为强大。
“哎,不过就是关于炎魔的,还能是什么。”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些不一样?”
问出这话的叶枝夏,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很烦闷。
炎魔会对修斯造成影响,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以不再是人类的身躯了,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究竟是叶枝夏,还是有着名为叶枝夏记忆的,奇异的存在。
不然…不然为何连自己的样貌都无法还原出来?
“不舒服?这个到是不会啊,对我来说,活着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白发的萨卡兹少女,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右眼睑下方,那里有一颗黑色的源石结晶。
“我的矿石病很严重了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所以啊,有你陪着,能和大家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感觉很棒。”
修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将那双眼睛眯起,嘴角的笑容与往常相比,多了一分真实。
少女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因为意外而被自己召唤而来的邪神,说道:
“所以啊,不用在意这些东西啊,你是叶枝夏,在我眼里是夏,是很亲近的伙伴,我的生命本就并不长久,为什么要担心会伤害到我呢?”
少女像是看透了邪神的内心,又或者是这个名为叶枝夏的意识。
“嘛,也是这个道理,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束缚住,那就不像是我了。”
叶枝夏以很开心的语气回复修斯道。
他想通了什么吗?谁又知道呢,只是能够确定的是,不论他是不是叶枝夏,他都有些这份记忆,和这个人的意识。
至少,他能够不让这个孩子被炎魔影响,遭受苦痛,尽管自己可能也会对这个孩子造成影响,但这是这个孩子为数不多的生命中的愿望。
想那么多没有用,他该放眼于现在,至少他不会给这个孩子带来痛苦。
“咳咳,所以,接下来才是正事哦,你想了解的关于炎魔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刚刚才发生的那个事情才会过来问的吧。”
修斯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的说道。
“我在那个幻象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