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哈因号的船头,樱已经和拼接公交上了手。
一时间灵光交织,拼接公失了先手后,处于下风,面对樱步步紧逼的严密刀锋,竟然抽不出空来重聚肉身,只好不断用瞬发的精灵术抵消攻势,几只海鸟在刀掀起的狂风中翩翩起舞,其中一只断头鹅,脖颈还滴着血,模样可笑极了。朱红的印记在空中飘散,随着风雪四散竟有几分异样的美感。
血?樱察觉到异样后,攻势未缓,力却收了三分,分出点心力默运咒禁,防备即将到来的偷袭。
绚丽的结界刚展开就在空中一闪而没,孔雀屏忠实的挡住了几滴污血搬运来的厄咒,衰亡、腐朽的气息和新生、繁衍的呼吸互相纠缠,多种力量的混杂让原本和谐的结界中力量失调,竟然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处于刀网之中的海鸟一起冲了上来,顺序和方位虽然有差,但爆发的时机却丝毫不差,一瞬间污血漫天,恶臭和馨香充斥着樱的感官,极端的反差扭曲着樱的感官,污血从刀风的缝隙中逃出,又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远远一指,精灵力形成的咒枪就朝着樱崩袭而来,其间夹杂着点点流萤,几只模样古怪的飞虫化作爆裂的焰火妄图偏移樱的刀锋,巫女小姐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好,用灵刀一一将其挑落,流萤落在甲板上化作团团污泥,开始侵蚀船体,却被随之而来的冰尘冻住。
海鸟留在原地的干瘪躯壳也顺风飘了出来,越长越大,一拉升就化作了巨人,巨人的拳脚对着邮轮招呼,要将其击沉,却被利落的一分为二,坚韧的身躯在灵刀面前溃不成军。
这时落在地面上的白骨,骤然发难,砰得炸裂开,饱含恶毒咒灵的骨粉如同霰弹般突破了刀风,奔着巫女小姐而去。
斩了巨人回身再攻的巫女小姐招数用老,已无力接下这细密歹毒的白骨霰弹,可她还有灵刀,神气贯注,细雪就散发凛然的寒气,将骨粉尽数冻成了冰坨坨。
血影乘机双手急挥,更多的咒枪在虚空中凝聚,向着巫女小姐射去,巫女小姐的长刀一圈,咒枪便化作了无害的精灵力,反而成了樱的补益,逸散的精灵力被灵刀吸纳整理,助长着刀势,寒风更胜。
此乃【灵符·断霓虹】是专门破除咒禁的咒禁,能切断术式和术式的链接,干扰术士和精灵力的感应,从而达到一咒破万法的效果,跟精灵术里的反制神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反制神咒名为反制,确是先发,要求精灵术士每一次吟唱都比对手快,步步为先,抢夺精灵力,让对手无法施术,而术士自己却能从容施术咒杀对手,断霓虹则是后发,等对手施咒成功才激发相反的克制咒力,破坏术式斩杀敌手。
这段咒枪连射不过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竟然藏在之后,拼接公不知何时附着在其中一把咒枪上,在樱运咒将咒枪无害化的时候,忽然跳了出来,化作一道匹练直扑樱。
变生腋肘,樱的刀势不得不回防,这给了拼接公机会,他终于跳出了刀网,血影在空中一扭,断作三节,当头的一段依然直扑樱,最后的一段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血滴,中间的一段向上突破跳出战圈,吸收大量精灵力重塑了拼接公肉身,又裹挟其退了百米,让其能安心施法。
那当头一段被樱的灵刀当头切断,一切污秽都在圣洁的刀锋下被斩断,用来断后的血枪则成功拖住了樱,血滴在空气中激荡,传入无处不在的细菌,病毒之中,引发了强力的变异,生成出无数细小的疫鬼,哈哈笑着就要钻入船舱,将一船人毒杀。
在【疫病魔咒】生效后,拼接公手中散发出奇异的绿光【定向免疫射线】全力发出,这可以让疫鬼们暂时免疫冰系力量。
百米距离,樱瞬息可到,可这诡异绿光却不得不接,她答应了望君把这一船人带回去,这让巫女小姐只好放弃了追击,用灵刀劈向免疫射线。
刀光一闪,咒光就被消解,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的术式轻松瓦解了射线,射线的力量似乎不是杀伤性的?
一团疫鬼笑嘻嘻地跳在了樱脸上,让樱鼻腔麻麻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刀的架势一时间出现了一个破绽,拼接公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再度补上了一道免疫射线,给自己的杀招做了铺垫。
这招着实恶毒,在激战中谁能注意到如此细小的病菌呢,它们在周遭环境却无处不在,恶毒的咒力扭曲了这些正常的生命,将其化作夺魂的恶鬼。一个星辉术士就有如此威力,高位术士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科瑞尔帝国禁绝精灵术,大圣堂建立法环管理术士的原因。
樱天生净眼,察觉不对后,在咒禁的加持下,终于看清楚了疫鬼的身影,在微观世界下无数密密麻麻的疫鬼嘻嘻哈哈以风为舟,铺天盖地的杀来,一支小分队也乘风而起,顺着船体的缝隙要钻入其中。
樱急挥灵刀,刀波却收效不大,寒气只灭杀了一小部分疫鬼,剩下的面上露出了嗤笑依然打闹着袭来,是刚刚术式的原因吗?
樱立马抽出另一把灵刀,在空中一挥,退魔之火就在空中生成,流炎扫了几个来回,竟然将众多疫鬼一扫而尽,那支试图毒杀全船的小分队受到了重点照顾。
疫鬼死了也不老实,身上暗藏的恶咒爆发开来,数量众多成了惨绿的瘟潮涌动而来,樱眼神一凌,将灵刀一合,清圣的咒冰和退魔的圣焰流注轮转,在污秽之中展开了洁净的领域,祓出了所有恶咒,反击也异常强烈,冽冽风起,从微末化为青涛不过一瞬,远处正施法的拼接公一时不察,就被风刃分尸,身上的防御术式根本没有作用。
【灵符·冽冽风】
怎么还有一群?樱冲锋之势刚起,却发现甲板上又多了一群疫鬼,这一瞬的分神足以让拼接公逃出生天,他迅速隐入了海中,藏匿在阴影之下,虎视眈眈。
他其实并不擅长正面作战,但保命手段是一等一的。尼赫尔派的术式能编制血肉,创造虚假的生命用来装点他们的畜圈。
对峙的二人各自准备着拿手的术式,拼接公想要全身而退,不由得发了横,想要下一击击杀了樱,樱严守约定,准备救下这一船人,故而准备的时间更长,现在该樱来拖延时间了。
在二人刚刚交手时,船下的海域其实并不是一片平静,细碎的鸟毛平平无奇,落在水中却扭动成了细小的虫豸,穿凿海水,向圣坛了发出求援信号。
“求援信号我已经发出了,你不想死的话赶紧走吧,你自己我们是拦不住你的。”魔音从水下传出,回荡在樱的耳膜。到了这种时候,邪教徒还想要用花言巧语动摇樱的心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回应他的是更炽烈的刀光,绵密的风织成钢铁的大网,寒意让血肉都为之冻结,温润的火焰静静燃烧,引来却邪灭鬼之力,只是宽广的大海容纳了这一切,若无焚山煮海,冰冻大洋之力,如何能伤到一个化散在水中的术士呢。
邪术师的反击对樱来而言也显乏善可陈,来来回回的几套术法,明显是没精修过,根本无法形成连锁。
垃圾时间总是短暂的,随着一前一后的两股精灵力波动收拢,最后的决战终于展开。
成了,拼接公心中一喜,立马引动术式,海水立马沸腾起来,深海之下伸出的触须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二……腕足上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深海下的眼珠带来原始的恐惧。
樱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但是也没有必要了,她的术式也已经准备就绪。
船骤然解体,变作一根梭子向着咕噜岛方向去了。
腕足挥下溅起好大的水花,疫鬼群拥而上却扑了空。
拼图术式吗?这个术式维持不了多久,拼接公心念一动扰动水流就要追上去,潮水中却传来了雷声。
“惶惶天音,邪魔授首”吟唱声刚起,拼接公的一切想法就成了泡影,太快了,灵刀再度合璧,召来了虚幻的第三把灵刀,这把灵刀如同划破天际的雷霆,降下了伏魔的斧钺,温顺的雷光从头顶灌入,将邪术师留下的污秽都得干干净净,什么保命术式,简直可笑,什么魔神眷属,不过虚妄。
这时肖尔才刚刚提刀翻上了船首,伯格也才披挂整齐护在老人身边。
“奇怪。”肖尔看着平静的海面,柔和的日头,徐来的清风,感到非常不真实,精灵力的异动早已平息,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老人疑惑地问伯格,为什么穿戴这么整齐,是遇到海匪了吗?伯格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自己在练习,他知道刚刚肯定发生了什么,可现在精灵力的异动早就平息,危险的阴霾也在他感知中散去。
……
“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船员向船长汇报,我们还有10个小时就要到咕噜岛了,可按照航程,应该还要一天啊。
船员们检查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好将问题归咎于仪器故障,准备加速前往咕噜岛休整。
樱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邪术师死不瞑目的尸体,淡淡说道“若不是我要护住一船百姓,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