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天际,月色降临了,现在可是正值月下,夜晚的月之魔法使拥有近乎无限的魔力,不可能会输给人类。
这是诺瓦认知中的事实,但这个现实在短短数分钟内被彻底扭曲……
他无比错愕地看着经受了魔法对轰而变成废墟的克里赫斯家族府邸,整个建筑群几乎毁尽,稍微保有外部轮廓的就只有中间的主体,但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所谓的魔法并不完全是根据破坏力来区分位阶,而且还要考虑魔力、元素力的利用效率及稳定性等众多因素。
越是高位的魔法其术式的构筑就越复杂,提升了能量利用率和稳定性,魔法的威力也从侧面获得提升……
这里便引申出来两个问题,一是发动的速度,二是发动高位魔法的过程中会产生较大且紊乱的魔力波动!想要将高位魔法运用到实战中,必须考虑这两点。
诺瓦感知到了拉齐娜死亡的瞬间,并立即赶过来,目睹了整个魔法对轰的过程,所以才如此震惊……
费尔使用了“真月圣枪”,整个术式的施展非常完美,哪怕诺瓦的实力要胜过费尔一筹,也没办法正面接下这一击。
诺瓦推测,拉齐娜应该是遭到了暗算,费尔使出真月圣枪就是为了杀死对方为拉齐娜复仇,而且这个复仇应该会成功。
正当诺瓦如此想着而放慢脚步的瞬间,那道划破黑夜的雷鸣将一切都击溃了!
诺瓦不是因那道雷鸣的威力而感到震惊,而是惊愕于自己竟没能发现敌人施展了如此大规模的魔法……
——换言之,就是对手的魔法水平在自己之上?!
得出这个结论的诺瓦陷入了怀疑人生之中。
这与他所掌握的情报不符啊!
人类世界里能够与他们一战的不是只有获得分魂的五个勇者吗?而在魔法层面上能赢过月之魔法使的有且仅有狂咒的勇者!
(静默的勇者已经龙化,难道是拥有分魂和斩龙剑的剑之勇者?但剑之勇者和狂咒的勇者都远在北方!到底是谁?)
抵达艾丽恩的地界之前,诺瓦四人与身处北方的伊尔贾德多次确认了情报,确定只有一个勇者在艾丽恩城内后才选择动手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
拉齐娜应该死了,费尔在刚才的魔法轰击中已无生还的可能,几乎又是同一时间,负责在外围监测情报的杰斯,其灵魂消散了。
那杰斯又是怎么死的?
诺瓦甚至怀疑那三个人是不是分别遭到了三个勇者的伏击……
“原来你在这呢?愣着做什么?为什么不过去为你的同伴报仇呢。”
一道浸入心扉的温柔女声在诺瓦的后方响起,那声音柔和如春风,但诺瓦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诺瓦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一名黑发少女正笑眯眯地与他对视。
“你帮了那些人所以我留你到了最后。”璃仙儿将目光转向艾丽恩港口的方向,名为尖悚号的战船已经停靠在了皇家港口,虽然陆续有城中守军和瓦雷戈家族的私兵赶去对峙,但已经不是那么大的问题了。
璃仙儿一直都在芥子空间内默默地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正如寂风所说的那样,璃仙儿这个人的恶劣性格就是如此。
“你又是什么人?”诺瓦故作镇定地问道。
诺瓦无法理解璃仙儿是通过什么方式躲过自己的精神感知,另外璃仙儿身上没有任何一丁点魔力外泄的痕迹,他迅速地将这两个问题联系了起来。
“是使用了完全隐藏魔力的道具对吧?”诺瓦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后退几步,在他看来,这个人类少女没有利用那个道具对自己发动偷袭而是直接现身,实在太过狂妄,简直就是在挑衅。
“星月之光!”
一道泛白的流星飞速从天空坠落。
从璃仙儿出现的那一刻起,诺瓦就已经彻底舍弃了生还的可能性……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既然对方杀了实力与自己相当之人后还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现身,那就意味着,对方有着十足的把握。
璃仙儿抬头瞟了一眼天空坠落的流星,那道光芒便在刹那间化成斑驳星光。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攻击不会奏效一般,诺瓦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在璃仙儿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他身上的时候,诺瓦发动飞行魔法,连续拉开距离。
“真月圣枪!”
“月光的指引!”
“连续诱导!”
“界线——突破!”
连续施展四个高阶魔法让诺瓦的身体瞬间达到了极限,嘴角渗出血液。
巨大的魔力投枪在诺瓦的手中凝聚,与费尔对缇娜施展的相同魔法比起来,如今这个术式显得极其狂暴与不稳定,甚至不能保持“枪”的形状,有趋于崩溃之势。
这是诺瓦追求速度和强行附加三个强化魔法的后果,附加的强化魔法能保证诱导性能和对魔力屏障的贯穿性能,术式不稳定的结果便是会在投掷出去后的几秒内,因失去施术者的控制而完全爆炸……
——威力是无可比拟的!
这个距离之下,就算能躲过去也会被爆炸的冲击给卷进去!
……然而,枪却没能投出去。
诺瓦的手臂突然一阵剧烈的撕裂感,无法动弹,紧接着是颈部和腿部,下意识的挣扎让皮肤被割裂的疼痛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
“丝?到底是什么时候缠上的?”诺瓦顿时骇然。
璃仙儿冷冷地注视着定格在空中动弹不得的诺瓦,轻轻拉紧了连接在尾指戒指上的丝弦,仅仅是做了这个动作,束缚在诺瓦身上的所有丝弦便狠狠地切入了他的皮肤之中,那根套在他脖颈上的弦更是切入了喉咙,皮开肉绽。
下个瞬间,因施术者的受创,那个本就狂暴不稳定的术式也随之解离,随着一声巨响,化作一阵深蓝色的破灭风暴将周边的街道吞噬殆尽。
……
另一边,施展完禁咒的缇娜呆呆地站在废墟之中,她的身上被积层式的魔法结界覆盖,随着一切尘埃落定,那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魔法阵才慢慢解除。
没错,那七枚手镯以自毁为代价施展的“失衡狱雷破”其实是寂风所创造的一个禁咒,以多种元素同时构筑的术式,在寂风送给索兰的魔法书中是封存在了最后一页……
——即便是另外四个勇者也不敢正面硬抗。
“缇娜,你没事吧?”葛罗迪推开了面前的一块瓦砾从,从地下隧道里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克里赫斯侯爵和维勒及其母亲。
四人没有被四周破败的光景所吸引而是齐刷刷地盯着眼前的缇娜。
这让缇娜感到很不好意思,虽然她是为了保护家人,但一句话没说把这个家炸了成了废墟也是事实。
“父亲……不好意思,重建的费用我手里有一些,可以……”
“那点小事无所谓了。”克里赫斯侯爵摆了摆手,“缇娜你……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没有啊。”缇娜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刚才强大的魔力对轰之下,确实感到了一阵眩晕,但缇娜并没有感到什么大碍。
“嗯?这是什么?”
缇娜的注意力被一缕垂下的发丝所吸引,那显然是她自己的头发,缇娜下意识地挽起自己的长发,只见那白金色的发丝竟在夜空之下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不仅如此,缇娜的一双眼眸竟然出现了差异,右眼如常,左眼的眼瞳却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苍翠欲滴。
缇娜觉察到,自己身体的这些变化好像与刚才自己杀死得精灵很是相似。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