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不想搅进这烂摊子呢?”
“那……我也只能放手了。”
林茉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林茉站在门口,略显虚弱。
“去找温茗吧,他应该知道得多些……”
说罢,林茉走回房间,钟巧巧而后关上了门。
“温茗是谁?”
“富家子弟。”
“二环?”
“嗯。”
方晓安对二环产生了明显的兴趣,但蔡军却恰恰相反。
其实蔡军没怎么和温茗打过交道,毕竟两人都不是同一阶级。作为平民的蔡军总是对一环二环那些富豪政要抱着一种不屑与厌恶的态度,不过这在外人看来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蔡军一行三人又回到了缮写局入口。众多电梯口中,有一个位于正中央,要大一圈的,是缮写局的出口。几人进了出口,里面和普通电梯无异。蔡军按下“二环西”,电梯缓缓启动。
方晓安这时脑子里又整理出了许多问题。
“破雾人是个怎样的组织?”
“破雾人和缮写局一样都是千年前就已存在的组织。由曾经的几大古匠一同建立。”蔡军严肃地做起了科普。
“破雾人是最早拥有打造遗物技术的一群人,也是最早有能力抵御来自红域的噬的侵袭的人。”
“额……”方晓安发现问题越问越多,不禁有些头疼。
“怎么?不知道红域是啥?”蔡军打趣着轻敲了敲方晓安的头,“举一反三嘛,红域和白域灰域一样,都是一个独立的维度。只不过红域和白域间的间隔十分不稳定,一般两域会周期性的互通,造成‘红涌’——红域放出大量生物到白域,这些生物无论外貌还是能力都超出人类理解,它们也就是所谓的噬。
“缮写局最初的建立也是为了预测、记录红白两域间的红涌,还有为各类噬建立档案。”蔡军还补充了一点,“遗物也都来自噬。所有遗物都会镶嵌一颗‘心核’,这种像珍贵珠宝一般的东西,其实可以算是噬的心脏。”
方晓安努力接纳理解着大量的信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古董独到的眼光,或许就源于自己的匠人血统。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眼前却没有方晓安想象中那么繁华:光线有些昏暗,街道逼仄,看上去还不如三环。
“二环?”
“嗯。”
“认真的?”
“这是二环的底层,就像城市的下水道。这里是业龙真正的贫民窟,充斥着黑市、偷渡者……但你不能说一个城市的下水道不属于它本身是吧。”蔡军扭头看了看方晓安,“走吧,出口就到这,我们得自己往上走。”
蔡军走上了一旁的楼梯。昏暗的灯光照在楼梯上,把上面油腻黏滑的垃圾和青苔照得倒是一清二楚。方晓安尽量绕开脏乱,最终跟着蔡军爬上了一条小巷。巷子另一端有光。
沿着光走去,方晓安终于看到二环的光鲜: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但是与三环摩肩接踵的单调灰蓝色办公楼相比,这里的每一栋建筑看上去都各有个性,生活在这里的人的身份,都在建筑的设计感中低调地得到了体现。
“没想象中那么高奢吧?事实就是这样,期望永远是高于现实的——遗物背后的世界也是这样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往前走了没多远,便有一间格格不入的门面,被包围在诸多现代建筑之间,板板正正,古色古香的,还流出些茶香来。蔡军走正门进了茶馆,方晓安跟在身后,猜想这叫温茗的人,一定是个温和的长须老头。
进了茶馆,茶香更浓郁,还混了一股熏香味,让人放松。一个打扮讲究的年轻小伙正一边煮着茶一边与蔡军交流着,转头见方晓安进了屋,便乐着招呼他前去落座。方晓安到位上,却因身后背着的杜梦欣无处安置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啊,让她在隔壁房间休息吧,”年轻人微笑着向身后的房间侧了侧头,“房间里的被子都是干净的,不嫌弃的话就给她盖上吧。”这人声音很温和。
方晓安安置好杜梦欣,回到了另外两人身旁,小伙子已经为他备好了茶。落座后,方晓安见小伙子正在端详着那枚绿水晶戒指。
“好少见的遗物!”他抿了口茶,感叹到,“这用的可是红素缚铁,难怪那么凶狠!
“这不是缮写局在案的遗物,至少我借阅过的档案里没有它的资料。”
“林茉说你能帮我们,”蔡军语调阴沉,“你要是帮不上忙我们就走了。”他作势要抢回戒指,另一边却先一步将戒指藏到了身后。
“蔡叔,你这求人的态度可有些差啊!我知道你和我爹有些过节……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别对我太先入为主了嘛。”
原来眼前这人就是温茗吗?和想象有些出入。
其实温茗算富二代,但他偏偏不是蔡军以为的那种人,从他在二环开了家朴素的茶馆也能看出,他是个“清闲雅士”。
“档案里没有,但我听闻过这类遗物。”温茗重新将戒指放回桌上,给自己又沏了一杯,“这应当就是那支‘离经叛道’的匠人家族打造出的那套‘隳戒’。这枚应该是……‘崩’。”
方晓安又是一头雾水,暗中戳了戳蔡军,却见他转过头来也满是困惑。
“都没听过?”
“……”
“那总该知道五百年前有一支匠人家族因为导致了第二次大红涌而被破雾人除名的事吧?”
蔡军点了点头。
“喏,这就是他们造的。”
蔡军往后缩了缩身子。
“怕什么,你不是打赢了吗。”
也是。
“可能是沉睡太久,可能是佩戴时间不长,也可能是那位小姐体质特殊,总之崩戒当时是被大大削弱了。”温茗解释着,“那次红涌之后五枚戒指就消失了。缮写局一直在找这些戒指,不只缮写局,其他那几个组织知道戒指的存在后也都明里暗里在争着找,也就你们破雾人最清闲了。
“缮写局目前也找到了一枚,但他们把本体和档案都严加看管着,我也只是靠小道消息知道了这么件事。
“格式化应该是瞎猫碰了死耗子。他们要是知道这戒指的重要性,也不会把它当作单纯的杀人工具。唉,乌合之众……”
蔡军将戒指拿回,装回了盒子里。起身便往外走。
“走了?”温茗不紧不慢,“你想去哪?带着一枚定时炸弹一样的戒指、一个被一帮子人追杀着的黄毛小子、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去哪能安宁?还是你想直接杀进格式化的内部?”
方晓安其实也够累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看着蔡军的背影,也没起身的意思。
蔡军回过身,重新坐回位置上,长叹一口气。
“等她醒了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