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仙台天黑得很早,五点半过后街上的路灯便陆续亮起,照亮这个与东京相比略显得有些冷清的城市。
吉良吉影正乘着一辆出租车,前往之前预订好的酒店,因为道路维护的原因,稍微绕了一点路。那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事情,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路上意外地又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正是之前带着一瓶大号可乐瓶的男子,现在正驾驶着一辆白色SUV的男子,与他搭乘的出租车刚刚擦身而过。
也许是这数日来的噩梦,也许是在新干线上被人提起富江这个敏感的名字,让自己也跟着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他只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心而已,于是,他连忙催促着司机调转车头,远远地跟上那辆白色的SUV。但是很快地,吉良吉影的心底越来越沉,因为那辆车子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开往的方向也越来越偏僻。
在城郊的一片树林旁,那辆SUV终于停靠了下来,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注意,他让司机在离着那片树林大概不到50米的路口,便转了向后才将他放了下来。
随后,吉良吉影迅速的窜入眼前的树林带,隔着一条路,藏身于一棵树后,偷偷观察着那辆在暮色中极为扎眼的白色车子,只见那男子手中提着一袋东西离开了车子,走进了身后的树林中。
一股隐隐的预感,在吉良吉影的脑中挥之不去。如此不合常理且诡异的行为,在这个时间点里,更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迅速的穿过马路,偷偷地跟随在那名男子的身后。
此时,天色已全黑,树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吉良吉影远远的只能看到男子手中亮起的手电亮,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只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不过,好在他有替身能力,只要目光能及之处,他便可以通过杀手皇后观察到那名男子的一举一动。
“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抱、抱歉……”
“东西带了么?”
“嗯……带……带了……”
通身如少女般梦幻粉色的死神,毫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血红的猫瞳,这就是吉良吉影的杀手皇后。
在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注视下,男子唯唯诺诺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而他面前的雪地上,被挖出了一个浅坑。一圈混着雪水的泥土堆砌在四周,而土坑中间,正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一具女孩的尸身。
寒冬的夜晚,人迹稀少的树林,恐怖的抛尸现场,死亡的女孩尸体,以及诡异的脑袋。
是的,诡异的脑袋。
这一切加起来,就只有在灵异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此时此刻正被女孩破开的肚子上,长着的那颗脑袋带到了现实世界中。
一颗与女孩拥有同一副面容的头颅,现在正与男子交谈着,带着急切,带着烦燥:
“快点把我从这个该死的身体上弄下来。”
看到男子拿着刀的手不停地颤抖,女孩的脑袋没好气的大吼道:
“还不快点,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被这一吼,男子整个人瞬间趺坐在地上,手中的刀也掉落在了女孩尸体旁。
“你真是……”
见这男子如此没用,女孩做了个深呼吸,换了个缓和的口气,带着些许撒娇地口吻抱怨道:
“啊啊,你怎么这样,难道你不想带我回家么?难道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么?在这个又黑又冷的树林里……”
说着说着,泪花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在女孩眼角处不停地闪动着。而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更是在光线中好像投射出一条无形的影子,伸向眼前的男子。
男子见到这一幕,整个身子为之一震,从地上重新爬起,捡起尸体旁的刀,向尸体肚子上的那个脑袋砍去。渐起的鲜血撒得到处都是,这让通过杀手皇后看到这一切的吉良吉影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更闪过那具女孩尸体的名字。
富江。
没有错,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泪痣,一模一样的飞扬跋扈又矫揉造作。
没想到,来到了这里,竟然又让他再次遇上了一个富江。
但是,这个富江已经死了,不过是被谁杀害了呢?是这个男人么?可是感觉却又不像。难道是,拐走小池花子姐夫的那个富江?
与这一连串的问题相比之下,吉良吉影更关心的是在富江尸体上长出来的那个头,和富江一模一样的头。这让他回想起被自己砍下来的富江的手:
“这就是富江的再生能力么?如果我没有把那只手炸掉,那么现在就会像那样,重新长出一个富江出来么?”
吉良吉影光是想到这里,头皮上已传来阵阵发麻,冷汗更是沿着鬓角滑落。
而那名男子,此时已经将割下来的脑袋装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纸袋里。就在这时,已被装进纸袋里的富江的脑袋又说道:
“我让你带的汽油呢?赶紧把这具身体烧掉。”
男子在她的命令下,又拿出了一个大号的可乐瓶装着的液体,拧开瓶盖,将里边的液体倒在尸体上。然后就在这时,男子无意间看到女孩尸身的脸,那张与刚才割下来的女孩一模一样的脸。他停顿了,他犹豫了……
“快点,还愣着做什么?!”
“可是……她、她是你……”
“不,她不是我,她只不过是个冒牌货。我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富江,其他的都是冒牌货。冒牌货不需要留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
“你还可是什么?她就算是我,也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让警察发现这里么?那到时候就算你不是杀害我的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男子仍旧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的脸,目光更是被那美丽无瑕的容颜深深吸引,如同着了魔一般难以自拔。
“你必须烧掉她。不然你会后悔的!”
男子手中紧握着打火机,按下,又松开,按下又松开。他的思想正在做着痛苦的抉择。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这样的寒冬中,他的手,他的全身都禁不住地颤抖。
也许,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让他颤栗的究竟是寒冷的空气,还是烧尸的恐惧?
“不,她就是你,我不能对你这么做,不能……不能……”
纸袋中的脑袋发出不屑的哼声:
“倒时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不烧掉她,你绝对会后悔的!”
下一章,第五十章:深作承的“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