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奇妙啊。
蔺禾这样想着。
时间,在微观上表现为人体细胞的新陈代谢,生长发育。时间是个计数器,当细胞的分裂次数达到上限,这个细胞也迎来了衰亡的终末。个人的生老病死无非便是看他细胞还有几次分裂。在宏观上,则表现为万事万物自发的熵增,从有序向着无序的迁移。然而时间不仅是事物的衰亡,同样也有着新生事物的出现与发展。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时间是从过去指向未来的一条射线,单向行进,不可逆转。事物的运动不可逆转,因而时间不可逆。
倘若时间是可逆的呢?
地上的水流回了杯子,丹顶鹤丢下口中的鱼儿朝着水面飞去,驶出港口的船正沿着港口倒回,燃烧的薪柴逐步熄灭并变为干燥的木柴,厨师将盘子里的菜倒回锅里,风卷起的沙硕正被风卷着落下。这便是“力量”的权柄。它逆转了万事万物的运动,从而逆转了时间。
蔺禾可以感受到,他本质的一部分被一个有意识的个体所包容。未有权柄的时间规则碎片无法被蔺禾操纵,直到那个个体主动建立起了和碎片的联系。在那个刹那,蔺禾便开始以自己的意志去修改目标的时间。这种修改起初相当的生涩,但是熟能生巧。蔺禾发现自己对于时间的操纵能力在逐渐的成长,不但可以逆转目标的时间,更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不论是正向加速或是逆向加速。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趋于收束的。”蔺禾想着。“因此时间若能回溯,其结果是趋于必然,少了许多未知变量的干扰。也正是如此我才可以在对单一时间规则的领悟上突飞猛进,正是专精的功劳。”
随后,他便尝试了最大程度的正向时间加速。
天际一道光亮升起,上汤市几十里外出现了骇人的闪光与爆炸,随后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向着四周扩散。冲击波席卷着大地,方圆几百平米内的砂石树木土丘被瞬间夷平。正赶来的追捕修士心中一震,急忙喊道:“这是金丹修士的自爆,注意躲避!”追捕修士们纷纷改变方向紧急避让,更有胆小者掉头就跑,总算是勉强没有被波及到。待声光沉寂后,领头的修士捏着一道预警术法朝着爆炸中心探去。只见漫天的粉尘和灰烬,那通缉犯暴畅竟是尸骨无存!
一天后,江省公安总局,重案组会议室。
组长正和上级进行通话:“对,罪犯在未到达城市的地带自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目前我们正在探查原因,怀疑是罪犯拥有某种禁忌的术法。”他转向组员:“目标地点探查的情况如何?”
“报告组长,地点方圆十公里以及地下两百米左右基本探查完毕,没有罪犯遗留气息,现场没有残留其身体组织。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爆炸形成的坑洞里堆积着厚厚的草木灰。”
组长汇报完情况后,上级给出指示:“既然如此,可以准备结案了,重案组今天解散,一周内整理好案件相关证物,宗卷。”于是便挂断了电话。此时,话筒对面的人喃喃道:“不应该啊,暴畅不应该这么早自爆,莫非是。。。”
蔺禾伸了个懒腰,将窗帘拉开,此时太阳还未升起,上汤市正陷入黎明前最深沉的沉眠,正是适合锻炼的好时机。洗漱完毕后,他便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站在卧室中间,闭上双眼,感受那最为本质的权能,以及权能所能调用的子规则——时间规则。
“首先,时间流速调整,限定区域,以本体为球心,半径为2m,流速变为1/20。”此时蔺禾并未感到有任何变化。时间流速变慢不仅将自身和周围的粒子运动减速,其念头的流动也变成了1/20,因而对环境的反馈和正常时候相同。
“脑部调整时间流速为正常。”此时,蔺禾才感到那种迟滞的感觉。仅限球体内,万事万物仿佛都披上了沉重的盔甲,可以感受到心脏跳跃的位置渐变,可以观察到灰尘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辉,而这光辉也近乎凝滞。身体各处的器官随着呼吸的律动,肌肉有节奏地进行着细微的收缩。
这就是蔺禾的锻炼方法——通过迟滞时间却保持原有思考速度从而把握住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组织,对基本锻炼动作做出极致的细微调整。这就好像是mugen中的tas操作,逐帧手操,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效果。于是他便开始了每日功课: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倒立撑。这些基本动作不仅行云流水(在迟滞球体外看),而且有着奇妙的节奏,肌肉发力到了极致而又恰好不拉伤,关节转动十分顺畅。
“这七年来我发现,对于时间操作最为重要的是精细程度。不管是自身感官的时间,思维的时间,还是客观的时间,都需要持续地精细而稳定操作。不能持续,则瞬间的加速或减速就会导致主体与客体的物理性割裂,不能稳定,则主体内部各组成部分容易互相割裂。”蔺禾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想着:“锻炼身体就是一种通过实践把握操作的尺度的方法。身体的强度如何虽然会影响思维,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只要我决心将时间往前推进足够长的时间,身体就能瞬间抵达可能的巅峰状态,但是这对我理解自身的本质毫无益处。”
蔺禾进一步了解了自己的本质。“时间对于我而言并无多大的意义,通过逆转时间,我可以成为任何年龄的人,我可以出现在世界的任何时间点。但就理解自身本质这件事而言,必然是有先后顺序的,我目前就正在进行着这个过程。”
蔺禾目前为止,只进行了对自身时间的加速、减速,客观无意识事物的加速、减速这些操作。就时间方向而言,都是正向顺序。这种时间上的操作属于比较低级的范畴,它不是把那从海底龙宫回到陆地的“幸运儿”一瞬间变老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式操作,也不是涉及世界时间线变动,将事物的一切轨迹按照原样进行逆转或演化。这种操作是基础的,独立的操作,限定了空间和主体的范畴,只涉及内部事物的演化。也就是说,加速自身的时间,人就会很快的饿,因为细胞在很短的时间内实际上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演化,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而减缓自身的世界自然效果就能倒置。
今天,对于身为人类的蔺禾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是灵根测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