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顺利的接管了余烬诗社?成为了坐享一方的巫师组织的头目?”乔伊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目前僵硬的气氛。
“凯尔在狱火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看到了祂的姿态’,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赛泽尔没有被乔伊的玩笑所感染,面色愈发凝重,“凯尔也是狱火之主的信徒,是一名狂热者,但她和豪泽尔不一样,不是狱火之主的神选者,他把我的妹妹当做狱火之主为他,为余烬诗社所赐下的指路明灯,要求豪泽尔立刻加入余烬诗社,并接替他的主祭位置。”
“你知道的,我们当时正在躲避猎巫人,神经都蹦得很紧,所以...”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想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了。”那几名巫师的气息正在向这边靠近,乔伊已经感觉到了。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能告诉猎巫人。”女巫面色平静入水,丝毫没有因猎巫人语气的变化而改变。
“就连你妹妹现在的处境也不愿意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准备跟我绕弯子?”
乔伊有些不耐烦了,在赛泽尔冒险只身前来与自己交流,并请求自己帮助的时候,他觉得赛泽尔虽然天真,但却是一名很有意思的女巫,至少对他来说,他是愿意帮这个忙的,甚至是更之后的,比如解除她巫师身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这一路上推三阻四的隐瞒已经让他开始失去耐心了,特别是在经过一场战斗,又在没有得到修整的情况下面对另一场战斗,这些战斗都是因为赛泽尔的请求,乔伊才会陷入其中,要不然他早就带着这位冒牌‘狱火妖姬’的魔血魂一走了之,去猎巫人公会领取报酬了。
“跟你说什么?好让你向杀掉胡克那样杀掉她吗?”赛泽尔冷哼一声,视线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刚刚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
果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对赛泽尔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她认为自己是故意要杀死胡克,乔伊知道自己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了。
“我不知道那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我只知道他已经是一名血魔了,血魔一旦失去了驱使者的控制,就会立刻陷入狂暴状态,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所有生物,恶魔的疯狂血统已经完全吞噬了他的神志,他再也变不会原来的样子,你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少年,再他变为血魔之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这种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明白啊!”
“是的,我明白,我都明白,由巫师变成的血魔,永远变不回巫师,就像巫师永远不可能成为普通人一样。”赛泽尔惨然一笑,戏谑地继续说:“猎巫人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乔伊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着,‘原来如此,赛泽尔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之前自己所说的奖她们平安地带到位于极北之地,世界屋脊的教廷圣座,这让赛泽尔产生了很强烈的期待感,而刚刚他又亲手杀死了胡克,就显得之前的话完全是敷衍的假话,所以赛泽尔的态度才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真是的,就是我,也不能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啊。”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的妹妹现在就在河对岸,和那些狂徒们在一起,对吧?”他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发问。
“是的,她就在那里,就在那里等着我,等着我们。”
‘才没有等着我们,他们已经主动来寻找我们了,就像是寻找猎物的猎人。’乔伊暗暗地想着。
“听你刚刚的意思,你是觉得我会向杀掉那名少年一样,杀掉你的妹妹吗?”
赛泽尔缓缓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找她?”再决定说自己作为主角,专属的解决方案前,乔伊还是准备卖个关子。
“与其让那孩子变为只会纵火杀人,无恶不作的疯子,我宁愿和她一起死在猎巫人的刀下,豪泽尔并不喜欢火焰,在余烬诗社的时候,也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神选者的力量和冲动,她跟我说过,每当看到自己的手中窜出火焰,她就会从火焰中看到母亲那张扭曲的脸,正在向她咆哮嘶吼着。”
赛泽尔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泥土,面色决绝,“走吧,时候不早了,你不是想要狱火妖姬的魔血魂吗?她就在那里。”
“不,我想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再深入地交流一会。”乔伊也站了身,挡在独木桥的中间,阻断了赛泽尔前进的方向。
“我认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了,猎巫人和巫师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把。”赛泽尔冷淡地说道。
“是吗,还记得我刚刚在战斗前跟你说的话么,你,根本不了解我。”乔伊一边说着,一边收缩并关闭了自己的神识探索,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些巫师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了解?我只需要知道你是猎巫人就像是,我不管你是微笑骑士也好,还是什么哭泣骑士也罢,只要你对妹妹以及我的血魂之眼感兴趣,并有能力取下它们就足够了。”赛泽尔尝试性地推了乔伊几把,见他仍旧固执地挡在独木桥上,只得作罢。
“天呐,母神在上,你不会以为你的小把戏我还没有看出来吧?”乔伊双手平摊,视线锁在赛泽尔的胸口处,“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什么?”乔伊的目光让赛泽尔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气息,血魂之眼的气息,在你的身上,有两个,一个灼热逼人,一个平静缓和,两种气息互补,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组合,让人几乎察觉不出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存在。”乔伊淡淡地说着。
“这...这你也看出来了吗?”女巫咬着牙,表情苦涩万分,从乔伊说出话后,她之前的一切设想就已经全部落空,“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是你胸前那枚外露的血魂之眼!”猎巫人摇摇头,点破了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契机。
“你在胸口的那位仿造血魂形状的挂饰上,用风息覆盖了一层你妹妹,也就是狱火之主的血魂气息,试图吸引猎巫人前来,我承认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至少我都被你给骗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快步走上前拽住了那枚伪造的血魂之眼,“你竟然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血魂之眼,这简直是太疯狂了,你根本不了解猎巫人组织,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一个刚成为猎巫人的纯新手,他都不会上你这个当!”
攥着那颗伪造血魂之眼的两根手指突然发力,一阵暗色调的光芒于他的两指之间闪烁开来,那颗血魂之眼瞬间崩解为齑粉,里面蕴含着的风息元素也随之消散。
赛泽尔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号,如果乔伊早就发现了这件事,那么他...
“赛泽尔,你刚刚认为我会将你的妹妹,向杀死那名血魔一样杀死对么?”想了想,乔伊最终没有选择说出胡克这个名字,因为在杀死那名少年时,他已经变成了血魔,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猎巫人应该尽的义务而已。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比起血魔,我妹妹做的事情可能比他们更加残暴,更加无法饶恕,但是...”
“但是,你妹妹是被那些红袍僧逼迫的多对么?”
赛泽尔点了点头,类似含义的话,她刚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你看看,你说过的话我都能好好地记着,而我说的话你全都忘记了,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们死,我会让你们安全地生活在教廷的庇护之下,这个承诺现在已然有效,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让你们摆脱巫师的身份,以普通人的姿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胡克,你杀了他...”
“什么胡克啊,那是个血魔,血魔!我刚刚的解释都白说了吗?”乔伊有些烦躁,他发现赛泽尔老喜欢跟他纠结这些个事情,讲道理,一个猎巫人杀巫师有问题吗?至于唧唧歪歪这么久?而且乔伊他又不是只杀了胡克一个血魔,其他原来是余烬诗社的成员,化作血魔后他不也杀了么,怎么赛泽尔就跟自己提胡克,这小家伙真的有这么重要?
“抱歉,我一想到胡克,就想起豪泽尔她小时候,刚变成女巫的那个样子,所以我对他的死还是有些难以释怀。”赛泽尔长叹一口气,无神黯淡的视线内重燃希望。
“乔伊先生,您刚刚说的摆脱巫师身份,以普通人的姿态生活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内心激动不已,但她此刻表现的还是比较谨慎,天知道着些话是不是乔伊临时编出来,准备来糊弄自己,以达到某些目的呢?
“这个啊,你稍等。”乔伊掀开自己风衣的内袋,从一个系着纽扣的内袋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布袋锦囊,解开锦囊的松紧绳,他从里面倒出两粒透明的珠状物体,从中挑出一颗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赛泽尔,“拿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家伙的主人脾气不太好,我可不想回去被她向发疯一样的教训。”
赛泽尔结果那枚透明的珠状物,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是水晶球吗?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她眨着眼睛问道。
乔伊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刚才还见过这种东西的,现在仅仅只是换了个颜色你怎么就不认识了呢?“你把它握在手心里去感受,调用你体内的巫师之力去感受它里面蕴藏着的气息!”
赛泽尔照着乔伊的话开始做,当她把珠状物握在手心中,并调动体内的巫师之力开始感受时,她立刻就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手心中的这一枚珠子。
“这...天安,这竟然是血魂之眼!”她不禁大声惊呼。
“错,这不叫血魂之眼,它上面的诅咒已经被完全清除掉了,现在的它对巫师来说没有任何的束缚意义,只要它的主人愿意,将它直接扔进铁匠的熔炉中都可以!”乔伊得意洋洋地说着,他看到赛泽尔的眼中正闪烁着期待之色。
“您是说有一位巫师成功解开了血魂的诅咒?而且这位巫师您还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呃...虽然关系不太好,但问题不大,告诉你那名巫师血魂之眼诅咒解除的仪式,就是我操办的,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和你的妹妹举办这种仪式,但时候你们不禁可以保持自身的巫师力量,同时也会不受到血魂之眼诅咒的束缚了。”
听起来诱惑十足的条件,赛泽尔很是心动,但她并没有给予回应,她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可能她已经找到了,“乔伊先生,您可以把另一颗给我看一下吗?”
她将手中那枚透明的血魂抵了回去,指着乔伊手中另外的那枚,同为透明之色的血魂问道。
“呃...这个,好吧,就给你看看吧。”结果赛泽尔递过来的血魂,乔伊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在犹豫了几秒后,他才将那枚血魂递给了赛泽尔。
闭上眼睛,赛泽尔开始感受起这枚血魂的状态,与刚刚那枚血魂之眼,里面的诅咒已经不复存在,但与之前那枚不同,与诅咒一起不复存在的还有这枚血魂所连接的巫师的生命。
“她不在了,对么?”
“嗯,是的。”净化的过程**问题,她跟你妹妹一样是个神选者,我在净化她的时候,她的神祇现身出来干预了,所以...“乔伊咬着牙,语速缓慢,像是想起了一件万分悲伤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此事。”赛泽尔慌忙将血魂之眼还给乔伊,并连声道歉。
“没关系的,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有能力解除巫师的诅咒了吧?”
“嗯,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