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密塔疑惑地问道。
伤员的头部动了动,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尉官长说道:
“……大人,您应该也收到过消息,称圣地结界的损坏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所致,主使者就是大教司本人……”
侍女闻言看向尉官长,后者仍是一脸的面无表情,显然确是听说过此事。
“……可我们在营地里……”
“……事发后,圣地方为了获取教徒们的信任,以便更好地安排撤离工作,并没选择向他们透露此事……也因此,在教徒们后续获得的圣地情况说明中才会特别指出,撤离指令是圣地大教司下达的……”
伤者缓缓说道。
“而事实上,指令是出自三位教堂主事之手……大教司在结界被破坏的当晚便因伤重不治身亡了……”
“我收到过这个通报,但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军中后来是由廷帕格斯所掌权。”
尉官长双手环胸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也很难相信大教司会做出这种事,但那则消息确实属实……事发当天,第一营和第二营被调派往了月坛附近,据说前一晚有对贵族夫妇在那里失踪……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泰丽娜大人的父母……一二营开拔后,大教司便派人来传唤营旗长,说是有要事相商。大人于是带着我们去了祖翁庙大殿,谁曾想……那却是个陷阱……”
伤员陷入了回忆中——
“……当时被一同传唤的除了我们营旗长外,还有指挥官帕兰达·卡加……卡加大人先行进入了殿内,我们和营旗长则在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殿内就传出一阵呼喊,我们闻声刚想上前查看……这时,周围的第四营士兵便突然向我们拔刀相向,营旗长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叛徒刺穿了胸口,我们几人拼死抵抗,护卫着受伤的营旗长向外突围,但终因寡不敌众,被逼入了一处死角。
营旗长因伤势过重,在拼杀中没有挺过来……
就在我们即将被叛徒杀死时,在大殿方向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几乎将殿堂和周围的建筑完全摧毁,叛徒们被残骸所淹没,我和剩下的几人则因躲在角落而侥幸逃过一劫。
爆炸过后,我们被教士们救出,送往了医护所,他们还从废墟中挖出了只剩半截身体的大教司,但随行进入殿内的指挥官及其护卫则全都尸骨无存。
没过多久,廷帕格斯便掌控了谷地,他将参与叛乱的士兵与军官统统抓了起来,关入了地牢中。
事后我听说,当时在第一营和第二营内部也发生了叛乱,多位长官及下属被人谋害……
这其中就包含了三位营旗长、两位教习官,以及……泰丽娜大人……”
“你说什么?”
尉官长猛地直起身体。
“是的,大人……泰丽娜长官她……在事变当天,便被叛徒所谋害了……”伤员艰难地说道。
侍女呆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尉官长紧握双拳,沉声问道:“泰丽娜长官实力高强,断不可能轻易被害……你是否亲眼看见了尸体?”
“大人……我和幸存下来的几名同伴,确实亲眼得见长官的遗体被封进水晶棺,葬入了墓穴中……”
“泰丽娜大人她……死了?”侍女低下头喃喃着。
尉官长的左手猛锤了一下墙面。
“……怎会如此……圣地从来没和我们提起此事……”
他看向伤员,问道:“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是,廷帕格斯告诉了我们……事变后,他在荣军殿为叛乱中死去的军官们举办了一场简短的告别式,余下的士兵和尉官都参加了……在仪式上,他向我们展示了大教司及其同伙的密谋信件,以及对谷地阵法的检查结果,这些证据证明了起码从半年前开始,大教司就在某个不知名术士的蛊惑下研究起了一种可以改变圣地结界的灵力阵法,目的是为从名为‘虚能界’的空间中引导出灵力为其所用……这期间,大教司又以威逼利诱等手段拉拢了一批净教军军官,预备以‘虚能界’灵力为手段结合军官们在圣地谷内发动教变。这些被笼络的军官中,就包括了泰丽娜大人的副官——席德尼斯·索拉雅。”
伤员微微偏过头,用纱布下露出的左眼看向了侍女。
“所以我才说,你们信错了人。”
“不……等等。”
侍女抬起头,她的脑中被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新闻冲击的翻腾不止,但听到此处仍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你说索拉雅……也是同谋者之一?可她当时……”
“她当时带着泰丽娜长官的信物找上了罗迪小公子,并请求公子暗中安排她出谷,对吗?”
伤员脸部抽搐了一下,似是自嘲的笑了笑。
“一开始我们也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就是她将塔埃卡领主一家的行踪汇报给了大教司及其叛党们,也是她将泰丽娜大人的妹妹亲手送到了大教司的手中,让大教司得以在阴谋发动前将泰丽娜长官支走,并以其妹妹为要挟,使其落入叛党们的圈套……之后大教司又将指挥官大人也诱入了陷阱,这样一来,他在谷内发动教变的最大阻碍便彻底消失了……但人算不如天算,阵法的失控让他的一切野心顷刻间化为了乌有,其本人也因此身死,徒留下一身叛教者的骂名……”
“所以……塔埃卡一家被绑架的事,是真的?”尉官缓缓问道。
“是的。”
侍女咽了两三口唾沫,嗓子发干的说道:“但索拉雅她……她说泰丽娜大人有恩于她……”
“是……这话没错,她也因此感到‘非常愧疚’,一直在声泪俱下的对我们说着什么自己是迫不得已,她并没有想着要伤害到塔埃卡一家,也没有料到这会让自己的长官身死,以为只是将长官软禁起来……这些话当然是没用的,廷帕格斯当场逮捕了她,将其和所有叛乱参与者一起关入了牢中……看起来她似乎已是一副悔过的样子了,不是吗?”
伤员的身体紧绷着,似乎仍为回忆中的场面愤怒不已。
“但当晚,这家伙便从牢房中越狱出逃……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