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和UMP9快速奔向燃烧着的河堤,“快!45姐还在岸上!”刚才还看上去很安静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四处逃窜的人群,HK416用力在人潮中挤出一条路来,尝试找出UMP45。
而岸边的拾荒者们也没闲着,他们冲进武器库,拿起任何一把还能射出子弹的枪,匆忙组织起抵抗。416也尝试帮他们击退士兵们的进攻,但当她在硝烟中看见一辆缓缓驶来的步兵战车时,便意识到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一下子跃出建筑废墟组成的路障,一秒钟后,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100mm炮给夷为平地了。
“莱娜!我们必须回到码头!”416朝人流中另一侧的UMP9大喊道。对方把手举高,向她伸了个大拇指。
“可恶的45,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她拿出榴弹发射器,装填了一颗烟雾弹,朝步兵战车前打去,不出所料,敌人的部队因此而暂缓了推进。就在416装填下一发弹药时,他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转头一看,竟然是45,她的手里正拎着一个满满的大箱子。“你跑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们在码头上等我吗?”45抓住416的领子,把她拉到一间棚屋后面,可转瞬间,那座棚屋就被疾风暴雨般的30mm机炮撕成了碎片。
“快跑!到船那里去!”45用另一只手拉着416,跑进了码头的大门,UMP9和G11已经在船边等着了。“45姐!谢天谢地,你回来了!”UMP9一下扑进了45的怀里,抱住了她。“咦?这个箱子里装着什么?”UMP9注意到45手中拎的箱子。
“食物,电池,工具之类的,无论对人类还是人形都有用。我们把它装到船上。”416连忙伸手接住箱子,把它轻轻放在了船上,这给箱子比想象中还要重。这时,一个面露惊恐的男人从身后跑过来:“你们是这艘船的乘客吗?”
“是的。”45拿出了船票。“你是舵手吗?“
“太好了!我们立刻出发!”男人一下子跳进了船内。
“可不是八点钟才开船吗。”UMP9看了眼表。
“等到那时候,他们早就把我们杀光了!快进来!”在入口处,已经有一些绝望的人跑上码头,抓住任何能把他们带离这里的方法,其中一些人争先恐后的挤上了一艘驳船,还有人朝404小队搭的橡皮艇跑去。“别管他们了,我们已经满员了!”男人把还在望向人群的UMP9拽进了船里。”
416拉了两下引擎上的绳索,把船只发动起来。突然,一颗炮弹在船只右舷附近的水里爆炸了,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快点驶离这里!”大家拿起船上的浆,用力向前划去。同时,码头另一侧的那艘驳船也缓缓驶离了码头,留下了浮桥上绝望的呐喊。尽管在黑暗中,但41还是看见了驳船甲板上,驾驶室里乃至通信天线上攒动的人头,而且似乎因为超载,甲板已经几乎要淹没到水里去了。
半分钟后,她们的船已经离开了码头十几米,看着和她们一起驶出泊地的驳船和其它几艘各式船只,416显得有些担忧:“这可不是我想过的偷渡,这看上去更像是一起集体逃亡。如果军方早就知道一群只有轻武器的平民会挤在没有武装的小型船只上逃亡,而提前在这个河段部署两艘内河巡逻艇,那就将是一场……”话还没说完,在河道里的某处传来了轰鸣的引擎声,以及重机枪开火的声音。
黑暗中,曳光弹的轨迹格外耀眼,一颗颗14.7mm的子弹射穿了驳船的船体和攀附在其上的肉体,顿时整艘船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内脏和人体碎块涂满了整艘船的甲板,从驳船上传出的鬼哭狼嚎让45她们这边的人都心里一凉。接着,似乎是子弹打中了军火或燃料储存罐,一个火球从船上升起,船体顿时被炸成了两节,迅速沉进了冰冷的河底。看见船只消失在水中后,巡逻船打开了探照灯,朝着还浮水面上的幸存者又进行了一番扫射,在灯光中,清澈的河水泛起殷红。
很快,巡逻船找到了下一个牺牲品——一艘单桅帆船。“快跑!要不然我们只会被一个接一个干掉!”和404小队同船的那名男子被吓坏了,在被阻止前,他一下子把引擎功率开到了最大,这是个非常坏的决定,不仅速度没增快多少,还似乎吸引了巡逻船的注意。当帆船也被机枪射成碎片后,探照灯落到了404小队的船上。
在那一刻,对416来说仿佛一切都凝固了,她可以看见从船上站起来举起双手朝巡逻船乞求饶命的那位男子蠕动的双唇,看见蜷缩在船舱里不知所措的G11,看见45对死亡蔑视的微笑,看见UMP9朝着自己吼着些什么,甚至看见探照灯和护盾后即将扣下扳机的炮手。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是不知道死亡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在噩梦即将结束时到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她本以为自己会僵在原地,而令自己都吃惊的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做了个关键的决定——保护G11.
她立刻把G11压在自己身子下,希望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子弹。“咚……咚……咚……”枪管的火光亮起了,把那名投降的乘客拦腰打断。416紧紧咬紧牙关,闭起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她听到了身边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还有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这五秒钟仿佛成为了永远,最后,机关枪终于停止了射击。那艘巡逻艇转了个向,去其它地方继续播种死亡。听着引擎声渐行渐远,416睁开了双眼。她坐起身来,摸了摸G11,看见G11平安无事,安心的舒了口气。当她回头时,却发现UMP9和45已经消失不见了。“9!45!你们去哪了?“
“嘿!帮我们一把!“声音从船底传来,一只手搭在了皮划艇的边缘。416连忙扑上去,把带着UMP45跳入水中的UMP9捞了起来。“你们在下面没事吗?”
“我没事!除了有点冷。不过45似乎被弹片划伤,还晕过去了。欸,416……你……”UMP9的目光停到了416的腹部,416自己也向下看去,她的腹部被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可以从前面看到后面,位于腹部的数个重要部件已经不翼而飞,留出的仿生血液浸满了船底。“这……我可是404小队队员HK416,这点小伤……”416憋出一丝微笑,试图让其他人不要这么担心。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大限已至。
“闭嘴!”UMP9慌忙拿出一卷绷带,可绷带已经被水浸透,完全用不了了。“船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这时,UMP9意识到,她们正在逐渐下沉。
“混蛋,混蛋!我们必须立刻靠岸!”UMP9骂着,拉动了引擎,可似乎引擎在被子弹射中后已经损坏了。
“想啊!UMP9!用你的心智快想啊!”UMP9把男子剩余的尸体扔下船去,又把45带上船的那箱补给也扔了下去,可船只还未停止下沉。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怎么能死在这里!”UMP9拿起船桨,划了几下,船只纹丝不动,于是她把船桨也扔了下去。望着仅剩一百多米的对岸,她咬紧牙关,一脚把引擎踢进河里,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在艉部把船只向岸边推去。而哪怕是这样,小艇前进的也十分缓慢,肯定会在靠岸前沉下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UMP9感觉又有一个人跳进了水里。“416!你不能这样!你受伤了!”看见是416,她惊讶的张大了嘴。而416并没有说话,她也只好作罢。但过了一分钟,冰冷的河水就显示出了威力,UMP9感觉自己越来越难用上力气了,而已经重伤的416则快支撑不住了,她身下的河水已变得鲜红一片。
“9。”416虚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到格里芬后,记得帮我把欠M16的那杯啤酒还了,拜托了。还有,照顾好45和G11.”说完,416闭上了双眼。
“你自己和她说!416!别死啊!”UMP9拼命摇晃416的身躯,但后者已经失去了反应。“见鬼!怎么会这样!”眼泪从UMP9的眼角流下,她忍住悲痛,用一只手拉住416的身体,另一只手继续推船。而冰冷的麻木感也开始从她的腿部扩散到了上半身。
就差一点了……只要我们到对岸就安全了。
只要我们到对岸……
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