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邀嘉宾将参与各种根据童话、奇闻、怪谈改编的故事,我们节目组保证这些节目适龄儿童无需家属陪伴即可观看。”
“滋——请随我们一起在这些温馨的故事中,与故事的主人公们一同展现笑颜。”
“滋——事先声明,这是——滋啦——观看——滋——故事——”
“展现笑颜——滋——滋啦——”
“滋——————————————”
“‘笑’。”
“嘭!”
脚上一用力,将老旧失真的收音机一脚踩烂,在树上刻下痕迹后,安科背靠在树上大口喘气,汗水不要钱的从他的额头流下。
“呼……呼……”
什么少儿栏目啊,你们这么忽悠人是要被告上法庭的!
背后结实的树干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安科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些。
半跪在地上调整呼吸,让加剧负荷的肌肉休息一下,同时警惕的注意周围的情况,一草一木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是为接下来逃跑的速度与路线做准备。
为了逃避身后的“那个”,他算是把今生二十年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回去之后估计会折寿。
不过,能不能活着回去还另说。
一切,都要从他收到的那封邀请函说起。
安科,二十岁,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这个普通不只是说他本人普通,安科身边的人也全都是性格和特点没有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人,像那种漫画一样某个特质拉满的角色离安科太过遥远。
父母双全只有一个独生子的家庭组成也好,有失有得一帆平静的人生也好,直到现在都还没女朋友的恋爱经历也好,全都是泯于众人的普通。
他相信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也相信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但他觉得把自己扔进人海里,肯定会像砂砾扔进沙堆里一样不见踪影。
直到一个星期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邀请他去参见一档真人秀节目,面向的群体是早七点到八点的适龄儿童,也就是少儿节目。
节目名叫《早上好,儿童秀》。
在查询了一周后的节目表中确实有这么一档新节目,以及邮件的真伪后,安科决定参加。
毕竟暑假没有事情做,安科也确实对上电视有点兴趣,用只是个少儿节目随便玩玩也没什么的心态,他向邮件来源处发送了接受邀请的邮件。
如今回想,安科恨不得把那时候昏了头的自己打一顿。
接下来,便是噩梦的开始。
安科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原本坐在家中电脑面前的他唐突的消失在家里,然后出现在了一片森林里。
从来没去过的安科,都能认出来的,阴森、诡异、潮湿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人上门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森林。
紧接着,森林的深处,传来了吊诡的宛如锋利金属物质摩擦的响声……
回忆到这里结束,安科不知道身后尾随着他的是什么东西,每次他试图回头看清那玩意的真面目时,都只能看到幽幽的红光漂浮在半空中,在穿梭而过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对他包含着的只有令人恶寒的杀意,源源不断的从“那个”所处的位置传出,他只能不顾一切的逃跑。
如今,安科找不到这片森林的出口,每次似乎甩开了“那个”后停下脚步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接着“那个”的响声又会再度响起。
恐怖,犹如脚下的阴影,一点一点的吞噬不知所措的安科。
“呼……不要多想,多留意脚下,不要被绊倒……”
安科小声的对自己下着心理暗示,他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地上被踩烂的残骸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在森林里见到高大的树木和肮脏的泥土之外的东西。
收音机里不断重复着可能是“节目组”的人的话,一开始还很正常,让他燃起了一丝“这可能是整人节目”的希望,可越往后面收音机的声音越失真。
语调也变得沙哑可怖,空白的“滋——”音越来越多,让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堪堪意识到这可能会暴露自己位置的安科一脚把它踩烂。
可现在,安科又不得不回忆那些扭曲的话语。
“难道刚才的那些话里有什么线索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恐吓呢……”安科咬着手指甲逼迫自己思考,“为什么会有收音机呢?身后的‘那个’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呢?为什么我在跑到这里的时候,恰好‘那个’消失了呢?”
果然,答案只有一个。
他眯了眯眼睛,拾起一块残片,看着上面沾着的泥土:“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听完收音机的内容吗?”
越是危险的境地,越不能放弃思考,思考能给予人勇气和冷静,一般恐怖片里死得快的人都是放弃了思考的人。
“刺啦——”
难以预料的,刺耳躁响,再度响起。
像是就在耳边一样,在刹那间爆开。
安科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半蹲着的姿态冲了出去。
靠近了。
比之前更近了。
因为收听了收音机内容?还是推导出了结论?
不管是哪个,如今,“那个”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范围徘徊,他甚至连回头的空闲都没有,专心的注视前方的路防止自己被绊倒。
“呼……呼……”
“刺啦——呵呵——”
似乎是错觉,安科听到了有人在轻笑,但生死关头他无暇考虑那到底是不是错觉。
响声没有拉远,也没有靠近,可安科不敢放慢速度,谁知道那到底是根据他的速度维持距离还是真的只是追不上啊!
“刺啦——————”
在跑出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安科的体力几乎耗尽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天籁之音。
那刺耳躁响消失时拖长的尾音。
“嘭!”
他摔倒在地上,疙瘩石头在他右脸上划出一条口子,不深,只有浅浅的一道伤痕。
“呼……呕……呕……”剧烈运动后,安科跪在地上,胃里传出强烈的感,他冲着地面恶心的干呕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安科抹了把脸上溢出的血,他在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后,开始打量周遭。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如果没预计错的话……
一个掉色的老旧收音机,放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他连滚带爬的跑到收音机旁边,按下开关。
“滋————————————”
在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杂音后,收音机开始放出略有失真的声音。
这次,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见人爱的美丽小姑娘,因为她一直戴着外婆送给她的红色天鹅绒的帽子,于是大家都叫她小红帽。”
什么东西,童话故事吗?
安科皱起眉头,但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即便是有些失真也充满感情的女音继续叙述道:“有一天,妈妈让她给森林中的外婆送去美味的蛋糕,她开开心心的上路了。”
“在进入森林后,她遇到了可恶的灰狼,因为她不知道狼的可怕,所以一点也不怕它。”
“狡猾的狼诱骗小红帽前往森林深处,它则去往外婆家中,将外婆吃了。”
“单纯的小红帽来到外婆家中后,可怕的灰狼已经伪装成了外婆的样子,将送上门的小红帽一口吃下肚。”
“滋————”
之后,又是无用的杂音。
安科满头的问号。
这算什么,故事讲一半吗?
安科记得在这之后,猎人从狼肚中救出了外婆和小红帽,并将狼杀死,以小红帽获救作为结局。
当然,小红帽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有很多版本小红帽没有获救,可收音机里所讲的《小红帽》在细节和故事流程上怎么听都是《格林童话》版本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意味着什么。
他所处的森林,和故事里的森林有什么关联,追在他身后的,是故事里的大灰狼吗?
快点思考,根据上次所给的信息,在听完收音机后会有一段时间让人思考。
快点思——
“啊啦,我实在等不下去,不想遵守规则了呢。”
“咔嚓。”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额头传来。
所有的思考,在这一刻停止。
安科额角的汗液,滑到了抵在额头上的金属物质上面,又从上面滑到了脸颊上。
他颤抖着抬起头,迎接他的是漆黑的洞口。
那是人类在“杀害”和“破坏”上不断精进后的产物。
“枪”。
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火花蹦出般,死死的贴在了他的面门上。
样式古怪,比起枪,更像炮,线型枪身上凹槽里流转着紫红交替的光线,大到足以媲美安科身高的枪身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握在其中。
持枪的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金发少女。
她娇俏的脸上遍布着诡异的潮红,因兴奋咧起嘴角,如宝石般精致的左眼旁边,那藏在刘海下闪烁着渗人红光的右眼,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意。
这时,收音机中断的声音姗姗来迟,可不再是成熟女人的声音,而是一个怪异的童声:“嘻嘻,小红帽,非常勇敢呢。”
“杀死大灰狼,保护所有人。”
“狼,该死。”
“吃掉了外婆的狼,应该剥去皮,吃掉。”
“嘻嘻嘻嘻嘻……”
“人类,才是‘猎人’。”
安科这时发现了。
金发少女的头上戴着,破旧拖长,如同披风一样的鲜红长巾。她从双手到胸部再到腹部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金属光泽的装甲。
小红……帽?
她在安科的瞳孔彻底放大前,病态的笑道:
“你好。”
“再见。”
“嘭!”
下一秒,枪口迸发出了点亮黑夜的火光,吞噬了安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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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红帽外貌原型来自手游坎公骑冠剑中的红斗篷团伙领导(和谐)人阿拉贝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