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原先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对峙着的两人。
突然,曳明一方像是放弃般。就这样径直地朝对方走去。手上就这样持着短刀,时不时还晃动着手臂。和散步没有区别。
“这是怎么回事!曳明选手竟然毫无防备的向本走去。
难道说他意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以及自己没办法解决这强大的防御力,打算就这样放弃吗?!”
米莉的语气和说法方式充满着跌宕起伏,同时也将疑惑和震惊带到了、注视着这场比赛的全部观众心里。
“真没意思,没信心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站在台上啊。”
“不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教训他!”
“以为竞技场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奴隶竞技场并没有限制比赛双方,他们都拥有着能够决定对方生死的权力。
只不过,如果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赢得比赛、则可以得到额外的奖金。同样,如果置对手于死地来赢得比赛,只需要扣除少量的奖金。
这项条约,是为了防止参加比赛的选手、由于恐慌而导致数量骤减。
或者死伤太多,而导致奴隶空缺的情况出现。
不过现实就是,那些真正到紧要关头、热血上头,杀红眼的选手们才不会管那么多。
杀死对方,才是最直截了当,清楚明了的胜利方式。
“……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弃权投降吗。”
“并不是。只是这边的一点歪心思罢了。”
曳明并没有吝啬。毫不保留地将想法说出来。
当然,具体内容是保密事项。要是说出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变得无比艰难。
“啧。到底想做什么。”
可能是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惑、迷茫,以及恐慌。
从一开始就占据上风的本此时却选择后退几步。
同时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曳明的一举一动。
“别那么紧张。只要身上还穿着铠甲,我拿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啧。”
曳明说的句句属实。但本还是在害怕。
以至于整个人愣在原地。将主动权给让了出去。
他知道对方在打算行动,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这就是情报不足带来的恐惧。
偌大的沙场上。两人不断地互相拉近距离。
……
(做好准备,蝶穹。)
(早就完事、就等你了。)
——
“喝啊!”
等到双方距离仅仅剩下一米左右的距离时。
曳明一个箭步、用尽全力地蹬出去。
“你这!?”
成功在本做出反应以及应对之前,重重地用右手手心拍在他的铠甲上。
得手了!
并且在对手的擒抱碰到自己之前,再次后退到合适的距离。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全场保持着短暂的肃静。
“什、什么。曳明的攻击就这样结束了吗。
可是。那仅仅只是拍了一巴掌。”
哪怕不听米莉解说,观众们也能够清楚看到全过程。
然后抱着同样的疑虑。
“他,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不敢面对现实。精神失常了吧。”
“真是,荒谬。”
不解充斥着会场。
包括亲身体验的本以及亲自动手的曳明。
(真的有用吗,神明大人。)
(嘛、别心急。)
(就是不知道,对方给不给我等的机会。)
(对了。昨天叫你提前带上的,那个拳套。)
(带着带着。是要现在穿上吗。)
(不,再等等。)
——
“哼。结果到头来你只是死鸭子嘴硬……”
本刚准备朝我袭来、只见他的身上产生了奇特的变化。
“什么?!”
身体内部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快要爆炸的炸弹般。他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身体。
随即,穿戴的铠甲不断上了润滑油似的脱离身体。
很难准确描述出,眼前的景象。总之就是很神奇。
没过多久。
他每个部位的配件都重重地砸向地面。
(成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
从身着的风衣内侧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单只拳套套在右手上。
抓住对方惊愕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着他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防护措施的胸口来上一拳。
……
比赛在特尔裁判宣布对方的无力化,没办法继续比赛。
以及解说员米莉小姐和众多观众的惊愕中就此结束。
该说不愧是裁判吗。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准确做出判断和裁决。
要是换一般人来,估计一时半会都钻研不出个结果。
也是多亏与此。
没有去留意应声倒地的本,快步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啊。”
不断地发出相当失礼的粗重喘气。不过现在的我可顾不上那么多。
真是累坏了。
没想到原来打一场比赛,不禁会消耗体能,在精神方面也是极大的消耗和煎熬。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然后再去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刚回到所谓的奴隶集体住所,整个人就情不自禁地躺在“床”上。
说是床,其实也就在木架上,铺了快多多少少带点坑洼和凸起的木板。
而且位置相当狭小。转个身还得注意不会滚出去。
况且我还是睡双层床的上铺。要是掉下去、又得跑医务室那里涂点跌打酒了。
这种经历不想再体验了。真的。
“他们,都还没有回来吗。”
四面是泥墙,天花板和地板是土砖和沙粒混杂堆砌而成。
因此,无论哪里都呈现出深棕色。看多了心情反而变得浮躁。
我并不怎么喜欢待在这里。除了睡觉,一般都是在外面晃悠。
挤在这样冬冷夏热的简陋建筑物里面,算上我总共有十个奴隶住在这里。所谓的标准十人间。
只不过,除了和下铺的那个家伙有点对话外。和其他的“室友”完全没有交集。
就连见面也不会打招呼。
毕竟说不定,哪天就换了一批人。
打自我住进这里开始算起,已经见了将近三十副面孔。
“休息好了吗。”
周围响起空灵的声音。毫无疑问,那是神明大人在向我搭话。
一般来说,我们都是通过不发出声音的方式来进行交流的。为的是担心别人察觉异常。
可是现在周围没有人,自然不需要顾虑。
“不是吧……我这才刚躺下。”
“时间不等人。不抓紧提高实力。下次你就是躺在棺材里。”
“说的,有道理。但这话也太难听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
比赛的行程确实紧凑,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挥霍。
没办法。
主要是这木板躺着也不舒服。
我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床,然后推开门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不对,准确来说是准备。
因为眼前出现了不速之客。
“哟,曳明。”
“……下午好,布莱克夫人。”
“真是好巧啊。”
“巧?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打算找谁——”
说着,朝后面的建筑物指了指。
这一带都是像是这样的,专门提供给奴隶的住所。
来看风景就更不可能了。要是待久了我都觉得恶心想吐。
“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行。接下来还要去忙。有什么事建议待会再说。”
说着,从她还有像是本那样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贴身护卫旁边走过去。
“就只是赢了一场比赛,在我面前就趾高气昂啊。”
“那可不是。”
“算了。只要你能帮我赚钱,所谓的主仆礼节不要也罢。”
“不愧是你,永远的利益至上主义。”
这也是我欣赏她的原因之一。只要不影响自己怎样都好。
当然,这边也是那么想的。
“这次的一万五、算上之前的五千距离你的债单还有四八万。
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全都还清,也就自由了。我也就不再像现在这样纠缠着你。”
“我知道。所以有什么事吗?还特意跑到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
“来祝贺你两连胜。还有,和你说点事。”
“至少也要三场才算连胜吧——什么事呢?”
“如果你是打算长久在这里发展的话,总需要有人来照顾自己饮食起居吧。
比如洗漱啊、吃饭啊、报告啊之类的。”
这里说的报告,指的是定期向奴隶管理协会上报主仆情况。
防止人员变动的信息不能及时更新。
毕竟这里,每天都有奴隶由于各种原因死去。
本来是应该作为主人那方的工作。结果被她甩给我了。
然而好处就是,我拥有通行证可以随意进出,奴隶一般去不了的地方。
“不……这些自己也可以做得到。”
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真的吗?等到你成为有名的选手后,比赛就会变得更加频繁。到时候就巴不得多一双手了。”
“目光也太长远了,到那时候再做打算。”
“随便你。反正我也只是提个建议。”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在这里找个同样身份的人,来服侍自己?”
“没错。奴隶来服侍同样是奴隶的主人,这倒是没见过呢。”
“可能吗?先不说手头上没那么多钱,身为奴隶的我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和其他国家一样。
在这个多洛克帝国里,奴隶是没有人全的。
被限制住做不了任何事情,也享受不了任何福利。
要是哪天暴尸街头,不会有人替自己收尸。
要是遭人毒手,对方也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
之所以在这个奴隶城,能够兼职工作、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声和财富、能够参加竞技比赛。
主要还是身为主人的一方,起到了身份担保的作用。她就是我的担保人。
我可能拥有自己的名字,但绝对不算是公民。所谓身为人的资格,依赖于布莱克公爵夫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物品。是她的所有物。
她花了一定数额的多洛克币。将我从这里的管理员那里买下来。
如果她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将我处死,没有任何的问题。
同样,我要是闯下什么祸。她也会被追究。
她花钱买下我,然后我再通过比赛来获取门票分成再奉还给她。如果不是她,我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彼此之间就是这样,通过利益所构筑而成的关系。
——
“谁说不行的。你只要以我的名义买下就好了。”
“什么,意思?”
“外面的情况我不大清楚。至少在这个奴隶城里,你拥有着不等同于我、的身份。只要在签署契约的时候,写的是我的名字,以我的名义就行。”
“说的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帮你买个奴隶,然后再从你的手里买下来……
你搁着中间商赚差价呢!”
“哎呀。你发现了吗。”
说着,还用衣袖遮住嘴巴故作优雅地偷笑着。
“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至少。可以让你选择该买谁,以及得到购买的能力。”
“……现在的我还不需要。这件事留到以后再说吧。没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说着,背对着她们重新迈开脚步。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真会心动。毕竟确实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对了。顺带透露个,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情报吧。”
“有兴趣?”
“你等会会经过奴隶市场吧。”
“嗯。毕竟在这条街道上属于必经之路。”
“你还记得,沁吗。”
是我刚来到这个奴隶城,所结识的第一个同伴。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
“啊啊。之前受过他关照。”
记得,早在我之前就被一个瘦弱的男人给全额买下。
当时还觉得他很幸运来着。
“他啊。总是被主人以各种原因退货。”
“退货?”
自从被买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没有见过面。
明明都生活在一个地方。
“嗯。只要有理由,以及没有超过一定时间。是可以花费少量的金钱来进行退货的。”
“但他看上去很健康,性格温和、为人也不错。不像是有特殊情况。”
“可能和身体状态没关系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不大清楚。”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现在没事。但只要过了今晚,要是他还没有被再次买下。就会被处死。”
“——”
奴隶处死的情况并不少见。
比方说,连续一周没有被买下来、犯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冒犯了除了奴隶以外的人等等。
生命固然宝贵。
但是要看,是谁的生命。
……
果然还是不行。
——
“主人。”
“怎么了。突然又叫得那么正式,怪恶心的。”
平时都是称呼她为夫人、布莱克夫人或者公爵夫人。
“能不能,借我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