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混乱,过去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了……米尔德里德建议我,可以记录下自己的想法,起码我还能想起自己是谁。”
“琼那个疯女人逃跑了,听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外面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多了,她怎么敢的啊……”
“拉曼先生说明天手术,我马上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了,问我开不开心……我开心个屁,我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我好想念三姑妈做的披萨!”
日记一般的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这些日记没有时间,字迹潦草,越到后面字体越大,笔记也模糊难认起来。
能感觉到了这本日记有些年月了,书写也跨越了不断的时间,过程中书写者仿佛换上了阿兹海默症,写的句子越来越颠三倒四。
应该是他提到的那些药物的作用。
在扑克牌吸收掉飞龙尸体的精华之后,露出了斯普林霍尔的骨架,露出看到了比普通魔物还要诡异的一幕:
在那颗人类的脑袋颅骨里面,还塞着一个相比龙身发育畸形的龙头,七窍都插入许多金属细线。
似乎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人脑和龙脑连接在了一起。
结合日记,罗南几乎可想象出斯普林霍尔的制造过程:
拉曼先生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诡异类魔物,便是让它畸形发育,同时准备合适的人类实验体。
当两方面都能匹配,就像接手柄那样,把它们连接在了一起,用人类的脑袋代替了魔物了脑袋。
日记里内容大多是对过去生活的琐碎回忆,书写者的初衷只是怕自己忘掉过去,而非记忆当下,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但他可以确认的是,斯普林霍尔跟光灵教没有直接关系。
它的制造者拉曼先生是一个纯粹的研究者,不崇拜任何魔物,只是利用魔物的力量进行研究……
当然这种研究在各个国家、在圣光教廷,都是绝对禁止的异端行为。
因为不确定性的实验随时可能失控,制造无法估量的损失。
而实验往往消耗人类灵魂、志愿者之类的材料,过程也极端的血腥残忍。
罗南又翻了其他几个本子,有图形、有算式,像是记载仪式、咒文的笔记。
但全是用一种古老繁复的文字书写,罗南并不认识。
罗南翻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六芒星阵,认出这就是光灵教使用过的献祭法阵。
这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手段之一,可惜因为看不懂文字,他还无法自行搭建这种献祭法阵。
普通密契者的修炼为了更快速的消耗/恢复契力,会制造一种叫做缓冲剂的辅助药品。
缓冲剂有对应的传承和等阶,效果是减缓释放契力带来的精神消耗,降低失控的负担,同时加速契力的恢复。
它就像跷跷板,理智不足补充理智,契力不足补充契力,对修炼帮助非常大。
但是配制缓冲剂的材料,全都由深渊产出,想要获得通常就是向魔物祈祷,或者冒险在深渊外层收集。
这两种渠道都非常的不稳定,于是就导致了缓冲剂的价格非常高昂,绝大部分密契者都负担不起。
往往只有遇到瓶颈,冲击更高等阶的时候,才会奢侈的用上一两支,辅助自己的修炼。
其他密契者和堕落者施法、研究、制造使用的材料,高端的也全是深渊或者魔物身上才有。
所以很多堕落者,以前其实也是密契者,只不过正常途径无法获得让他们提升,道德约束又比较低,这才铤而走险。
可那种外人眼里的珍惜材料,对于每晚在深渊战斗的罗南来说,就像脚边随处可见的野草一样,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就是露天的金矿,可问题是罗南守着金矿,一直运送不出来。
不管是想要父亲在政坛走的更顺,还是自己的修行,收买培养效忠自己的密契者,这些材料都有大用。
献祭法阵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要找机会跟我们的荷官小姐再聊聊了。”
罗南把几个本子都放回了扑克牌。
他本以为米尔德里德是被赌场囚禁,谁知道她竟然是跟斯普林霍尔同时期的存在……
那她知道的肯定更多了。
想了想,罗南把扑克牌放在右手最方便触及的一个衣兜。
一立方米的空间看起来不大,但合理规划,也能装不少东西了。
以后他可以随身携带更多武器和装备了,还有许多战斗和旅行都用得上的道具,都可以慢慢收集。
既减轻了负重,又增加了他的战术灵活性。
罗南看着时间不早了,去准备了一顿午餐,吃饭便和父母妹妹告别,前往了狂花剧院。
……
……
这个白天,魔统局数个精锐的一星、二星小队,都得到了局长大人的秘密命令,开始沿着一条条线索进行调查、战斗,高效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些情报的来源,但是自家局长经常会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往往要等到全部完成后才会理解她的深意。
众所周知,他们的局长就是有用锦囊迷惑队友,用谜语人对话来保持神秘,以期塑造自己智者形象的恶趣味。
但她的智力确实不低,所以对魔统局很多干员来说,这一套路相当成功,对局长那叫一个相当崇拜。
狂花小队分配到了一些探路、打扫战场性质的小任务,危险性不高,但也需要打起精神。
突然钻出来漏网的堕落者,处理不好,也可能制造出伤亡,过往因为大意翻车的倒霉蛋不要太多。
期间罗南也见识了精锐小队的战斗,那些三阶、四阶的密契者,职业之间的配合已经形成,跟他们这种咸鱼小队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芙蕾雅只会说好帅,老娘有天也要如此;罗南却在默默分析他们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深意。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从来不会觉得那些人打不过自己,辛苦琢磨的技艺就没有排除错误选项的价值。
但当然他还有其他盘算。
罗南找到一个机会,借口抽烟,跟哈罗德来到了刚刚肃清深渊痕迹的天台。
他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关注这边,才低声道:“前辈,我想你帮我把米尔德里德捞出来。”
哈伯德眼光微凝,别有深意地打量着他:“发展线人,可以走官方渠道申请。”
“之前对战嚎哭女妖时我就发现,魔统局可以已经是筛子了,我才不信任上面。”
“年轻人,你这想法不好的。”
“您看这次突然的行动,说明上面早就知道光灵教不少事了,为什么之前在等,没有行动?”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牺牲品?”哈伯德眼皮一跳,但还是很为难道,“可我们都是打工的,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额外多做什么了……”
罗南伸出一根手指头:“您卖古董辛苦了,我额外退您一成的酬劳。”
罗南不禁嘴角扬起。
这个现实世界,可真tmd的现实啊!
可为了对抗潜藏在暗处黑暗,他必须要学会这些并不能出现在光里的手段。